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向天问道

6、沐浴 修的什么道

　　“啊！你住哪？”颜晓玉没回过神来，脱口而出。吓得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悦来客栈。好茶，好喝。”冯政也脱口而出。
　　颜晓玉见东方天继续要追问下去，抢先解释道：“我是说如果那个恶霸再找我麻烦的话，我好知道到哪里去找你们。可以吗？”她紧张地看着东方天，期望他的回答。
　　“当然可以。要是那个恶霸再敢找你麻烦，你就大胆地跟我们说。我们一定帮你好好教训他。”冯政一口答应下来。东方天还是沉默不语，颜晓玉也高兴不起来。
　　“还有，别的事情吗？”东方天越看颜晓玉越感觉不对，再次问道。颜晓玉万万没想到他什么也不说，就再次发问。心里没有一点准备，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冯政看不下去，批评道：“你这憨货，果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这张嘴会不会说话，把人家女孩子问成这样，很难为情的。”颜晓玉心里乱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烦躁不已。
　　“店家，钱放在这呢。”东方天摸出一点钱来，放在桌上。起身对颜晓玉道：“晓玉姑娘，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去办，就先告辞了。至于你，你自己看着办吧。”也不容人挽留，强硬地转身离开。
　　“东方大哥！”颜晓玉小声叫了一声，他还是冷漠地走掉。她伤心地想哭出来，都怪自己，明明想问，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这般对自己，一点都不讨他喜欢。
　　冯政也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搞得，突然就走了。不过正好，自己就可以和晓玉姑娘单独相处。他安慰道：“晓玉姑娘，他这人就是这么无礼。你又没有说错什么话，不要难过。”颜晓玉回过神来，有些警惕地看着冯政。
　　“晓玉姑娘，冯大哥斗胆问一下。家中父母健在？可曾许了人家？”冯政大胆地、直白地问道。他看这个姑娘甚和眼缘，今日如此相遇，想必是上天安排的姻缘。此行若能娶一个这样姑娘回去，实乃他不幸人生中的大幸。
　　“啊！”颜晓玉惊讶一声。未曾想才认识几盏茶的功夫，对方就打听自己是否婚配嫁娶。她有些慌张地看着冯政，不知道如何应对，该不该以实情相告。
　　永伯一直在偷听，听到这里便生出一股气。这个奸滑小子刚才就毛手毛脚，现在又问这些，分明是对晓玉图谋不轨。他上前插话道：“晓玉啊，我刚才看见你婶婶好像在找你呀。样子很着急，兴许有急事。往那个方向去了，你快去看看吧。”永伯对着她眨眨眼睛，颜晓玉立刻就明白了，欣喜道：“谢谢永伯。冯大哥，我婶婶在找我，那我就先走了。”一溜烟地跑得没影。
　　“晓玉姑娘，没事也可以来客栈找我们玩的。”冯政提着嗓子叫了一句。喝完最后一口茶，准备离开时，被永伯拦下。
　　“怎么呢？”冯政问道。
　　“还没给钱呢。”永伯道。
　　“你这老伯记性糊涂了，明明说请我们喝茶的呀！”冯政辩解道。
　　“你们最开始喝的普通茶的确是请你们的。但是后面要的好茶却是要付钱的。刚才那位壮士已经付过他的钱了，你还要付你自己的钱。”永伯慢慢给他讲道理。
　　冯政看着这位头发都花白的老头，实在不忍与他争执。付了钱，心里发誓再也不来他这喝茶。
　　东方天离开后，本想在城里逛一逛。心情却有些烦躁，便回到客栈打坐练功。
　　门开了，东方天睁眼看过去，冯政提着一个小包回来。此时，已近天黑。冯政见屋内连个蜡烛都没点，问道：“睡着了吗？怎么连个蜡烛都不点。”他将小包放在桌上，自己点好蜡烛。又将在桌上已经晾干的画卷收起来，倒了茶水。
　　“你这是在做什么？”冯政问道。
　　东方天下午回来后，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后。便一直坐在床上打坐练功，平心静气。他道：“练功！”
　　“晚饭吃了没？”冯政小声问道。他自己也很饿，说话都没力气。回来时通知小二送两个小菜到房间里来。
