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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十三 第十三章 ...
第十三章
天晴朗,秋意还未来袭,山间弥漫着属于夏的生机,阳光被叶片剪碎落在了地上。
赫琊山,两条人影,墨青色身影艰辛攀爬着,扶着树一步一步缓慢走着,那步伐甚至有些蹒跚,玄色身影走在墨绿身旁,不时注意着他的情况。
这俩人就是萧亦丞和夏侯令。
看着身旁男人倔强脸庞,夏侯令轻声一叹。已经病到快走不动了,却仍固执得不要人背不要人抱,坚持靠自己的力量上山。
一闪神,就见墨绿身影一个踉跄,又要与地面接触,夏侯令眼明手快赶紧扶住。「亦丞,我扶你。」心脏一阵收缩,这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了,只要萧亦丞一乏力就会摔跤,一路上来不知跌了多少次,那袭长袍都被磨黑磨破了。
「不……」苍白的脸苍白的唇,吐出近似透明的语气,彷佛要消失一般的轻,好似那只是山间薄雾,是迷是幻。
一皱眉,读懂那唇语,夏侯令心生不悦。「容不得你说不。」他知道这是萧亦丞的傲骨,但都在这时候了,又何必执着于那些让他难受的东西。
不容拒绝的将人拉过来,一手扶着肩膀,一手拉起男人的手。
「……」又想说些什么,无奈说不出话来的口开开合合,就是没办法将声音传达出去,且身旁男人就是铁了心,怎么也不理睬他的要求。
轻轻一叹,萧亦丞也只能由着他。
低温的身子感受到背后肩上手上传来的温度,很舒服很舒服,想就这样一直靠着……抬头想在说些什么,想想还是作罢,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又有些话,不急于一时。
他想告诉他,他喜欢他。
从来没有开口说过,即使这是心照不宣的事实,但他未曾开口,总觉得这是一个不圆满,无论说了的结局是什么,是就此被推开,或者另一种,他知道有一天自己是要说的。
不说,他将永远陷在夏侯令这个泥淖中,穷极一生也脱不出,到死也不甘愿。
所以要说,他一定要说,然后给自己一个选择,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
软软的靠在男人身上,他眷恋的嗅着属于男人的味道,然后要自己好好记着,总有种预感,这场病,他可能走不过去了……
气力一点一点的流去,在没人发现的时候,他的指头甚至会渗出血来,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却也明白他的内力开始大乱,指头的血是内力冲破流出来的,他从没听过这样的怪病怪毒,所以,或许他人生的尽头就在这里了。
感觉到被自己扶着的男人的虚软,夏侯令又皱起眉来。「累了么?可要休息一会?」体贴的问着,看着萧议丞彷佛没了人气的模样,好难受,比看见那头白发还要难受,那是种心脏被紧紧掐住的不舒服,甚至有些疼了。
「……」萧亦丞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见此,夏侯令赶紧将他搀到一旁树下歇息。
「别这么爱逞强。」替萧亦丞拨开贴在脸上的发丝,拿出系于腰间的水壶便往男人嘴边凑去。「喝些水。」
勉强将冰凉的水吞入喉,萧亦丞靠在树上,望着蔚蓝的天,觉得,已经够了,他的人生虽然有很多遗憾,但他很满足,这不长的二十五年岁月,他过得精采过得轰轰烈烈,试想,这世上还找得出像他这样的人么,背景横跨了军政武商四大道,他的朋友他的敌人他的下属,太多太多,这样就够了,这样的岁月很足够了。
回顾一生,他对不起的人很多,感谢的人也很多。不着痕迹的看向夏侯令,没精神的眼漾上抹笑,能死在他身旁也是不错的。
忽然,冰冷的手覆上一阵火热,萧亦丞缓缓抬头,见到了夏侯令的侧脸。
「答应我,不要离开。」这席话深深刺痛着萧亦丞,赶紧低下头,怕眼眶的湿热会被瞧见。
很想答应他,想告诉他只要他愿意,他想永远永远待在他身边,可是这样的承诺他许不起,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他,怎么能许诺,说他还有明天?
