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谭总》铯原子钟

5、第 5 章 晚餐的时候

　　晚餐的时候，我见到了乔医生的太太。
　　乔太太姓霍，也是一名医生，她身材娇小，一米六出头，她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像葡萄。
　　乔医生没请太多人，加上我这个不相干的边缘人士，总共来了六个人。
　　我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Boss旁边埋头吃饭，他们在一旁谈笑风生。
　　Boss忽然夹了一只白灼的竹节虾，放进我的餐盘里：“这个虾不错，你尝尝。”
　　我愣了愣：“谢谢谭总。”
　　我拿湿巾擦了擦手，剥干净虾壳，蘸着醋吃了。
　　虾很新鲜，绝对符合Boss对食材的要求。
　　有小朋友在，大人们都没有喝酒。
　　正餐用完，蛋糕端上桌。
　　乔医生抱着他可爱的女儿，唱起了生日歌，画面温馨而美好。
　　我合着生日歌的节奏，捧场地打着节拍。
　　Boss转过来问我：“Miss戴，你很喜欢小孩子？”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模棱两可地说：“还可以。”
　　乔医生的生日宴在女儿东东睡着的那一刻落下了帷幕。
　　大佬们互相道别，开着各色各款的豪车离开了乔医生的别墅，就我没有车，所以委屈Boss开车送我。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数着一盏盏一闪而过的路灯。
　　没人说话，气氛尴尬。
　　要是能来点音乐就好了，但Boss四平八稳地开着车，完全没有打开车载音响，听听丝竹之声的打算。
　　Boss侧了我一眼，问：“吃饱了吗？”
　　我答：“吃饱了。”
　　Boss问：“好吃吗？”
　　我答：“好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接着沉默。
　　我跟Boss的私交不是甚浅，是一点都没有，工作以外，没有任何共同话题。
　　Boss可能是无聊了，他起了个话头，问道：“你很喜欢吃火锅？”
　　“嗯，挺喜欢的。”我在内陆盆地长大，火锅是我的挚爱，尤其是重口味的油辣子火锅。
　　“你还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的东西有点多，贯口相声也说不完，我换了个角度回答：“我不挑食，都能吃。”
　　“都能吃？”Boss挑了挑眉，显然不相信，“没有不喜欢的食物？”
　　我思索了片刻：“不喜欢香菜。”
　　Boss的嘴角微微上翘，他这是在笑吗？
　　不喜欢吃香菜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笑的。
　　也许是闲来无事，Boss跟我聊了起来。
　　总之Boss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当然我的回答是有所保留的，就算他是Boss，我也不能和盘托出，正因为他是Boss，我更不能交底。
　　车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眼熟，快到家了。
　　经过转角便利店时，Boss道：“我下周去C城出差，你跟我去一趟。”
　　Boss虽然很少带我出差，但偶尔也会捎上我。
　　Boss是集团首脑，他的很多行程早在一年之前就定好了，这次去C城也是一早就敲定了。
　　C城是我的老家，公费回乡探亲，简直是回家的诱惑，我表面淡定地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下周恰逢清明节，正好可以回去拜拜祖先，保佑我诸事顺利。
　　我忽然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这次去C城出差，Boss是不是特意叫上我？
　　我通过后视镜，偷偷打望了Boss一眼，想想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没准Boss都不知道我是C城人。
　　田穗听说我要回老家，羡慕不已。
　　周一的飞机，直飞C城，到了C城，我跟在Boss屁股后面转悠了四天。
　　四天之后，差事完结，我狗腿地跟Boss请了个假。
