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阿洛》鲸又落

4、贵妃之姿（四）

　　第二天，魏远山接到了来自颜业的密信。
　　颜业信上提到了密道了存在，说希望叫他查一查。
　　魏远山也曾怀疑过密道的存在，而老师无故身死更是让他坚定了他的猜测。
　　但他的猜测长久以来都没有得到证实，因为他无法找到密道的入口和位置。

　　张隼在前朝时，参加过皇宫的建设。魏远山也有几次窥见过张隼的设计图纸，不过他当时还年轻，看不懂这份图纸。
　　他那时好奇，向张隼问过，为何皇宫的设计要弄得如此复杂。
　　张隼小声对他说，“还能为什么？皇家人惜命呗。”说完之后又笑呵呵地跟他说别声张出去。
　　现在魏远山回想起来，张隼这个回答其实十分耐人寻味，可以说直接暗示了密道的存在。

　　魏远山看完密信之后，将密信点燃化灰。
　　此时已是深夜，除了管家仍在门外候着，整个首相府邸的人都已睡下。
　　魏远山站起身，吹灭了书房的烛火，随后站在原地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他听见门外的管家悄悄叹了口气，小声说了句：“今日也是歇在书房，这样下去着凉了可怎么好……我明天可要给他拿个摊子过来。”声音随着管家的渐行渐远越来越小。

　　魏远山又等了一会，确定所有人都卸下了之后，绕到了书房的里间，点亮了一小节蜡烛。
　　他拿着这个小蜡烛走到一个大柜子前面，这个柜子是专门用来存放张隼给予他的书籍和张隼的遗物的。
　　张隼当时离奇身死，先帝对外界说是寿终正寝，但魏远山却知道，当时张隼的身体十分康健，说是暴毙而亡才差不多。
　　因为张隼走得太匆忙，当时魏远山还在外地，错过了张隼的葬礼。最后他花了几周时间才赶回来。
　　在这几周时间，先帝肯定做了不少事情。所以张隼的遗物还能留下多少，魏远山不知道。

　　魏远山觉得张隼应该早就知道自己最后的结局。早在先帝告知他要参加皇宫设计的时候，张隼心里应该就有数了。
　　但魏远山也相信，他的老师会什么都不做。
　　虽然死的结局避免不了，但是图纸可以留下来，膈应膈应人。

　　魏远山在张隼身死后，好好整理过张隼的遗物。但当时并没有仔细探查过。
　　所以现在他需要重新探查一遍，这可是个浩大的工程。

　　另一边，皇宫内。
　　贵妃近来得宠的势头非常猛，乾帝每月去她宫里的次数占了去后宫总数的一半。
　　阿洛只觉得头疼，她根本不想应付这个臭男人。
　　另一方面，她也觉得乾帝奇怪得很。明明身在前朝的时候还满脑子想着怎么铲除颜家——虽然现在碍于西南内乱的风头乾帝不敢轻举妄动，但人一到后宫就老喜欢往她这个颜家女儿的宫里跑。
　　乾帝可以说已经把阿洛跟颜家区分来看了，这是阿洛所想不到的。
　　但越是这样，阿洛越是觉得乾帝的爱廉价。

　　又过了几天，乾帝叫人传话，让阿洛到御书房来一趟。
　　阿洛只感到匪夷所思，乾帝这是一刻都离不开她了吗，还是他在御书房脑子里也净做晚上的美梦。

　　阿洛只好移步御书房。走进门时，她刚好碰上乾帝在服食丹药。他周围围了一个方士，那个方士正一脸谄媚地对着乾帝说着自己丹药的好处。
　　见到乾帝服食丹药，阿洛是乐于见成的。
　　她走近乾帝，笑了笑，给乾帝请了安。
　　乾帝看到她来，向她招了招手，叫她过来他这边。
　　“朕打算再派你父兄两个平定西南内乱，让他们给你母族挣个爵位回来，可好？”乾帝这是在试探她了。
　　阿洛算到了皇帝会走这一步棋，毕竟如今兵力强盛，平定西南内乱是完全不在话下的。乾帝又怎么可能放弃白嫖颜家军的机会呢？
　　尽管想是这么想的，但她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父亲与兄长这么快便要远行了吗，陛下也不体谅一下他们舟车劳顿。”她撇了撇嘴，眼神有些失落。
　　乾帝看着她这样，疑心消了大半，拍了拍她的手，“你父兄再苦再难的都经历过，路上艰辛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阿洛垂下眼帘，面上仍是不大欢乐。
　　乾帝见状，让她坐下来靠着他，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就放心吧，等着喜讯便是。”他虽是这么说，眼里却并无多少安慰之意。
　　阿洛冷眼看着他面前的折子，声音却软软道：“是。”