感觉到萧亦丞的沉默,夏侯令加重手的力道。「有些话,我想听你说,有些话,我想问你,你要好好撑着,不准不负责任的离开。」这些话听在男人耳中,心中的酸涩更深了。
挪动冰冷的手指,轻轻反握住夏侯令的,萧亦丞依然没有回答。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又有些话,不急于一时。
轻轻的笑着,萧亦丞将头靠在男人肩上,望着白云随风流浪,好羡慕呵,那样子的逍遥自在,他也曾经梦想成为一朵白云,不受人世间所囿,去风去的地方,没有很多的烦恼,没有很多的责任。
缓缓阖上眼,真的是有些累了呢。
就在意识逐渐拉远时,一股气灌入他身上,硬是让他清醒过来,睁开眼,看到了夏侯令又怒又急的深黑色眸子,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他被这人打横抱了起来,想开口拒绝,他却没有那样的勇气。
或许真的如凌湘说的,他还不够潇洒,还放不开很多东西。
风在耳边呼啸,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忽然想到,他还没交代过他的后事呢,例如说该葬在哪该用什么方式埋葬,可以的话,他希望一把火就这样烧光了,像那无数场的梦,像那场大屠杀。
怎么来的,就怎么样的去,造了什么样的孽,就那样的赎。
抱着萧亦丞匆忙的往山上急奔,夏侯令一刻都不敢缓,不是没察觉这男人的异样,不是没感受到他大乱的内流,但他却无能为力,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说这男人会离开,没办法狠心戳破萧亦丞伪装出来的无恙。
所以就慢慢的和他耗,直到方才几乎消失的气息,他才恍然惊醒,这男人会离开,他会就此消失,所以他要快些,要快些!
攀爬到了山顶,他看见一间茅屋,心中一喜他赶紧上前,怀中的男人安稳的睡着,气息还算稳定,只是薄弱些,推开门,看着眼前景色,他快要抱不住男人。
血,发黑的血,溅了整面墙,地上倒了一个老者。
意识到了这是怎么回事,夏侯令无法自抑的颤抖,死了,那位神医,就这样死了……那亦丞呢!他怎么办!
忍着胸口咆啸的冲动,他急急看向怀里男人,心有种停止跳动的感觉,有种,他的世界崩毁的感觉。心乱如麻,该怎么办,接下来呢,他要怎么做。第一次,他体会到什么叫绝望,什么叫穷途末路。
转身,离开那满是血腥的房子,他带着萧亦丞下山,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他如此告诉自己。
回到翼舟,没去找尉迟宇,夏侯令带着萧亦丞投宿客栈。
房中,两三盏烛光跳动,将人的影子拉的又长又细,躺在床上,看着与自己对望的夏侯令,手被他紧紧握着,他正用着内力为自己调息,刚刚,他的指头又流出鲜血,染在这男人的胸前。
他忘不了他那时的眼神,那样悲痛,又那样的懊悔。
调息告一段落,自己的内息平稳下来,轻轻张开唇,想说些什么,夏侯令很努力的看着自己的唇形。「我想吹吹风,看看月亮。」
随即的,他又被抱了起来,其实他可以自已起来的,想表达这样的意思,却在看到夏侯令威吓的眼神后收回去。
走到了院子,这客栈的后院整个被夏侯令包下来,所以除了他们外谁也没有,静悄悄,只有虫鸣及风吹树叶的飒飒声,很惬意很舒服的一个晚上。
抱着怀里男人坐在地上,夏侯令替他披上披风,看着他依然悠闲的眼,却觉得好不公平,自己如此操心如此担忧,他却是无所羁绊的潇洒。
萧亦丞扯了扯夏侯令的袖子,感受到他投注在身上的视线,唇边又勾起了笑,随手拿起地上的枯枝,他在地上龙飞凤舞的扫上几个字。
凶手
这俩个字是在问他对凶手有没有头绪吧,胸口的怒火又升了上来,夏侯令冷声道。「你还有心思想凶手?!为什么不多想想自己!」瞇起眼,很愤怒。
一笑,萧亦丞又拉了拉他的袖子,失去光彩的眼巴巴的望着他,是要他再多想想。
无力一叹,夏侯令垮下肩膀,算是服了他。「最初是你我受人狙击,花家姊妹,我引荐你认识武林盟主,还结识了上官这号神秘人物,接着是太乙门,秦娘子,我洛军,然后是你中毒了。」将所有事件一一数了出来,忽然,心里一个突,似乎有哪个环节不大对……
低下头看向萧亦丞,就见他唇边勾起了个诡异的笑,接着又在地上写了俩字。
巧合
巧合……心里的模糊越来越清晰,忽然感到一悚,夏侯令凝视怀中男人的眼,一阵阵的冷意从脚底窜上,只见萧亦丞点了点头。
就是你想的那样,就是那样……
猛然起身,夏侯令唇边勒起轻笑,如果凶手是他,那『他』,一定有解。抱起萧亦丞,又接触到他不满的视线,夏侯令没管他,轻身一跳,身影没入夜色。
