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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贵妃之姿(二)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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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乾帝昨晚最后去的是贵妃宫里这件事传得阖宫皆知。贵妃再一次成了焦点。
于是,在第二天参拜皇后时,淑妃看她的眼神明显冷了许多。
对此,阿洛表示摊摊手,管不住自己的是乾帝,又不是她非要皇帝来的。
乾帝似乎对她的表现十分受用,接连几天都去了她的宫里歇息。第二天他虽然带着餍足的表情离开,但实际上每天晚上他什么都没吃着。
由于乾帝每天要上朝,每天天未大亮就起身了。阿洛时常会被他起身的动静吵醒。回回都这样,她也难免有些起床气。
阿洛并不愿意起身服侍乾帝,乾帝每每想开口都会被她嗔怪的眼神给堵住,最后一句话也说不成。
但乾帝不怪罪阿洛,他只当是阿洛每天晚上累着了,所以才会耍小性子。
阿洛横了他一眼,看样子他每天晚上做的梦都挺美的。
这几天天热,阿洛不愿意在外边待太久。所以阿洛除了每日给皇后请安之外,就没有别的活动了。
这几天在请安来回的路上,阿洛能常常看到来来回回搬运东西的宫人。
太后六十大寿家宴在即,满宫的宫人都为此而忙碌。
阿洛看着来来往往搬着东西的宫人,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垂着眼问着旁边的宫女,“怎么规模如此盛大?”
宫女凑近了她小声说道:“这不是太后娘娘久病初愈,陛下有心想要办地好看些,也好让太后看了高兴高兴。”
正说着,她迎面撞上了一个青年。
头戴玉冠,身姿挺拔,但面容却略显稚嫩。
“承瑄请贵妃娘娘安。”
阿洛笑了笑,“五皇子好。”
乾帝现在有六个皇子,彼此之间年纪的差距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一岁,最小的十二岁。
承瑄刚刚成年,正是最神采飞扬的年纪。
他身后跟着几个宫人,手上提着食盒。阿洛见状问了他一句,“五皇子这是准备去哪啊?”
承瑄答道:“儿臣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阿洛夸赞他了一句:“五皇子有心了。那本宫也不耽误你了,快去吧。”
承瑄应了一声是,带着身后人走了。
阿洛还停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承瑄离去的背影。直到她身后的宫女小桃迟疑问道:“娘娘?”
阿洛把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小桃,轻声说道:“嗯哼,走吧。”
虽然所有人都可以当皇帝,但她还是得考察考察。
家宴的前一天,阖宫嫔妃都在憋着劲,想着怎么好在家宴上出出风头。因此,寿礼便是很重要的一环。
早在阿洛到来之前,原主就已经准备好了寿礼,这倒是让阿洛省了不少功夫、
原主在这之前,就手抄了几卷佛经。阿洛命人把这几卷手抄佛经好好包装起来。
当然,若是寿礼只有这些必定是不够看的。阿洛又在自己的私库里挑了几株上好的药材作为附加之礼。
心意要到,礼物也不能丢档次。
时间流逝,阿洛等来了她心心念念的家宴。
在打扮上,阿洛不打算出太多风头。毕竟家宴的主角终归是太后,若是打扮太艳夺去了主人的风采,可就喧宾夺主了,徒惹太后不快,那便得不偿失了。
家宴盛大,前朝后宫齐聚一堂。
太后看着如此热闹,面上瞧着也高兴不少。
颜家刚刚从边疆远征回来,功名显赫,是众多朝臣中第一个献礼的家族。
颜妍的兄长,颜业远远地看着阿洛。
阿洛荣光发散,状态极好。她察觉到了颜业的视线,对他笑了笑。
太后知晓他们的战绩,也十分高兴,夸赞了颜家父子几句。她甚至说颜业此名,生来便是要建功立业的。
阿洛听此,低下头喝了一口茶,眼眸低垂,掩饰了她的心思。
太后此话,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若是只夸他们路途长远,此次前来辛苦便也罢了,但却偏偏提到颜业的名字上去。
说者虽无意,但只要听者有心,便可曲解为颜家想要谋求篡位了。
颜云义硬着头皮替儿子接下了太后的夸奖,在太后说完之后,赶紧转移了话题,拉着儿子退了场。
下一个进献寿礼的本朝的首辅,魏远山。
魏远山身形纤长,看着十分清瘦。但他面容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阿洛问了问站在她旁边的小桃,小桃悄声说:“首辅大人每日忙得很,据说他府上奏折都堆积成山的……首辅大人的身体本就比常人要弱些,又每日看这么多折子,身体怕是受不住。”
