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在上，臣在下》凌橙澄

3、第 3 章

　　当把折子的事情传到京城后，顾麦跟着燕酥出了军帐。这个时候夜已经深了。深夜的军帐跟顾麦想象中的其实差不多。很安静，偶尔传来巡夜士兵训练有素的踏步声和背靠着的山林里的鸟鸣，其他的就没有多余的声音了。
　　顾麦还没有看过京城的夜景。他被燕酥领到了军营后面的山上，吹着山风，看着京城的夜景，好不自在。
　　“从这里看下去，是京城最好的风光。若是十五那天来，还可以从这上面看到最完整的灯展。”燕酥对着顾麦讲解道，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件披风给顾麦披上。“披着吧，晚上凉，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样，万一着凉了，我怎么跟我哥交代？”帮他披上披风的同时，还顺手理了理那个掀起了很久的领子。
　　“我，弱不禁风？”顾麦觉得有点好笑，开什么玩笑，当年他可是班上打篮球最猛的那一个好吗现在居然被一个连打篮球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嘲讽“弱不禁风”？嘴上是损着人，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下来，还是接过披风，把它揽的再紧一点。其实燕酥不说还好，这一说，顾麦还真觉得，这夜里的山风有点冷了。
　　“我说，你应该跟我差不多大吧，怎么想着来军营啊，来历练啊？”燕池一看就是已经及冠的那种成熟的气息，燕酥这个弟弟，就算同他长得再像，脸上那份属于少年的青涩还是没有褪去，那是顾麦最熟悉的。
　　“我跟我哥不一样。我哥是我们家唯一一个认认真真好好地把夫子教的书全部念完的，然后科举入仕。我从小就被我爹带在身边，不是在西北吃沙子就是在西南吃毒蘑菇，我都觉得，我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真是命大。”燕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的所有事好像都可以跟眼前这个认识不到几个时辰的人说。顾麦这个人，在他的眼里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跟他在一起，目光总是会忍不住往他身上飘。燕酥在心里猛地提醒自己：这是为了哥哥才对他多加关注的。
　　“这样啊。不过，你们怎么都觉得西南的蘑菇都是毒蘑菇，我觉得挺好吃的啊。”顾麦作为一个从小在川渝地区土生土长，临近云滇的蘑菇还吃得少吗？他一直觉得那些野生菌都挺好吃的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吃过的人总是觉得，云滇的蘑菇十个有九个是毒的。
　　“你吃过？好吃不好吃我忘了，就印象特别深的是，我小时候，大军有一次断粮了，不得不摘山上的野蘑菇吃，我就吃了一小口，味道是什么样的不记得了，就记得吃了之后的整整一个下午我都是上吐下泻，那个感觉，终生难忘。”燕酥见顾麦肯接自己的话，便也开始兴致勃勃的同他聊起来。
　　“你们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蘑菇都敢吃？怪不得会中毒。就算摘对了，也肯定是炖煮的时候火候不到。吃蘑菇是有很多讲究的，要不，什么时候去云滇，不是，西南，我做给你吃？”顾麦觉得这个朝代又有一条值得吐槽的点了，什么不知道属性，不知道如何炖煮的东西都敢随便下肚，真是嫌活着不好吗不过看着燕酥这个”小可怜”的模样，顾麦才放软了语气。
　　“好啊。”燕酥也被哄高兴了，也扬起一个笑。虽说不知道这一句随口的承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他却是从现在就开始期待了。顾麦还没有见过燕酥这么开怀大笑的模样，不再绷着个脸，装沉稳的燕酥也是很可爱的嘛。
　　“喝酒吗？”燕酥从他们坐下的石头旁的一个小土坑里挖出了一小坛酒。把酒坛上的土给拍下，扯开封口，问了问，酒香飘溢。朝着顾麦的方向扬了扬。
　　“我说，燕小将军，军中不是禁酒吗？明知故犯啊。”顾麦嘴上说着，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接过酒坛，就着那个小口，喝了一口。顾麦没觉得什么，可是燕酥不一样啊。他刚刚喝的地方是我喝过的，他的脸怎么这么红，他的侧颈怎么这么好看，他的喉结怎么也这么精致……燕酥狠狠地给自己扇风，警告自己，清醒清醒，眼前这个人是哥哥交给他的……
　　“你就别叫我什么燕小将军了，我叫你琇莹，你就叫我阿酥，我哥他们都是这么叫的。”燕酥清醒了很多，却感到酒劲好像又上来了，怎么开口就让人叫的这么亲近啊！！燕酥简直就想给自己两个大耳巴子，喝什么酒啊，喝酒误事！！
　　“行啊。”顾麦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他觉得称呼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在学校里，几个死党，还抢着让人叫他们爸爸，叫个阿酥又怎么了？不过嘛，看着燕酥这越发红的脸，不禁起了些打趣的心思：
　　“阿酥，你是不是醉了？酒量这么浅的啊。”
　　“怎么可能！”
　　“那你继续啊。”
　　“喝就喝，我还喝不过你吗……”
　　最后，两个人是怎么回到军帐的，并且准确的躺在一张床上的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
　　燕池一下早朝，朝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下，便匆匆赶往南大营。四下环视，都没有发现燕酥的踪迹。不对啊，之前这个时候，燕酥绝对是已经清醒，并且开始练功的，今天怎么全营都不见他的身影，难不成一时兴起，跑山上去了？
　　“阿酥呢？”燕池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发现燕酥，不得已揪住一个早起巡逻的小士兵，向他打听燕酥的下落。
　　“将军还在帐中。”南大营的所属兵力，虽然明面上是隶属于朝廷的，但事实都是属于燕家的亲卫兵。军中的士兵们无论军衔，或多或少都是听说过或是见过自家将军的这个哥哥的。今天也是实属奇怪，燕大人这么早就来了南大营不说，将军还一直没有起来。
　　“谢谢小兄弟，我去找他。”燕池对着小士兵作揖答谢，小士兵也是没见过世面的，被这样的礼弄得不知所措，想要回礼时，对方却已经走远，只能在内心感叹，这个燕大人还真是跟我们家将军不一样，将军哪会对自己行这样的礼。

