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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贵妃之姿(三) 这边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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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颜家兄妹俩商讨着生存大计,另一边颜老爹已经快被场内的同僚给灌醉了。
小桃走过来打断了兄妹俩的谈话,提醒他们出去放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颜业只能点头,嘱咐阿洛自己小心行事之后,便提前离去。
阿洛给颜业提供的方案是辅佐新帝上位,而非自立为王。
颜业颇为赞同。颜家是将门世家,向来是只会打江山不会守江山。若是真自立为王,只怕大燕会葬送在他们手里。
若另立新帝,颜家因有从龙之功,便可安享后面的平安日子。即使最后还是要收归兵权,他们也依旧能够安享荣华富贵——毕竟这是他们用血泪换来的。
如今的乾帝,人到中年,行事风格也慢慢变得与年轻时不同。
虽说大燕是初生的王朝,生命力旺盛。但乾帝还未到晚年,便开始追寻长生不老之道,四处邀请云游方士入宫炼制丹药,只盼那一小粒药丸能够延年益寿。
因着多食丹药,乾帝的性格也渐渐产生了变化。他逐渐变得好大喜功,听信谗言。此时召回颜家,疏远魏远山便是最好的证明。
聪明者如魏远山,颜业,在此时便已经会想着自救的法子。
而愚者只会随波逐流,等到王朝覆灭那天才会发现自己早已深陷泥潭,此时他们唯一的选择便是与这片泥潭一同腐烂。
阿洛又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她在桃树一旁,静静看着魏远山恢复了清醒。
颜业在返程的路上也看到了魏远山,他上前走去拍了拍肩膀,仿佛是在问他安好。
但阿洛却知道,这是颜业想要拉着魏远山一起上船了。
颜业只在魏远山那里停留了片刻就匆匆离去。而阿洛却一直看着魏远山。
魏远山察觉到了桃树那边的视线,他抬头看去,发现贵妃正站在远处的桃花树下看着他。
他此时酒已经醒了,但心中却不知为何想起刚才酒醉微醺时,见到的她的模样。
魏远山向着阿洛微微欠身。
阿洛嘴角勾了勾,没再看他,转身离去。
阿洛慢悠悠地回到了宴会上。
此时快到深夜,阿洛吹着夏夜的凉风,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越发衬得红唇迷人。
阿洛回到宴席上时,太后已经准备回宫歇息。宴会将散,众人此番都尽了兴,便纷纷应和太后的话语。
阿洛回到自己宫里,问了问小桃乾帝的去向。
小桃答道:“陛下回皇后宫里歇息了。”
阿洛点了点头,叫人备水,准备洗漱。
阿洛洗完之后,身上只着一件里衣。她站在窗前吹风,感到十分凉快。
今日家宴玩得尽兴,阿洛此时也没有多少睡意。
她屏退了宫人,熟练地变出自己的长烟斗,放在嘴上吸了一口。
阿洛在宫里四处走了走,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逛过自己的宫殿。正好她也想找找有没有密道之类的东西,若是找到了以后就可以更为方便地往外传递消息。
主殿她都一一探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异样,她便往偏殿走去。
偏殿的布置就没有主殿那般奢华,反倒是书架比较多。
阿洛挑挑眉,看着这一排排的书架,心里觉得密道有戏了。
书架一排排看去,每本书都是真实的,也没有哪一本书不对劲。
阿洛直接走到底,来到了靠墙的那一排书架前面。
这一排书架许是太久没有人动过,很多书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阿洛想起来,贵妃这宫原本是前朝文淑妃生前的居所,文淑妃饱读诗书,先帝也十分赏识她,赐予她许多书籍,文淑妃便将这些书籍统一安放在偏殿。
乾帝自即位之后,原主便被分配到了这个宫里。当时先帝驾崩,新帝登基,一切从简,所以很多宫的布置都没有变过。原主的主殿也是最近几年慢慢重新布置起来的,至于偏殿,原主似乎一直没有来过,也没有管过,导致这里变得十分陈旧。
阿洛刚刚洗了澡,不想再碰灰尘慢慢的书架,便凑近了书架,看看有没有哪一本书是有异样的。
但她又想,密道的机关应该不设在书上。密道若是有,必定是随着皇宫一并建好的。而这里的书却是文淑妃后来添置的,所以若是要设立机关,应该是设在一开始就有的书架上,而非在书上做手脚。
