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爱情》寂寞季节

3、二 重拾联系

　　窗外的雨很大，和她多年后的偶遇后，已经一个多星期了。电话没有响起，微信没有红标。像极了在街上，偶遇不熟的人，尴尬的寒暄后，交换了微信或者电话就再也没有以后了。陈喆也没有记两天，复工后的工作的繁忙，早让她忘掉了这一切。

　　这是个周末的雨夜，陈喆在窗前抽烟，雨来的急又密，落在窗外的空调外机上，砸出了密集的声响。雨滴蒸发出的水蒸气和冷空气液化成了小水滴，形成了薄薄的雾气，蒙蒙的一片，远处的灯光，红绿闪烁，稍显寂寞。稍微一愣神，烟身上就会被滴落的水珠打湿，抽一口，会有窸窣的烟丝灼烧声。在最后一口烟抽完前，微信振动了，是乔以杉。

　　“在忙么？”
　　“要出来喝一杯么？”

　　陈喆想都没想，迅速的打字，“大姐这么大雨算了吧！”

　　对方沉默了一分钟“我们这边好像变小了噢！”

　　“我们这边没有”陈喆都没来得及思考，她为什么会在雨天出去喝酒，或者是找自己喝酒，性格使然，毕竟是不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

　　乔以杉没有再回，陈喆的血液被雨夜逼迫的有些冰冷，从脚底窜到了脸上，哆嗦了一下。窗外的雨果然小了很多。

　　回到卧室，打开台灯，从最下面的抽屉下层，翻出了再也没有打开过的速写本。里面有几年前的速写，临摹，没有手法，只有石墨的线条，偶尔几张有彩铅的涂抹。最后一页，是那年夏天的背影，陈喆突然有了灵感，想完成这副画，翻箱倒柜，手边却没有任何画笔，搬家的时候全部扔掉了…

　　又过了两周，按部就班的生活，疫情的阴影，仿佛全部消散，大家生活的热情，在报复性消费后，归于了平静。公司里负责乔以杉公司的大董，因为一个细小错误，被拒绝续签新一年的业务。他的顶头上司亲自陪同去道歉，铩羽而归。老板在办公室敲桌子，大发雷霆，“这点事都办不好，难道要我去亲自道歉？”

　　“那个姓乔的臭丫头，真是不近人情，道歉的话都讲干了，居然来一句，那又如何？”大董有点委屈，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

　　“你还委屈？你有什么脸委屈？要不是你拖拖拉拉，至于会得罪他们？滚出去。”老板把文件随手扔向大董和他上司，啪的一声，砸到了大董肩膀上，七零八落掉了一地，他不敢吱声。

　　老板在公司宣布，乔以杉的公司归回销售公海，谁拿回来就是谁的。乔以杉正是负责和陈喆公司对接的市场经理。

　　陈喆在公司思索了一上午，午饭过后，她神使鬼差的拿了份合同，打车去了乔以杉的公司。在楼下，抽了一根烟后，壮了个胆就上去了。

　　陈喆在公司业绩平平，不出头，倒也不垫底，只是不思上进。她并不觉得以自己的真实能力可以拿下这个单子，但是又潜意识里觉得，可能有50%的机会。

　　表明来意后，前台小姐姐拨打了市场部的内部分机，十几秒就挂断了。小姐姐年纪不大，黑长直，妆容精致，职业装很得体，标准笑容，尽显大公司风范。

　　“您好，您是贵公司今天第三位来的人，乔经理说，与贵公司的合作已终止，您可以回去了，也不用来了，请和您同事也说一下这个事。”

　　陈喆咳嗽了一下，尴尬的笑了下，回到门口的接待位，坐下来，思索了几分钟，拿出手机，给乔杉发了个消息。

　　“喝咖啡么？”

　　秒回，“上班在”

　　“我就在你公司门口不知道你公司的咖啡如何？”丝毫没有因为上次雨夜拒绝她后觉得尴尬。

　　发完消息，陈喆开始环顾四周。这栋楼每层的层高都比别的写字楼要高，非常大气。际城，也就是这个公司，包了整两层，这层是市场，销售，策划等等前端。楼上是产研，运营，技术等等后端部门。出门到电梯间的走道都重新装修过了，灯光亮眼，看久了眼睛容易疲惫。内部的软装也是选材精良，配色和公司的logo相符，连前台小姐姐的靠背椅，都是真皮软座可转动的。

