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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Act 05 印度阿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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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蹲、翻滚、爪击……一个五连招把身形笨拙的日本胖子打的基本上就没了脾气,血条也降到了濒临告罄的地步。
叉子用阴郁而冷漠的眼神注视着他的对手,本田的咆哮在他的眼中如同蚁讷般不值一提。
这厮死定了。
干净利落的反弹腿,死胖子轰然倒地。
“晓雨,不早了……”
再来!
印度阿三的下铲腿实在是既猥琐又□□,没事还来个火球加隐身的三连击。
哈,二段磕加大火,又隐身?
来吧来吧!
我的嘴角始终勾着一抹笑,任你打的天花乱坠,可实际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有空挡了!
钢叉泛着死光,毫不犹豫的朝印度阿三的面门扫了过去。
你躲得掉吗?
击晕!
我舔了舔嘴唇,手指像装了马达似的疯狂运作。
下蹲、翻滚、爪击……
我就这么翻来覆去的几招,收拾你们却是绰绰有余。
“晓雨,十点了……”
再来!
我的叉子凌厉无比,人猿泰山似的布兰卡被我扁成了苦苦哀求的小绵羊,一贯傲气逼人的肯也被我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下蹲、翻滚、爪击……
又废掉一个!
我喘息着,等着下一个对手。
面具背后的叉子总是那么安静。
摇杆似乎有点松。
来的是“警察”。
我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可以感觉到太阳穴那儿正突突的跳。
这该死的家伙发起飙来像钻头一样势不可挡。
我重重的敲击着按键,“啪”、“啪”的响声清脆而尖锐,像是要刺穿我的耳膜。
又是恶魔双截踢!
叉子单薄的身躯从空中落到地面,我的心里一声钝响。
爬起来!
我疯了似的扳动着摇杆。
叉死他、叉死他、叉死他!
“警察”像冲击钻似的向我冲来,一副以命相搏的架势。
我死死的咬住下唇,飞鹰撞击!
一声尖叫,叉子飘然而落。
靠!
我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手上用力,那只摇柄居然被我生生的拽了下来!
“晓雨……”
我终于侧脸看他,单眼皮男神色惊恐,想必是被我的粗暴举动给吓住了。
“……林阿姨打电话来了……”
他终于将话说囫囵了,眼神重又变得明澈,却多了一抹深究。
“回去吧!”
我自嘲般的笑,“以命换命的打法,我永远是输家。”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你知道为什么吗?”
“……”
“因为我怕死!”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是个胆小鬼!”
老板娘瞪着那截残缺生锈的摇杆,血红的嘴唇不负众望的张出性感的造型。
单眼皮男忽的上前一步,挡在了我前面。
“喂,”我用一根手指捅了下他的腰眼,他迅速的往旁边让了一小步,我会心的笑了下,大咧咧的道:“你告诉她,她的机器太老了,怎么还好意思摆出来骗钱。”
还停留在“街霸2代”的机器,怎么会不老?那摇杆今天才被我拽下来已然是个奇迹。
老板娘自然是不会被我忽悠的,见我说话狗屁不通,只管盯住单眼皮男。
单眼皮男不断的点头,又将一张钞票塞进老板娘的手里。
绿色的耶!
一万块!我眼皮跳了下。
三袋糖炒栗子还有找。
釜山的地铁着实不错,一直运行到半夜。
半个小时后,我和单眼皮男安全的回到莲山洞。
棒子们显然是酷爱夜生活的,那些白天无精打采的小店,此时却都精神抖擞的挂出了灯笼来,长长的连成了一排。每一间店里都是人头攒动,烫着秀兰邓波尔式小卷发的大婶们和男人一样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的豪迈让人看了后一股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地铁口有几个小伙子在点头哈腰的散发小广告,这令我想起上海来,倒是颇觉亲切,便微笑着接过了每一份递到眼前的宣传单。
有一家在门口摆着几个花圈,上面是用毛笔题的狂草。然后四周站立着的人们看起来并不伤悲,相反有几个保安模样的壮汉还都一脸喜色。三三两两的男人在进出着,勾肩搭背,经过我身边时,我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
“死人了?”我有些不确定的问,门楣上巨大的“BAR”字样正闪烁着霓虹,讥诮的暗示我大错特错。
我果然猜错。
“这家酒吧今天开业!”
“……”我几乎能感觉到脑门上有黑线下垂,“开业送花圈?那结婚呢?”
“也会摆放!”
我倒!
“难怪人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呢!”我小声嘟哝着。
“什么?”
“没什么……”我撇撇嘴,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巷口的小摊上去了。
上海的小摊贩永远活在与城管们的“猫鼠游戏”里惶惶不安,哪里有釜山同行们的潇洒惬意,那些红艳艳的串串看起来真的很美味啊。
我想起韩剧女主角们惯用的撒娇秘籍,CCTV的几个御用配音更是功力不凡,于是嗲声嗲气的道:“阿淳,你给我买吃的吧。”
单眼皮男带着丝吃惊的看了我一眼,不过还是从善如流的走向其中的一家小摊。
很快,我们俩就一人一串烤香肠,并肩坐在沿街的石阶上看路人来来往往。
“我以为女孩子都喜欢用春丽的。”
“嗯?”我没想到单眼皮男还惦记着刚才的“街霸”,含着一口香肠含糊不清的道:“没想到你也是同道!春丽……我觉得她腿太粗了,而且倒踢的样子很丑。”
“……哈哈哈!”单眼皮男愣了那么一瞬之后,竟大笑起来。
“很好笑啊?”我赏他一粒卫生球。
“没有没有,”单眼皮男连连摇头,“那……我看你一直都选巴洛克,你很喜欢他?”