抱着萧亦丞,夏侯令往『他』的宅底而去,奔至朱丹大门前,他放下男人,想上前敲门,只是在手碰上门前,那大门就被拉开来,出来一老翁。
「请问是夏侯令大爷和萧亦丞大爷么?」这话一出更是坚定俩人想法,其实要调查出『夏苍』的身分不难,只是不会有人把夏侯令和萧亦丞连在一起,所以说,那个人早就看出他的身分。
「是。」扶起萧亦丞,夏侯令答道。
「那快进来吧,上官老爷等很久了。」
***
进入屋子内,就见那一直深受他们怀疑的上官正悠哉的喝着茶,对于他俩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总算是来了,慢些就来不及了。」笑说。
「救他。」夏侯令低语。
「我只是个山林野夫,哪有办法救人呢。」上官笑了笑。
瞪了眼他,夏侯令瞇起眼,大有他不救人他就动手的意图。
见到夏侯令眼中的杀气,上官耸耸肩。「有请夫人,叫夫人快些,不然她丈夫就要被杀掉了。」说完又喝了口茶。
没多久,一女子挺着大肚子走出来,眉目间尽是温柔,但在接触到萧亦丞苍白的脸色和涣散的眸子后,那温柔善睐的眸子顿时瞇了起来。「上官你给我解释清楚!」这一喊喝让上官缩了缩脖子。
一副怕了她的模样。
「妳别气啊,人一来我就请妳来,别说我又怠慢妳的病人。」
闻言女子才缓下神色。「真是抱歉,贱外就是这样,分不出轻重。」这话让萧亦丞难以自抑的笑了出来,就见上官耸耸肩,好似是习惯了娘子这样说话方式。
女子上前,自桌边暗柜中拿出大小不依的针,毫不犹豫的往萧亦丞身上扎去。「七绝毒,一绝封气,二绝封神,三绝封力,四绝封元,五绝封念,六绝封血,七绝封命,公子好运气,再晚来些就要没命了。」针不停扎着,光一条手臂就有三十来支。
女子流畅的下达命令,要下人送上她要的物品,就见整个大厅乱糟糟,夏侯令本想留着看到最后,却被上官拉了出去。
坐在庭院的石桌,上官要人送来酒菜。「怎么察觉尉迟宇是凶手的?」他问。
「一切过于巧合,从一开始的追杀到亦丞中毒求医,每一件事情都是尉迟宇指点的,我们走在他安排好的路线上,一步步往他的陷阱跳。」
赞赏轻笑,上官挟了口菜。「对,我一直在旁边看,看得很清楚。他计杀三门派,那门派与他交好,任谁都不会把矛头指向他,且他自始至尾都扮演着好角色,他隐藏真正能力混淆你俩视听,为的就是设计你俩,若成功,他可以说凶手果然是针对他而来,然后集结武林来讨伐凶手,届时各派众心如一,听他使唤,这不但可以巩固他武林盟主的位置,更能够达成他真正的目的。」悠悠笑说,上官望着夏侯令,他知道他有很多问题要问。
「尉迟宇究竟是谁,他这么做有何意义?」
「他是先凤凰朝的遗孤,一天到晚想着复国,他当上武林盟主就是要结合众人力量打天下将圣罗帝拉下王位,所以他首要之事就是除掉辅星萧亦丞和拥有惊人军队的你。」上官回答。
「你又是谁?」这问题倒是让上官一愣。
随后见他轻笑。「我?一个看不惯他行为的野人,我很早就结识他,也洞悉他狼子野心。」
「又为什么要拖到我们来找你?既然是要阻止他,又为什么要看我俩损兵折将落魄至此?」他们俩可以说是来求他救人……
「呵呵,好问题。」点点头,上官狡狯一笑。「因为……我觉得很有趣啊,看着痕星和你被耍的团团转,我想知道你们到底看不看得透他的伪装,看不看得出这一切阴谋。」
「你!」怒。「如果没发现,亦丞会死!」这男人脑中到底想些什么。
「我知道,但你们看出来了不是么,人也有救了。」抿抿唇,上官把玩起手中木箸,一派自然。「我也是有我的用意,知道他的野心和掌握住证据是俩码子事,他已经疑心于我,势必不会让我知道太多事情,所以我只能藉助你俩,而现在,我要的证据都到手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和萧亦丞都是这人的利用品。忍下心中怒焰,夏侯令冷冷看着他。「恶毒。」
「呵呵,嗳,无毒不丈夫,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那是权宜之策,你要知道,没有损失就得不来成功。」
「你没资格说这些话,损失的不是你!」这人根本是无赖。
「啧啧,何必这么计较呢……」
话落,他俩开始大眼瞪小眼,不知过了多久,那女人踏着脚步走了出来。「人没事了。」对夏侯令一笑,就见他松了口气。「这位公子待友真好,一片真诚呢,想必与里面的公子感情很好。」这话一出又见夏侯令复杂的神情。
「芸娘,妳可不知道了,里面那个和外面这个以前是敌人呢,一见面就喊杀的那种。」