这么想着,阿洛便往书架的侧面看去。她用烟斗轻轻敲了敲书架的侧面,果不其然听到有一个地方是空响。
阿洛觉得密道的存在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至于这密道通向何处,这应该要问问魏远山。
魏远山的老师,张隼,是前朝有名的大儒,同时也参与了大燕皇宫的建设。
张隼最后说是老死的,但到底是不是老死,谁也不知道。
阿洛在这个书架前面待了一会。
如今乾帝登基已有十载有余,前朝留下来的东西已经非常稀少。她甚至觉得文淑妃在史书上留下的所谓饱读诗书的评价,也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
过了几天,有宫人传话叫阿洛今天好生备着,说是颜家父子进宫了,此时正在与乾帝叙旧,待会结束了颜家父子会来阿洛这里。
阿洛应下了,叫小厨房先准备着颜家父子喜欢吃的点心。
阿洛正愁着消息怎么递出去,现在颜家父子就进宫了,真是瞌睡了就送来了枕头。
颜家父子和乾帝谈完事情之后,就被宫人引到了阿洛的宫中。
阿洛看着两鬓生白的颜云义,心里颇是感慨,岁月催人老,青春不可逆。
她仍旧像原主小时候那样过去抱了抱颜云义,颜云义大笑了两声,嘴上打趣道:“如今妍妍可是贵妃娘娘了,可不能这么冒冒失失,失了礼数。”
颜业也在一旁笑着看着她。
阿洛走过去牵了牵颜业的手,笑道:“阿兄进来可好?我瞧着阿兄的身板又壮实了些。”
“都好,都好。”颜业笑着回应道。
阿洛收回手,不动声色地将颜业递给她的纸条藏到袖子里。
颜云义显然还不知道他们兄妹俩前几天在家宴上商量的事,他虽对乾帝也有顾虑,但刚才与乾帝的那一番谈话显然让他疑虑的心思消散了不少。
颜云义终归还是对乾帝心存幻想。
阿洛一直笑着跟他们说着宫里发生的趣事,颜业虽然也笑着,但眼底却没有笑意。
一段时间过后,门外的宫人提醒颜家父子时辰到了,该出宫了。
颜业还看着她,颜云义却准备起身了。
阿洛忙道:“父亲,再稍等片刻。这几日闲来无事,女儿绣了几个香包,正好可以作为离别之礼。”
颜云义面上高兴,欣慰道:“妍妍真是有心了,好,那我再等等。”说着,给门外的宫人递了个眼色。
阿洛赶忙走到里间,叫小桃去找几个香包,顺便拿来纸和笔。
小桃领命,飞快地给了她纸和笔。再跑去贵妃的梳妆台上,挑了两个香包。
阿洛打开颜业递给她的纸条,上面写着魏远山已经来过颜家,同意上船了。但现在他们并没有让颜云义知道这件事情。
阿洛嘴角勾了勾,在纸条上飞快写下密道二字,然后将纸条揉成小团,塞到给颜业的香包里。
在临走之前,她将这张纸放在烛火上点燃,亲眼看着它烧成灰烬。
阿洛和小桃两人进了里间,不过片刻又出来了。
阿洛走到颜家父子面前,将香包递给他们两个。香包在递给颜业时,阿洛给颜业使了一个眼神。
颜业笑了笑,轻微地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知晓。
阿洛成功给颜业传递了消息,这让她心里轻松了不少。
阿洛知道若是颜业邀请魏远山,那魏远山是有很大几率同意上船的。因为他现在的处境比起颜家来说更加糟糕。
他是一个文官,不像颜家现在至少还有兵权在手。乾帝对他的冷脸一日比一日难看,更别说朝中他还有不少敌党,巴不得他身死,此时指不定在给乾帝上密折骂他。
但魏远山知道自己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首辅宅邸
魏远山此时还在书房内,这段时间他一直闷在书房里,不怎么出来。
管家只觉得老爷每日都在看折子,实在是有些辛苦,他瞧着魏远山这几天又清瘦了。
然而魏远山这几天可不是在看折子。自颜业在家宴上邀请他之后,他思考了很久到底要不要上颜家这条船。
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不仅仅是因为颜家现在还有兵权,他心里很清楚。
这几天,他总是鬼使神差地想到贵妃那张在烟花下的小脸。他脑海里一直忘不掉那天家宴相遇的场景。
魏远山之前不是没见过贵妃,但他现在觉得,贵妃跟以前相比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他这几天也在想,不过是一个眼神而已,他不否认当时有许多别的因素,比如他的酒醉,当时的烟花,都让当时的场景显得无比震撼唯美。但他还是一直念念不忘,这是何解?
君臣有别,臣若是觊觎君妻,乃是大不道行为。
但他还是着了迷了。
大逆不道就大逆不道吧,他心想。
魏远山又喝了一口酒,眼里翻滚着看不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