　　许是乾帝觉得下午那场谈话还是多多少少伤了阿洛的心，所以晚上又到她宫里歇息了。
　　阿洛再次让他睡去。
　　她叹了口气，斜倚着贵妃榻，吸了一口自己的长烟斗。

　　乾帝下午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应该是第一个知情人。而她要是没猜错的话，在不久之后，颜云义就会被迫自愿请征西南。
　　她悠悠吐出一个大烟圈，却冷不丁看到里间与偏殿的连接处出来个人。
　　阿洛转头看着他，笑了笑，轻声说道：“首辅大人。”

　　魏远山面上也一副惊愕的样子。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密道会通到贵妃宫里。
　　他这几天翻箱倒柜，终于在一本最不起眼的中草药植物图鉴里面找到了皇宫的设计图纸。
　　张隼知道直接让魏远山看图纸肯定是看不懂的，所以就把要处标记了出来。
　　就这样，魏远山白天钻研图纸，夜晚偷偷溜出去找密道的入口。最后结果也没让他失望，他真的找到了密道。

　　魏远山因为这两天的熬夜，再加上废寝忘食钻研图纸，饭没好好吃觉也没好好睡，整个人又是瘦了一圈，面色也更加苍白，没有血色。
　　他看着斜倚在贵妃榻上的阿洛，她手里不知道拿着个什么东西——这个朝代还没有烟斗这种东西，她嘴里吐出的烟圈让她的面容变得更加模糊不清，但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氛围。
　　阿洛慵懒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对他说道：“还杵在那干什么，做。”她指了指她旁边的木椅。

　　魏远山慢吞吞地坐到木椅上，全程沉默。阿洛奇道：“怎么你今天就这么呆呢？”
　　奇怪的是，他与贵妃也只不过是几面之缘，但她一开口却给人感觉他与她是相识已久的熟人。
　　魏远山听在耳朵里，觉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了叫人着迷得很。他心里在渴求她张嘴说出下一句话。
　　“陛下睡着了？”
　　魏远山眼神一直不敢看她，头一直是低着的。

　　阿洛笑了一声，将长烟斗转了个方向，抬了抬他的下巴。
　　“怎么不敢看我？”
　　魏远山被迫抬起头来，入眼的是她含笑的水眸，白皙的手腕和漂亮的肩膀。
　　“他睡着了，并且他不到第二天是不会醒来的。”她收回长烟斗，将烟嘴转向了自己，吸了一口。

　　魏远山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着她吸烟，情不自禁摸了摸她刚才用烟斗触碰的那块肌肤。
　　“陛下要派颜家去平定西南内乱。”她冷不丁开口道，将魏远山的思维来了回来。
　　魏远山皱了皱眉，“这么赶？”
　　阿洛冷笑道：“他这是想一箭双雕。”
　　叫颜家去平定西南内乱，但又借内乱之手铲除颜家父子。
　　若是能在这次内乱之中使两位大将战死，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收回兵权。

　　魏远山马上就明白了阿洛的话外之音。
　　“我们的动作需要加快。”他沉声说道。“我会帮你把这个消息带给颜业。长则一周，短则两三天，陛下应该就会表露出他的意思，随后马上就会有人呈上奏折。”
　　“嗯。”阿洛将自己的长烟斗放在桌上，手撑着头看着他，说道：“你觉得，为什么陛下会讲这个消息提前告诉我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气音。
　　魏远山的心上一片酥麻，没有说话。
　　阿洛伸出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额前碎发，却不想被他捉住了手。

　　“贵妃娘娘。”魏远山抿了抿嘴，不敢看她。
　　阿洛轻轻笑了一声，收回了她的手。
　　她慢慢起身，坐到木凳的宽厚扁平的把手上。

　　魏远山闻到一股香味，随后他看到阿洛坐到了他旁边的把手上，低着头看着他。
　　她浓密的乌发十分丝滑，就像上好的丝绸，慢慢地滑到他胸前。
　　魏远山眼眸深沉，不自觉伸出手帮她的乌发重新挽到她的耳后。
　　阿洛在他耳边低语，“长夜漫漫，本宫无人陪伴，心生孤寂。首辅大人可愿意帮本宫分忧？”
　　魏远山闭了闭眼，没有回应她。
　　阿洛步步紧逼，她凑近圈着他的脖子，轻轻说道：“怎么不说话，也不愿意看着我，我长得很难看吗？嗯？”
　　魏远山觉得身上每一块被她触碰的皮肤都变得滚烫，他半睁着眼，艰难吐出一句：“贵妃娘娘美貌无双，臣怎敢染指。”
　　阿洛贴着他的额头，说：“首辅大人怕不是官场混多了，口是心非已经成了习惯了？”
　　“看着我。”她要求道。
　　魏远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他这些天的心之所想，日日夜夜念着的人，就在他眼前。
　　让他魂牵梦绕，占据他所有心神的人，就在他眼前。
　　他此时已经顾不上别的话了，他遵从他的本能，说了一句。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