　　将军帐内。
　　顾麦这次深刻体验到了什么叫做醉宿容易头痛，之前他还不信来着，这不，第二天刚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觉得头痛欲裂。躺在床上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手打不开，这才发现他身边怎么还躺着个人啊！他这一番动作成功让身边的人也醒了，不是别人，正是被自家大哥满地找的燕小将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在我床上！！！！！”燕酥本来是有很大的起床气的，只是常年自律惯了，基本上没有人来叫过他起床，有幸干过这件事的人就会知道，咱们这燕小将军是有多难伺候了。不过，，今天倒是个例外。悠悠转醒后，发现自己怀里还有一个将醒未醒的顾麦，成功把他刺激的忘了自己还有起床气这一茬。还想睡个回笼觉的顾麦被这超分贝的嚎叫给震得耳朵痛，把自己的手从燕酥身下抽了出来，挠了挠儿耳朵：
　　“你吵什么吵？没见着人还在睡吗？”顾麦及其的反感这种在人将醒未醒的时候突发的扰民情况，这种对心脏的刺激太大了。燕酥倒是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半起身，抱着被子，愣愣的坐在床沿边上，而顾麦才懒得去管他，自己翻过身，继续去和周公下棋。就在顾麦从将醒未醒变成将睡未睡的时候，有一个高分贝的噪音出现了：
　　“你们睡了！！！！！！！！！！！！！”
　　“我说大哥，你们这样的高分贝叫声，产生的噪音对人体心脏很不好的知道吗！！！！！”顾麦忍无可忍了，本来就头痛难忍，再加上这两个像是争着谁比谁的音调高一样的嚎叫，强撑着身体做起来，一只手撑着床板，一只手揉头。这下燕池看得更真切了，顾麦的衣服只剩下一件单衣遮体，领子还滑落到肩上，用手揉头时带起衣服，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燕酥！！你给我滚出来！！！！”燕池看了坐在床上的顾麦一眼，更加的火冒三丈，他气的倒不是顾麦，而是自己这个还在云游天外的弟弟。一声怒喝，终于把燕酥给吼清醒了。燕酥从来没有这么乖过，乖乖的让燕池骂，乖乖的让燕池拽着出去，乖乖的让燕池揪着耳朵。
　　“你说，怎么回事！！！我昨天送来的时候，人还是好好地，今天怎么就是这么憔悴，又是头痛又是揉腰的，你知不知道，这个人的才华对于大梁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万一把人家吓跑了，你来负责？”燕池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宠到大，基本上是有求必应的弟弟，从来没有这样对他说过重话。但是顾琇莹却是大梁必不可少的人才，燕池也十分欣赏顾琇莹的为人，把他当成知己看待，结果，自己的朋友被自家弟弟给拱了？？？？
　　“哥，我会对他负责的。”燕酥显然没有听到自家哥哥话里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就听到了一句负责？嗯，他一定会负责的。
　　“不是，你，你们俩……”燕池彻底拿自己这个傻弟弟没辙了，整天往军营了待，没好好听夫子上过几天课就算了，怎么连话都不会听了吧，或者说，燕酥真把人家给睡了？？一想到这里，燕池的火气就蹭蹭的往上冒。
　　“额，那个，不就是睡了一晚上吗？两个都是男的，他有的我也有，他没有的我也绝对不可能有，昨天晚上，大家都喝了点酒，就一起睡了。这到底怎么了？”顾麦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燕家兄弟出了军帐，还以为他们是要商量昨天发现的数据落差，结果，谁对谁负责？？
　　“咳咳，那个，琇莹啊，咱们会军帐说。”燕池知道顾琇莹思想其实挺开放的，但是也不至于开放到这种程度吧，他一个生长在京城的人，就算不是贵家公子，那总该也听说过吧，京城有一种风气叫“男风”啊，他长得这么清秀，不可能没被人追求过吧，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谁来拯救一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