　　周五是清明节，我们老戴家，一大帮子人浩浩汤汤去扫墓，堂哥家的小崽子今年六岁，撒欢地到处跑，管都管不住。
　　我妈又开始暗示：“你哥像你这么大，小茂都一岁了。”小茂就是我堂哥的儿子。
　　我才不吃她那一套，反驳道：“我哥跟我嫂子青梅竹马，我要是有个竹马，我孩子也能打酱油了。”
　　“你小时候天天跟田穗在一起，还想要个竹马，做梦呢？”我妈跟我东拉西扯，绕了一大圈，扯到了正题，“你邹阿姨有个同学，儿子也在你们那边，小伙子长得不错，单位也好，在国企上班，你接触接触。”
　　我翻了个白眼。
　　我妈不甘示弱，翻了两个白眼。
　　我妈虽然嘴上唠叨，但主动出击，给我安排相亲还是第一次，还是卖她一个面子。
　　我妥协道：“好吧，等我回去，约着吃个饭。”
　　晚上在爷爷家吃饭，一大家子人很是热闹，爷爷抱着他的重孙，高兴地多喝了两杯。
　　我买了周天下午的机票回S市，还可以在家赖两天。
　　但第二天早上，Boss一发电话，叫醒了睡梦中的我。
　　很奇怪，Boss并没有回去，他还在C城，更奇怪的是，Boss让我给他当导游，带他逛C城。
　　原来，Boss知道我是C城人，但现在，我情愿他不知道。
　　我苦逼地爬起来，迅速地收拾体面，出了门。
　　Boss住在市中心的五星豪华大酒店，为了出行方便，我开了辆车，我们家用了快十年的老福特。
　　Boss看到后，皱了皱眉，扔过来一把三叉戟的车钥匙。
　　切！不都是四个轱辘，看不起谁呢！
　　坐上了车，我问道：“谭总，您想去哪里？”
　　Boss掀了掀眼皮：“你是导游，你安排。”
　　上午，我带着Boss去了城区里最有名的景点，但赶上清明小长假，游客多得要命，Boss全程黑着一张脸。
　　有美女上来搭讪Boss，我在旁边抿着嘴笑了笑，Boss的脸色更冷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Boss的表情总算有那么点雨过天晴的迹象。
　　Boss是土生土长的S市人，S市的口味以浓油赤酱、咸淡适中、保持原味、醇厚鲜美为其特色。
　　考虑到Boss的口味偏好，我带他去了一家相对清淡的粤菜馆，Boss不乐意了，说要尝尝本地特色。
　　尝就尝呗。
　　本地的特色就是一个字——辣。
　　但据我了解，Boss不吃辣。
　　我找了家档次很高，但菜品不正宗的本地菜馆，并特意嘱咐服务员，所有的菜都做成微辣。
　　Boss的表情很不屑，但很快，他的额头渗出一层汗，他的嘴唇逐渐变红，他喝的水比他吃的菜都多。
　　我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是难受。
　　下午，我学乖了，没去那些热门景点，带着Boss去逛了一个景色不错的历史人物故居。
　　故居门口有个小姑娘在卖五彩绳，我看她又乖又可怜，就买了一把。
　　Boss问我：“买这个做什么？”
　　我顺口胡诌道：“求个平安。”
　　五彩绳其实是端午节的吉祥饰物。
　　Boss伸出手道：“给我一根。”
　　我抽出一根递给他。
　　Boss晃了晃手腕：“帮我戴上。”
　　我低头，帮Boss扣好五彩绳。
　　Boss从我手里抽出一根，系在了我的腕间。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五彩绳，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我把剩余的绳子塞进背包侧袋。
　　Boss道：“走，进去看看，这里人不多，清净不少。”
　　这个故居面积不大，走一走就到了后门出口，后门有一副对联，写的是思乡之情。
　　Boss问我：“你一个人在S市，会不会想家？”
　　“还好。”身在异乡，想家是肯定的，但现在这个时代，有通讯技术的支持，思念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排解了，一个视频就见到了。
　　我陪着Boss转悠了一天，吃过晚饭，Boss问我要不要去喝一杯。
　　这个邀约，换成任何一名男性同胞，我都会想歪，但Boss提出来，可以自动翻译成：他要喝酒，不能开车，需要代驾。
　　我带Boss去了一家浅唱低吟的咖啡酒吧，Boss似乎不满意，他开着车兜了一圈，找了个特别奢华但也特别闹腾的酒吧。
　　看着舞台上的大白腿，还有舞池里扭动的水蛇腰，我瞬间明白了，Boss不是要喝酒，他是要——嘿嘿嘿！
　　可是他嘿嘿嘿，为什么要带上我？
　　嗷，对了，我是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