「胡说,我看俩位公子都是性情中人,哪像你。」
「妳这么说又不对了,妳相公何时喊杀过别人?」上官不满的反驳。
「是不会,但暗地给人几刀这等龌龊事倒是常干。」她的话让上官无力极了,但也矛盾的找不到话来驳回。
「可以进去看看他么?」没理会夫妻俩的斗嘴,夏侯令开口。
「当然,他现在睡下了,别扰着就好。」芸娘笑说。
往屋内走去,在下人指点后夏侯令顺利找到了萧亦丞歇息的房间,推开门,就见一头白发流泄,一笑,果然还是这头白发最美,走到他身旁,轻轻顺着那发丝,看着男人安祥的睡脸,没有梦,他气息已经稳定下来,内流也不再乱冲撞,毒应该是解了。
放下心来,夏侯令坐在他身旁,凝视那因呼吸而轻颤的睫毛,苍白的脸上黑色的羽睫更显得明显,本该沉静的睡脸此时因那睫毛的颤动有了些妩媚。
自己真的是变了,对亦丞的想法变了,就外型,他是个美公子,俊美的那种,但如今看,却多了些柔媚;就内在,一开始是心机难测,而后是危险至极,但现在看,却是单纯得让人莞尔。
会为了自己的目光而开心,会因自己的微笑而笑,他的眼神他的笑,全绕在自己身旁,那样的纯然无目的,彷佛待在自己身旁于他就是最大的喜悦。
这样的想法让自己变得骄傲,也变得依赖,骄傲这样好的一个人是爱着自己,依赖这么一个依恋自己的人,依赖他投注来的目光,藉此他知道世上还有人能如此对他,还有人是爱着他的。
难怪秦娘子、花家姊妹甚至是萧凌湘,除了要他照顾好亦丞外,更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能被他爱着的人,都很幸福吧。
他的心也变了,变得喜欢这个人,即使还是不愿意输给他,却……无法否认的,喜欢他,是不是爱他不知道,是不是亦丞要的那种他不知道,只知道,很喜欢他,不想放手。
哪怕是自私的伤害他也要留着,要看亦丞表达出对自己的爱意,要亦丞的眼神亦丞的笑,要亦丞对戴宛香的不客气,反正,就是喜欢他就是了。
伸手轻轻滑过睡了的男人脸颊,指尖传来的柔嫩感化为了战栗,手指下滑,到了略带苍白的唇,这个地方他碰过,在他被自己擒捉,自己识破他心意时候,这个地方不只自己碰过,还有其它的女人,他知道一定不少。
一想到这里,心有点闷。
手指留连,夏侯令出神的盯着这张脸,直到那睫毛忽然扬开,不慌不忙的收回视线,他望进那还有些迷茫的眼。
「有哪不舒服么?」他问。
「没……」萧亦丞开口,声音说不出的喑哑难听。
听着男人声音,才一日,却觉得很久很久没听过他说话了,夏侯令起身替他倒了杯水。
接过茶水,萧亦丞虽渴却还保持优雅,缓缓啜饮。「上官有和你说什么么?」一醒来的话题还是不离这些事,既然已经知道凶手是谁,那也该拟定后续计画。
「先别想这些,你需要休息。」拿回茶杯,夏侯令冷声说道。他知道萧亦丞的个性,不屈不挠,更不拖泥带水,所以一旦找到凶手,他不可能放他干休。
「一想到我的朋友因这人陷入危险,我就没办法说服自己好好休息。」
「……」夏侯令当然知道这些,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只能坐在床边看着男人还带着苍白的脸色。「你总是不停的为别人奔波,但自己呢,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你有没有想过你逞强的后果,是让关心你的人更加忧心更加不舍?」孔炜、秦娘子,还有很多受到他帮助的人,更包括自己。
「……」听懂夏侯令话中意思,萧亦丞低下头不语,一会,他轻声说。「你也会关心我么?」试探性的话语。
「嗯,我们是朋友不是么。」一句朋友,硬是将俩人距离拉开,将萧亦丞稍闪即逝的悲伤收入眼,夏侯令心中无奈。在没有确定自己感情前,不该轻易给予承诺。
「嗯。」朋友,忽然觉得这他熟悉的俩个字成了巨大鸿沟,隔开他和眼前男人,好远好远,好冷好冷。
就在俩人陷入名为沉默的桎梏时,木门被推了开来,走入了上官和芸娘,一进入就注意到气氛不对,芸娘挑了挑秀眉,更好奇眼前俩人的关系。
「萧公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么?会头晕么?」柔软嗓音如此问着,面上满是高雅笑意,芸娘走到他面前,不着痕迹隔开他和夏侯令,病人不适合有太剧烈的情绪起伏。
「不会,没不舒服的。」回以一笑。
上官跟上妻子脚步,走到了俩人面前。「你们是在讨论尉迟宇的事么?」问,就接受来的目光,看来他所料不差,不过这诡异气氛是不是因为那件事他就不敢保证了。
「上官公子有何高见?」萧亦丞开口,有些黯淡无神的眸子紧锁眼前人。