叉子啊……
“嗯!”我点点头。
“为什么?”
我沉默了下,“你不觉得他戴着面具很酷?”
“就因为这个呀……”单眼皮男露出一个“果然是小女孩”的笑容。
当然不只因为这个!
“我以前最喜欢用VEGA,”单眼皮男笑着道:“就是那个警察,他厉害极了!”
“的确厉害!”
我眯起眼睛,脑海里像是突然有东西飞驰而过。
“叉子对上警察,从来都没有赢过。”
毫不意外的,姑妈坐在客厅等我们,不过她只问了句“饿不饿”,便拿了本书上楼休息去了,让我十分感激。
将整个人埋进浴缸里时,我才感觉出自己其实腰酸背痛。今天先是爬山卖栗子,跟着又在夜市狂奔逃命,最后还对着台古董街机好一痛发泄!
我很久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了。
我伸出湿漉漉的胳膊,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那只摇杆来。
黄色的漆已经掉了很多,上面斑斑驳驳的,不知道曾被多少街机高手握着叱诧风云过。《街霸》诞生二十多年了,在国内被视作80后一代的经典回忆,若不是某人喜欢玩复古,常领着我去一家老旧不堪的游戏房操练,我也不会懂得这套游戏。
现在这摇杆断了。
我的指尖停留在生锈的断面上,稍一用力,便感觉到一阵刺疼。
那小子既然赔了钱,我便干脆将这摇杆当成纪念品给带了回来。
我匆匆擦干了身上的水,又找了件挺厚的长袖线衣套上,对着镜子仔细的打量了番,还好,我身材向来直白,不用重装上阵也没有丝毫破绽。
“给我?”
单眼皮男的眉心皱着,像是对我的举动大惑不解。
“摇杆是我拽下来的,当然不能叫你赔钱!”我将那张绿色钞票送到他面前,“喏,还给你,今天谢谢你啦!”
“这个……不用……”
我见他伸手来推,忙道:“我要在姑妈家住挺长时间,难道你都为我全程买单?”
他怔了一下,忽的微笑起来,“买单……是不是付钱的意思?这是方言么?”
“就是付钱啦!”我有些不耐烦起来,直接把钱塞进他手里,“拿好了!晚安!”
“哎,等一下!”
“又怎么了?”
“星期一跟我去学校吧!”
“嘎?”我一愣,以为自己幻听,“你说什么?”
单眼皮男斜靠着门框,那张万元钞被对折了起来,一端握在他手里,另一端则用来轻轻的蹭着下巴,“星期一……后天,跟我去学校吧!”他顿了顿又道:“我们的校园很美,你应该会喜欢,那里也有很多留学生……”
“打住!”我眉头大皱,“你去学校上课,我跟着做什么?难道你还能带我旁听啊?拜托,你是硕士,而我还在本科休学中好不好?”
“不是要你上课,”单眼皮男神情温和,“学校里的舞蹈社这学期请到了最好的老师,以前是KBS电视台的舞蹈教练呢,你要是有兴趣,我帮你报名。”
“没兴趣!”我转身就走。
“晓雨……”
我走到楼梯口了。
“去试试吧,认识点新朋友……”
谁要认识什么他妈的新朋友!我连头都懒得回,这家伙唧唧歪歪的,当自己十八相送么?
“为什么要把自己封闭起来!”
我脚下一滞。
“你难道想永远的休学下去么?”
我“霍”的转身,哑着嗓子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也许我是在胡说八道,”单眼皮男走了过来,脸上却是难得的严肃神情,“我不知道你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你来釜山之前,林阿姨几乎每天都跟上海通电话……大约……有两个多月吧……”
我低头默然。
那两个多月里,我如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之后仿佛是一觉睡醒,也或者是半梦半醒——人便已到了釜山。
“她说的是你们那的方言,我虽然听不懂,但是那段时间里,她经常掉眼泪。”
我吃了一惊,姑妈在掉眼泪?!
“这……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把你的照片拿给我看,很认真的拜托我,让我照顾你,帮你多交些朋友,她还让我不要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单眼皮男深深的吸了口气,“因为……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你什么意思?”
“晓雨……”单眼皮男语速很慢,像是在字斟句酌,“你的家人都在为你担心,你就不想做些什么吗?”
如同炮仗炸开,我的脑子里轰然作响。
仿佛过了很久。
我们面对面站着不动,沉默的似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阿淳,”我艰难的开口,“我姑妈她……还说了些什么?”
“也没有说太多,”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困惑,“我记得她说了句,她说你……你真傻,比她当年还要傻!”
我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我真傻!
“晓雨……”他伸手拽了拽我的辫子,“星期一跟我去学校吧。”
真的要重新开始了么?我咬了咬下唇。
“我……我再想想……”
我简直是落荒而逃,比被十二生肖追赶时跑的都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