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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密信2 ...

  •   第二天安澈再次见到嫣方芜的时候,嫣方芜心事丛丛,好像没有昨天那么高兴,说话有时候也心不在焉。虽然旁人发觉不了嫣方芜的变化,但是安澈却能。
      “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安澈见嫣方芜迟迟不和他说究竟发生了什么,有点着急地问嫣方芜。
      “安澈,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嫣方芜还在犹豫要不要说。
      “如果什么,你和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事情吗?”安澈有点着急。
      “好,那我就说了。昨天我收到了一封信,上面画着图画,图画的内容是我母国的子民被大宸官员和军士欺压,过得非常凄惨。”嫣方芜忧心忡忡地说。
      “那怎么可能,你们南牧虽然是大宸的附属国吧,但是大宸又没有派军队驻扎到你们南牧,你们南牧只是名义上向大宸称臣,顶多也就是年节再送来些贡品而已嘛!依我看,如果大宸真的和南牧打一仗,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大宸怎么敢奴役你们南牧子民?我的好哥哥,肯定是你太多虑了!”安澈不以为然。
      嫣方芜环顾四周,看到周围没人,便拿出了昨夜收到的信给安澈看。
      “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啊?”安澈觉得嫣方芜小题大做。可当他接过信一看,瞬间惊呆了。信上没有字,而是画着一幅画,组成画面的线条极细,不是毛笔能画得出来的,画面上画着很多受苦受难的人,其中有个女子正在绸缎庄看衣料,身后却站着个穿着大宸高品官服的人在狠狠地揪她的耳坠子;有一个卖包子的人被一个穿大宸低品官服的人掀翻了摊子,这个官员还揪着卖包子的人的衣襟,好像是要把他拎走似的;还有一个小孩,拿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后面有一群穿着大宸兵服的官兵正拿着渔网面露凶光地做往他的方向走的动作……这张纸虽然不大,画着的内容又多,但是由于线条极细且画工了得,安澈能看清这些受到迫害的人的脸全和嫣方芜一样充满异域风情,用安澈的话来说就是他没见过也想不到的那种好看。
      这显然不是南牧人了,南牧安澈是去过的——以大宸委派的监视者的名义随嫣方芜去南牧参加国王的寿辰。安澈当然知道南牧人和大宸人长得差不多,根本就没有画上这么好看。他再抬头看嫣方芜,这些受苦受难的人的脸和嫣方芜的脸大体相似,就是眼窝特别深、颧骨高,五官比他平时看见的人都要立体得多。安澈有点奇怪了,疑惑地看着嫣方芜,神色间有一丝惊恐,不过这丝惊恐瞬间也就消失了,代替的是一副花痴的表情。
      嫣方芜定定地看着安澈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泽国?”
      “你是说,还真的有那么一个泽国?据说这个国盛产美人。”安澈的声音微颤道:“那不是个传说而已吗?”
      “你除了美人就想不到别的什么了?”嫣方芜觉得他真正的母国泽国受到了轻视,很是不痛快。
      “看到你的时候我一般就很少能想到别的。”油腔滑调的句子,从安澈这种一看上去就给人以清爽之感的少年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就也就不显得油腻了——尤其是这种油腔滑调的句子他从来都是只对嫣方芜一个人说的。
      嫣方芜心理很受用,嘴上却不买账,说:“你这个人真是不害臊。”
      安澈蹬鼻子上脸说:“你我之间还谈什么害臊不害臊的,在宫里的时候我们可是……”。
      嫣方芜脸红到耳朵根,还没等安澈说完便打断道:“在宫里的时候,在宫里的时候……”环顾周围发现没人,想想自己也想不出什么正经话去接这个话题,只好说:“在宫里的时候你就是这样不守规矩。”
      “规矩是为我们这种人立的吗?”安澈的脸上绽放出了撕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是这么多年来,嫣方芜梦里多次出现的那种笑容。
      嫣方芜掩饰不住自豪,说:“罢了罢了,关于我们泽国,你不知道别的也就算了。我跟你说啊,我们泽国,处在沙漠中的一片绿洲,也可以说是个与南牧隔大漠相望的国度,只是由于与外界没有联系,所以从前我们并不知道漠外还有南牧、宸国,当然漠外的人也不知道泽国的存在。从前的泽国可好了:国土都不用有军士把守,人们夜不闭户也不会担心家里闯进了贼,家家都过着富足的生活,街上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好东西……”嫣方芜说起泽国时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尽管他这个人的得意之色从来都很难被人看出,但这次例外——是个人就能看出此刻的嫣方芜非常得意。
      “你们泽国?你真的不是南牧人啊!”嫣方芜的话只是印证了安澈的猜测,其实安澈看到画中受迫害的人的模样的时候,就隐隐猜到了这个事实:“可为什么你之前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呢?”
      “因为我不想让你背负太多沉重的事情去生活。”还有一个原因,嫣方芜却是不能说出口的:他不确定安澈知道一切后还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了解安澈,他是他见过的最有少年气的人,是那种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看满身富贵懒察觉的少年。他的毕生的所愿就是将琴技修炼得愈发炉火纯青,给听琴的人更美好的享受,听琴者发自内心的喝彩与称赞,就是安澈此生最大的追求,其他的安澈就从未想过了,仿佛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嫣方芜有时候很羡慕安澈这个人,他能把自己热爱的事情当作生命的意义,可他嫣方芜就不行,他从泽国逃出来便背上了命运赋予他的使命——复国。他没想过自己愿不愿意去做复国这件事,他只是知道他必须要去做。但是在和安澈的相处中他渐渐的变了,复国这件事,和他想与安澈过安生日子的想法背道而驰,他从此变成了一个矛盾的人。说起来嫣方芜这个人是可怜的,复国是命运赋予他的使命,过安生日子是安澈的需求,他希望自己可以满足安澈的需求也希望自己能够不辱使命,但是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想要或者说应该过怎样的一生。
      嫣方芜也曾想过为了安澈,他可以与在泽国时的那个自己一刀两断,安安生生以南牧王子这个身份,在大宸做一辈子人质,与安澈平平淡淡的生活在一起,简简单单的了此一生,但是时运不齐命途多舛,连这看似最朴素的愿望实现起来都特别困难,就在安澈被逐出宫的时候,他的复国梦又燃起了。只是他怕事情一旦不成,两人的境遇就会更惨,所以他一直在拖,而昨夜收到的信只能算是一个引子,驱使他把一直在拖而又不得不做的事情,提上了日程。即使不是为泽国子民,为了他自己能和安澈自由的去相爱,他也要复国,可这对安澈来说未免过于复杂了。
      所以,他愿意和他一起吗?此时的嫣方芜心里其实也没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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