「呵呵,高见不敢有,只是想请痕星给了方便,调个几人供我差遣。」
闻言一扬眉,似乎不太能理解上官的话。「上官公子需要哪些人?」
「精于易容术的花家二姝和能够快速制造谣言的花香合秦娘子,可以的话还望借用令兄调度人手的长才一用。」笑说,虽然话中之人并不是什么机密,但由上官口中说出就给人一股不安。
彷佛这个人就是不值得人信任,但众人都很明白,他很可靠,那摇摆不定的外衣是他的伪装,用来欺骗世人。
「好的,上官公子还有什么需要么?」萧亦丞再问。
「有,这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希望你俩能下至南方,不要让尉迟宇发现,萧公子你最大的背景属商,掌控了南方的经济命脉,尉迟宇的经济来源就来自你,我希望你阻止他,断他所有财路。」意思就是要他俩到南方去,美其名扯尉迟宇后腿,其实说穿了,就只是躲到南方去别被发现。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见萧亦丞一笑。「没问题,没有其它的了?」
「对,牺牲那么大利用那么久,我若没出些力动些脑筋,恐怕夏侯兄弟会不开心。」说完眼神瞟向夏侯令,没等他反应,上官又开口。「不过你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也有二心?」
「不怕,一个心里有鬼的人不会主动提出这样问题。」萧亦丞回答。
「嗯,说得好,尉迟宇就绝对不会问我你觉得凶手是谁。」
***
在上官府邸休息几天,夏侯令与萧亦丞动身前往晏南,那儿风景好且多是文人雅士相聚处,除了能够好好放松心情外,更是能躲避尉迟宇的好地方,因为他绝对想不到,那该猎杀他的人会躲到这么一个闲散地方去。
而且晏南无论哪个朝代皆为经济重地,到了此地方便萧亦丞管理台面上和台面下的经营。
告别了上官夫妇,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坐在马车内离开,不乘马,一路上有上官的消息,他说花家姊妹已经乔装他俩模样行走江湖,为了就是要混淆尉迟宇视听,且他让秦娘子放出一连串消息,说凶手已经查出来了,但没明确说出凶手是谁,让武林动乱,更让尉迟宇惶惶不安。
很棒的心理攻击,夏侯令这么说的。
一路南下,路上风景和各乡镇间的风俗民情让神经一直系在紧绷状态的俩人松懈不少,一路上走马看花,那儿停停这儿玩玩,这一拖让他们走了俩个月才到达晏南。
看着堤岸上的垂柳,闻着雅士骚人的吟诗朗读,萧亦丞唇边勒起了笑。「令,你瞧,这里和北方就是不同,多么悠哉。」
「消磨志气。」夏侯令的回答倒是让萧亦丞一阵苦笑。
「是是是,那现在就只好委屈夏侯好友陪我颓志些会时间了。」好友,他最近特别爱用好友,明着讽刺夏侯令,暗着讽刺自己。真当他傻子么,真当他看不出来么,夏侯令的眼神他的动作,说对自己没意思就真的是瞎了眼,可他偏偏不承认。
他知道身为男人的他有着一定的顾忌,所以也没逼他,反正时间还很长很长,够他们消磨的了。
夏侯令瞥了眼身旁男子,伸手拍拍他的头。「要消磨志气你有的是地方,看哪间花楼钻进去就好,哪需要大老远跑来晏南。」
哦,这话很酸哪……萧亦丞轻笑。
「说得好,听说晏南这地方有间媲美花香合的青楼,我这就去瞧瞧。」说完也没给夏侯令反应,人如识途老马弯弯拐拐,不过他还没走过三条街,就被人扯住不准往前,回头,果然是一双带着怒色的黑眸子。「你要和我去么?」明知故问,往老虎嘴上拔毛。
「对,我和你一起找客栈。」说完不让萧亦丞反对,夏侯令拖着他走,要不是俩人身形相仿,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他欺负这人。
似笑非笑的眼瞅着眼前人背影,萧亦丞唇边勾起淡淡微笑。这俩个月时间花得很值得呢,这男人表现的越来越露骨,不准他上馆子听曲儿,不准他夜游,还不准他和姑娘谈笑接受人家好意,怎么看,都觉得他对自己也有意思。
被男人拉着的手腕隐隐发疼,萧亦丞忽然反手一握,牵上了男人手掌,就见他一震,而后小心翼翼的反握住,用袖摆挡住交缠的手指,他俩依然快走,与此地悠闲步调扞格不入。
天上有鸟儿飞过,自身旁掠过的闲人没将太多注意放在他俩身上,风在脸庞亲吻,似情人低喃……为心中所想感到好笑,萧亦丞望着眼前男人背影,那飘飞的黑发。
买了很多很多的饰品给女人,而眼前这个自己倾慕之人,除了陷害权谋外,他还真没送过他什么呢,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是除了阴谋诡计和伤心猜疑外,什么都没给过自己。