魏远山师出本朝大儒张隼,在张隼还在世时,魏远山就已经十分有名。
出师之后,魏远山从地方做起,政绩突出,随后仕途顺利,一路高升。
魏远山显名之后,得到了乾帝的重用。乾帝采用了魏远山的提案对大燕进行了多次改革。而再后来魏远山升任首辅,也不过二十七岁。在这之后,魏远山一直是朝中的风光人物。
但乾帝却不喜魏远山权势如此之大,近来隐隐有冷落魏远山之势。
冷落归冷落,奏折却一个都不落下。
魏远山心里已经敲响了警钟。
君臣之间,到底有多少真情实意,当事人也说不清。
太后对魏远山进献上的寿礼表示非常欢喜,也照常问了几句关心话,比如近来身体如何等等。
魏远山应答如流,只是这期间时不时会咳嗽两声,这显得他身体无碍的说辞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在这期间,乾帝异常沉默,脸上的神情也比之前要严肃得多。
阿洛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瞄了瞄,心道若不是太后在场,这两人的气氛怕不是要尴尬死了。
长长的寿礼环节总算告一段落,家宴正式开始。
但阿洛对歌舞娱乐并不感兴趣。
朝臣与后宫嫔妃分座两席,阿洛朝远处看去,发现她的兄长已经离席,只剩下颜老爷子一人在场配合其他官员的演出。
阿洛心领神会,起身向乾帝说有些不胜酒力,想要出去走走。
除去与魏远山见面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乾帝今天还是很高兴的,在宴席上喝了好几杯酒。此时酒力上来,他面庞比一开始红上不少。
乾帝看着阿洛的脸庞似乎也有些红,便应允了她的请求。
阿洛向乾帝服了服身,带着小桃离席了。
阿洛也不知道颜业在哪里,便只能到处走走。
但她没想到,没遇到颜业,却看到了魏远山。
阿洛有些意外,魏远山居然没有留在场内陪那群官老爷演戏。
魏远山独自一人坐在远处的石凳上,面前有一壶酒和一个小杯。
他抬头,闯进了阿洛的眼睛里。
他面上有些红润,脸色不似之前初见他时那般苍白,眼神也比之前在宴会上时柔和许多,想来是有些醉了。
魏远山只觉得阿洛那张白皙的小脸有些刺人。阿洛背后是热热闹闹的场景,更加衬得她人与众不同,仿佛像是池里被荷叶包围的荷花。
阿洛眯了眯眼,看着魏远山难得的这副失意的样子。
她对魏远山笑了笑,在魏远山看来,她的眼神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远不似她以前那般纯良无害。
阿洛的心里对着魏远山有着别的期待,她只盼望着这位首辅大人莫要让她失望了才好。
阿洛慢慢悠悠地转悠,最后在假山附近见到了她的兄长。
“兄长。”阿洛轻轻喊了一声。
颜业听闻,转过身来,对着她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说道:“小妹,近来可安好?”
“都好。”阿洛轻轻笑笑,挥挥手让小桃退下,道:“兄长,借一步说话。”
颜业点点头,随着她向远处走去。
“兄长,此番回京可有什么打算?”阿洛问道。
颜业面上一片严肃,沉声道:“边疆刚刚稳定,但却急急忙忙下诏叫我们回京,如此陛下怕是准备要收权了。”
“大燕建朝也不过百年而已,此时收权,西南内乱如何能平?”阿洛讽笑道。
“回京只是迟早的事情,收权也是迟早的事情。一切无非只看陛下,是要在西南内乱之前收,还是在平定之后收。”颜业看着阿洛,又慢慢道:“小妹,数月未见,你能想到这一层,我很是欣慰。”
“兄长,颜家在军中的威信如何,你我皆知。若你和父亲未来仅仅是被革职,军中老兵必定会心生不满。”阿洛顿了顿,接着说:“所以唯有以谋反定罪,斩草除根,才能使人不得不服。”
颜业许久未言,心下一片沉重。
他叹了口气:“小妹,生在颜家,有诸多不得已。”
阿洛摇了摇头,“颜家儿女奔赴沙场,走南闯北平定大燕山河,最后却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怎叫人不心寒?”
“不懂感恩,那便不要坐在那里了。”阿洛冷声说道。
颜业眼神复杂看着阿洛,道:“你以为我又何尝没想过这般做,先不论能否成事,我们连父亲那一关都通过不了。”
颜云义是武将中难得的忠心赤忱之人,是断断不可能同意造反一事的。
阿洛偏了偏头,笑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说理客。”
“兄长,若成事,颜家上下不必再提心吊胆过日子。我们只需要等待有一日山川平静,解甲归田便好。”
颜业拍了拍肩,“我原以为这些话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说出来,怕说出来你有心有芥蒂。但我没想到,提前将这话说出口的,竟是小妹你。”
阿洛竖起食指,摇了摇,道:“帝王之爱,最不可留恋。贵妃之位甚是高贵,但高处不胜寒。若我有朝一日终将会从云端跌下,那他必定是我身后那唯一的推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