　　半分钟后，乔以杉出现在了陈喆的面前。

　　时下流行的韩式发型，头发浅浅的弯成了温柔的弧度，黑色偏些许营养不良的黄，仿佛挑染过一样。额头饱满而有光泽，睫毛已经补过了，浓密而自然，忽闪忽闪的眨着，眼睛大而明亮，石榴红的薄唇，妆容精致。稍微偏大的灰色条纹休闲西装，黑色的轻织贴身打底，黑色的贴身牛仔裤，Golden Goose的小脏鞋，职业而又不失休闲。

　　在看到陈喆的刹那，她的眼神只惊讶了一秒，非常短暂和隐秘，可能在办公室已经惊讶过了。然后恢复了职业礼貌的微笑，眼神里却藏不住的开心、兴奋、疑惑和一副我就知道。

　　在她公司的接待室喝咖啡，陈喆喝的美式，她选的拿铁。

　　“公司的咖啡机只能做这两种。我不爱喝拿铁，当然我更不喜欢喝美式。”她撅着嘴，像个小朋友。

　　陈喆喝了一口咖啡，不知道怎么开口，静静的听她讲。

　　“我啊，我喜欢星爸爸，哈哈！”她笑嘻嘻，“喜欢喝甜的。”

　　“焦糖玛奇朵？摩卡？”陈喆看了她一眼，也不动声色。

　　“摩卡不喜欢，热量炸弹，我就爱焦糖玛奇朵。”

　　“嗯…”
　　……

　　“你这也太慢性格了吧。” 她把砂糖不停的加进咖啡里，“我可是在上班，你也是吧！”她喝了一口继续加，“我可是很忙的哟。”调皮的朝陈喆吐了吐舌头。

　　“我来代表公司。和你谈续约的。”

　　“呵，那你们公司的代表可真多。”乔以杉顿了顿，突然严肃，一副你凭什么代替你公司的表情，上一秒小女生，下一秒职场女人，两个角色，切换自如。

　　“甲方最讨厌乙方不停换人，而且还不停的骚扰。昨天和今天早上可来了加你四波人。我哪有时间听你们…”

　　“那就换个你熟悉的人跟你来谈。”陈喆不知哪来的勇气打断了她的话。

　　脑海里那50%的机会点，脱口而出。其实来之前，她什么腹稿也没打，只有这个机会点。称之为机会，是因为她觉得大董的错误不至于迁怒公司，也不确定，才见几面的乔以杉是否会卖她面子。

　　“…噗！”乔以杉笑了出来，“你和我见面，说话可没有董洋百分之一多。他跟下这个单子都花了一年多呢。”她蹙了蹙眉，嘴角上扬。

　　“而且你还拒绝了我上次的喝酒邀约，真是没有面子，乙方拒绝甲方耶。”接待室声音隔离很好，所以她完全不用压低声音，也不像一个甲方，声音细软，恢复成小姑娘的模样。

　　“我这不是上门来道歉了么…”

　　乔以杉笑了，笑眼温柔。

　　快下班前，陈喆把合同放在了老板桌上，公司群里一片哗然。

　　多年以后，乔以杉告诉陈喆，她是故意的，就是在等她过来续这份合同。合作了一年多，之前只是大董的拖延惹恼了乔以杉的上司，对方要换人对接罢了，业务还是要开展的。虽然当时乔以杉只想和陈喆建立起好朋友的关系。

　　陈喆成功的拿到了这个客户，业绩飙升到了公司第二。疫情过后公司业务下滑了两三成，多为小型的合作方没有熬过而倒闭。这个时候，拿回一个大客户，显然能让自己短时间吃喝不愁，富裕有存。丢客户的大董百般绝望，顶头上司也是气到爆炸，因为陈喆是另一个组的。由于业务对接和客情维护的缘故，陈喆也和乔以杉拉进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