笑一笑,他被拉入一间不算顶盛,但建筑极为风雅的客栈,里面没有吵杂声,有诗人吟诗谈笑声,有卖艺女的琵琶声,还有风的轻轻呼声,一踏入其中,小二立即迎上来。
「俩位公子需要什么服务?」说的话就是和其它地方不同,明显有内涵多了。
一笑,通常这种场面都是自己开口,萧亦丞轻声问。「还有房么?」
「有的,公子要几间?」
「俩间。」与小二前去办理琐事,萧亦丞四下打量一会。「这位小哥,你们客栈似乎和其它地方不同呢。」
「是啊,这是当然,咱们流风楼可是痕星大人指名要建的,而且这里头的装潢摆设和客人水准都是经过要求,没有一些墨水是不给进的。」小二说着,埋头专心于登记上,没发现一旁萧亦丞古怪神色。
他哪时指名建过这楼了?他是有很多产业在这儿没错啊,可是,怎么对这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说痕星?」他又问。
「是啊,痕星萧亦丞,他是之前宰相这你总该知道吧,他可了不起了,不只为当今圣上打下了天下,在武林道上还是响铛铛的大人物,连商业上他也是龙头巨角,流风楼是他在晏南唯一建构投资的客栈,不过就光咱们这一间,够抵其它人十间了,所有名流贵族一来晏南都指名要流风楼呢。」小二越说越得意,彷佛那痕星和他有什么关系似的。
见他模样,萧亦丞也不点破,笑笑的告辞离开。经他这么一说,好象是有这么回事,是他甫加入蒙天时候的事情,那时晏南尚未如此繁荣,开发也没这么完善,当时自己是抱持既然要加入鞑军,就一定要拿下天下的决心,在和孔炜秦娘子一番讨论后,都觉得晏南是不可多得的宝地,往后势必有不凡的发展。
所以就在这儿发展,那时心血来潮就盖了一间客栈,由于和其它产业相比,这客栈显得渺小许多,时间一久倒也忘了,这些琐事都是交由孔炜和其它兄弟打理,他也没多注意。
回头看了下儒雅的风气,满座的分堂,一抹笑漾上了嘴角。这样也不错呢。
走向夏侯令,只见他目光依然沉稳,不过似乎也颇喜欢这间客栈的氛围。「好了,我们可以到有名的青楼去走走了。」
夏侯令瞪了眼面前似笑非笑的男人,随着相处时间拉长,他们俩愈来愈亲昵,以往不会说的现在都能拿来开玩笑,相处越久,就越觉得其实这男人很调皮。
「别想。」跟上萧亦丞脚步,也不否认的,相处越久,就越觉得自己很霸道。
「呵呵,怎么,怕我又勾搭上哪个美人儿了?」笑着,似春风拂面,萧亦丞走在夏侯令身前,回头看他倏冷的神色,心中乐不可支。
就在他还要说几句挑动男人怒气时,一股外力猛然撞上他,要不是身怀内力,他恐怕也要被这股蛮力撞退几步。
回过头,就见一魁梧少年被撞倒在地,连声哀嚎,萧亦丞赶紧将人扶起。「这位公子无恙否?」少年又黑又壮,全身脏污。
「没事啦。」少年起身,拍拍弄脏的衣服,目光移动,忽然,他大喊一声。「啊!我的包子啊!」这一声响如洪钟,着实吓了萧亦丞一跳。
「这……实在抱歉。」挂着歉然笑容,他说道。
「你要怎么赔我!我好不容易存够钱买到的包子啊!」那少年依然哀嚎,声音连在一旁的夏侯令也无法忍受。
「赔给你就是。」夏侯令上前,看了眼面前高大少年,在晏南之人大多文弱,这么一个壮汉很难遇得见。
「又不是你撞掉我的包子,要这个人说才算。」
萧亦丞闻言赶紧答腔。「赔给你,看这位公子想吃什么,在下请客。」笑了笑,眼前少年虽有俗态,但个性仍不失率真。
「这是你说的,走,我们去吃那个提芳馆的烤鸭!」说完少年半强迫的拉住萧亦丞手腕,将人拖往隔街的馆子,粗线条的他满脑子只想着烤鸭,丝毫没注意到背后射来的杀气。
夏侯令瞪着被拉住的手,那刚刚还在他手中的,现在居然被一个不知打哪跑出来的小鬼握着?!想到这里,一股气便往上冲,他上前想抢回属于自己的人,只是在他手还没伸出前,就听见更让他火冒三丈的话来。
「这位小哥你叫什么啊,别拉这么急,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萧亦丞淡然说着,他随即又说道。「小哥会选提芳馆真是好眼光,不过有家馆子我觉得也不错呢,叫那啥来着,齐馔是吧?听说那儿的饺子和豆拌鲜鱼可是一绝呢。」手在话说完后被放开来,他上前和少年比肩而行。
善交际的个性发挥出来,萧亦丞自若的和少年讨论哪家馆子的食物好吃,哪间馆子服务不好,很多很多,听得夏侯令想气也气不起来。
明白这是他的个性,他也只能叹气。
到了提芳馆,那少年简直像八辈子没吃过东西般,点了一盘又一盘,姑娘上菜的速度还比不上他吃的快,夏侯令瞪着被扫光的桌面,深觉世上什么人都有,相较于萧亦丞的泰然处之,他知道自己见过的世面的确没这男人来得多。
就见萧亦丞笑笑的吃了口刚上桌的汤面,反正提香馆他开的,随这少年爱吃多少就吃多少,这些损失不算多少,他还应诺少年晚餐请他吃齐馔的三绝,反正齐馔也是他开的,不怕他吃垮。
正当他要吃第二口时,一只粗壮的手伸了过来,在他面前拿走那碗汤面。
「你这个看起来也好好吃,我接收了,反正你这么瘦给你吃也是浪费,不如我吃还能多长些肉。」他的话让萧亦丞啼笑皆非。
「没关系,你吃吧。」真是没见过这种人呢,在路上闲聊时,他探知这少年有个非常特别的名字,叫野人,姓张,张野人?他倒想见见取这名的父母,真不知是未卜先知呢,还是纯粹巧合……
接下来的几天,张野人总是非常巧合的和他们在客栈门口相见,然后又很顺理成章的拖着萧亦丞到各大馆子吃免钱大餐,这些其实没什么,但有一件事是夏侯令很不能忍受的。
就是张野人老是抢亦丞吃过的东西,男人间这也不算什么,他一开始也没当一回事,可当他们相识到现在的七天内,七天每天缠着亦丞,每天抢他的食物,一天没什么,俩天没什么,第三天,还是当没什么,但到了第四天他终于压不下心里的不舒服。
到了第七天,他干脆拉着亦丞走后门,不过不知张野人是怎么回事,竟神通广大的在后门等人!?
瞪着他,夏侯令心中不畅快又升了起来。已经请他吃七天了,他不是度量狭小之人,请客不是大事,可他真的受够当亦丞吃了一口饭,那白饭就当着他的面被夺走,然后被大口大口的扒入另一张嘴里。
这意味着什么他没有多想,只知道很不开心,甚至厌烦动怒。
更烦的是,那男人居然只是笑一笑由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望着萧亦丞,夏侯令目光冷冽,大有他又跟着他走就翻脸的迹象,见此,亦丞只能苦笑。
「大野,很抱歉今天没法子请你吃饭了,我和令还有要事……」话还没说完就被张野人的惊吼喝停。
「什么!?那怎么可以,那我怎么办,欸,你要知道我可是拋下我的工作来陪你吃饭耶!不行不行,管你有什么事,先请我吃饭再说。」他口气中的自以为是也是夏侯令厌恶的原因之一。
「这……那我给你银子,你自己去吃?」折衷。
「不要,我娘说无功不受禄,没事我拿你钱干啥,反正你就是陪我吃饭就是了,真有什么大事叫他去就好了啦。」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夏侯令。
萧亦丞本还想开口劝说的,只是夏侯令快他一步。
「你走不走。」冷声问着,虽然是问句,但语气中是绝对的肯定,一定要走。
「你啰唆什么,我是在和亦丞大哥说话,甘你这冰块脸什么事!」这话让萧亦丞暗暗捏了把冷汗。
「你不走?」挑高眉,无视萧亦丞不停扯着的手,他往前一步。
被这气势所惊,张野人气焰少去几分,他不着痕迹退了一步,支支吾吾开口。「本来就和你没关系,你很烦……」话还没说完只觉脸上一阵风,他讶异的眨了眨眼,就见一只手停在眼旁,那手之所以会偏是因为又有一只手抓住。
「令!」皱起眉头,萧亦丞低叹。「你冷静点。」这男人个性越来越差了,记忆中的冷静稳重上哪去了?「这一点也不像你。」放开被自己擒住的手,他叹口气。「你不喜欢我不和他去就是了。」
张野人总算意识过来场面惊险,他吞了口口水,黑白分明的眼骨溜一转。「啊对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啦,不能陪你们吃饭,我先走了,先走了。」说完他赶紧离开,就怕晚一步会死在这里。
看着少年走远的背影,夏侯令没说什么,跟着离开,知道他真的动怒了,萧亦丞也只能暗中叹气。自己就是容易和别人打混一块,没想到这会让他生气。
跟上夏侯令脚步,回到了客栈,那男人连饭也不吃就关入房内,完全不理睬在门外的萧亦丞。
凝视紧闭的木门,萧亦丞又叹了口气。算了,气头上先别去刺激他「令,我先去张罗些食物回来,你就别气了。」说完人就转身离开。
一路上风吹习习,以往感觉到的惬意不复存,满脑子都是那不开心的男人,连带的心里也不痛快,闷闷的,想看那男人开心想看他的笑,他知道令真正生气的原因,可他真的认为那没什么……
怎么会让他这么生气呢。
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目光一飘,忽然停驻在某个小贩上,他灵机一动,上前。「这位小哥,两支冰糖葫芦。」
「好。」那小贩自肩上架子抽出俩支递给了男人。
拿着冰糖葫芦,浅笑在萧亦丞唇畔漾开,转身回到客栈,他敲门要夏侯令开门。
在这段不长的时间内,夏侯令已经平稳下心情,打开门,被忽然递上来的东西吓了一跳,香香甜甜的味道自紧抿的薄唇间窜入,他一愣。
待回神人已经被萧亦丞推入房,手上也拿着冰糖葫芦。
「哪,赔罪,你就别气了。」萧亦丞笑说,口气间没半点反省。
看了眼他,夏侯令没说话,只是吃着手上的零嘴。
见他不语,萧亦丞凑到他身旁。「还在气?男子汉大丈夫,肚肠这么小?好啦,别气了啦,老得快唷。」坐在夏侯令旁侧,他近似哄着的口气,手扯了扯男人袖摆。
无奈叹口气,听萧亦丞这么说,就算满肚子不悦也消去了一大半。「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出游的兴致都被打坏了。
眨了眨眼,当然明白夏侯令心里想些什么,萧亦丞点点头。「好,我们就换个地方玩。」
「……」
一片沉默蔓延,俩人吃着手上糖葫芦,没人想开口说话。
「你和萧凌湘真的已经断了?」夏侯令忽然开口,他一直忘不了亦丞和那女人亲昵模样,他们眼神的交流还有默契,这些都在他心里留下疙瘩。
望了眼他,不可自抑的笑浮上唇边。「你在意?」
「……」夏侯令没响应,只是深深的看着他。
明白这已经是男人的最低底限,萧亦丞也不逼他,只是对他浅笑。「断了,断得干干净净,不会有机会重来了。」说着安抚的话,他替自己倒杯茶。「我和凌湘……如果那日我早到一刻,如果我没加入军旅,如果你不是我的敌人,我依然会深爱着她,甚至不会为圣罗帝卖命。」一笑,摇晃手中杯子。
「你还爱她?」夏侯令皱起眉来。
「当然不是……我现在爱的是你。」这话说出来也不知道害臊,没特别关心夏侯令面上神色,萧亦丞继续说着。「我和她早就已经结束了,说来也好笑,明明是那么爱着对方,却在那场变故后,一切都变了,再次相见,我对她没了动心,她对我也少了依恋,我们都找到了新了爱情,她是我也是。」
「……」
「我和她都很清楚,从第一眼看到就很清楚的知道,无论我们爱得再深,都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即使再爱,终究会结束,那是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傻,就像飞蛾扑火一般,她的身分,我的身分,还有外在的一切因素,我们只是彼此的过客,留下璀璨的一页,却只是回忆。」
悠悠口气,彷佛只是谈论一个故事,那样淡然却充满缅怀。
「我会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么?」忽然问,就见萧亦丞一愣。
他随即笑了出来。「如果我不放手,你就不会是……」
「你会放手么?」深幽的黑眸瞧不出情绪来。
「这个嘛……你认……」话还没完就被忽然放大的脸惊停,呼在鼻间的气息充满男性的味道,在唇边刷过的柔软触动内心的弦,只是那柔软就只是轻轻滑过,未曾驻留。
愣愣看着撇开头的男人,胸口涨满了说不出的情绪,很快的,夏侯令转身离开,那喀然的关门声让萧亦丞猛然清醒,看着被关上的门,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笑了出来。「傻瓜……」这么的明显呵,对自己的独占啊……明明就很想要,明明就想彻底拥有自己,想对自己说不准离开不准爱上他以外的人,却仍不坦率的说出,总是用冰冷冷的神情伪装,想牵着他的手,却有着连自己也讶异的顾忌,想靠近他,却强迫着不准妄动……
说到底,就只是个不坦率的笨蛋。
虽然心里是这么说的,萧亦丞还是不能阻止自己开怀笑出声来,伏在桌前,看着那被关上的门,心里是说不出的愉快。
站在门外,夏侯令紧握着手,方才几乎是逃离一样的速度,不敢想象,他真的对他做了这样的事,连牵手都要想很久的自己却在一时冲动下吻了亦丞,不能克制啊,那男人毫不保留的告白,他一定不知道吧,那一句淡淡的我爱的是你就让他失去控制,想拥抱他,想亲吻想很多很多……
瞇起眼看着楼下熙来攘往,想转移注意力,但却丝毫不能撼动脑中所想的,唇上那酥麻的触感……
爱上就爱上了,没办法了。
阿狐对不起大家QQ
我以后热血会少玩一点…文章会勤贴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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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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