　　被他这么一说，东方天摸着肚子，一瞬间就很饿。冯政看着他的糊涂样，摇摇头，怕不是脑子练傻了。他见东方天下床出去，阻止道：“不用去了，我已经叫小二送几个饭菜过来。”
　　东方天过来坐下，也倒杯茶水，问道：“你这是买的什么？看起来像是，药材？”
　　“自己打开看看，认得这些东西不？”冯政手指敲着桌子道。
　　东方天好奇地打开，不是药材。是好几种香料胡乱地装在一起。他拿起来闻闻，一个也认不出来。冯政还等着他说出香料的名字，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问道：“你不会，连一个都不认识吧。”
　　东方天没有羞愧，点点头。冯政气急败坏，道：“你不是说你是修道之人吗？这些香料你应该能认出几个才对呀。你好好看看，这个是青木香，这个是沉香，桃皮，白檀香，柏叶。”完了，他真的一个都不认识。他说自己是修道之人，根本就是在骗自己。
　　“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东方天问道。冯政盯着他半天，还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在演戏。他又拿起最后没有介绍的一样，问道：“这个你认识吗？好好看看。”
　　“不认识。”东方天干脆回答道。冯政无语，他没有骗自己，他是真的不认识，不知道。
　　“这些就是道教里用来调制五香汤的香料，沐浴后，驱邪避恶，祛除霉运。你一次都没用过，你这修的什么道啊！还有这个，叫柚子叶。很平常的生活之物，能够带来好运。你怎么会连这个都不会认识呢。”冯政说着说着，笑出声来。
　　“我从小就跟着我师父在山里修行，洗澡都是在河里洗的。哪会用到这些东西。而且，我师父从小告诉我，这些东西根本就起不到驱邪转运的效果。”东方天把玩香料，解释道。
　　冯政买这些香料回来，就是要泡一下五香汤，驱邪转运。没想到他竟然说这些话，连忙从东方天手里抢回香料包起，道：“去去去，不信就不要碰。”
　　东方天拍拍手转移话题，问道：“我走之后，你都跟晓玉姑娘聊了些什么。”
　　冯政白了他一眼，反问道：“本来聊得好好的，你为何就走了？害得晓玉姑娘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东方天顿了一下，难为情道：“我觉得，晓玉姑娘看我的眼神不对。”
　　冯政楞了一下，道：“怎么不对？”
　　东方天回想起来，道：“她跟你说着说着，就会瞟我一眼。看似不经意，又好似故意为之。而且当我问她有什么事情问我的时候，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东方天觉得她举止怪异，还让自己觉得不舒服。心情烦躁，注意力都被她吸引过去。
　　冯政骂道：“我和晓玉姑娘说话，你老盯着人家看嘛？就是因为你老盯着人家看，人家才会瞟你几眼。你莫要想多了，晓玉姑娘怎么看上你这个不解风情，甚至连常识都不懂的人呢。”冯政一顿话下来，把他数落到底，不给他丝毫辩解的机会。
　　东方天不与他争辩，希望一切就像冯政说得这样。自己身为修道之人，克制七情六欲，一心追求天道长生。自己误会晓玉姑娘，那便没事。
　　很快饭菜上来后，二人用完后，吩咐小二准备好洗澡水。一切都弄好之后，冯政舒服地泡在木桶内。五香汤，闻起来神清气爽，跑起来筋脉通畅。一定可以驱邪转运，一定可以。
　　“我问你呀，你到底修的什么道呀。怎么跟我知道的那些修道的方法完全不一样。”冯政问道。东方天的存在已经完全超越他对修道的认识，书本里和传闻中都没有他这样修道的。
　　东方天此时正在看他那本鬼怪志，答道：“自然之道，随心所欲之道，天道。”‘天道’二字说得十分认真。冯政想不明白，问道：“三种道？这三种道不会互相冲突吗？小心走火入魔啊！”最后一句话带着很强的嘲笑意味。
　　东方天也不生气，道：“不是互相冲突，而是互相制约。”
　　“互相制约？如何个制约之法？”冯政问道。
　　东方天翻一页，认真思考，道：“我不是正在修嘛，还没修出结果来。”
　　“切。那你要修多久呀？”冯政顺着问下去。
　　“我师父修炼了一辈子都只是练气的修为，如若我不能拜入仙门，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修再久都修不出什么结果来。”东方天想起师父，想起自己现在的境遇，自嘲道。
　　“哎呀，我劝你别再去修你那三种道，也不要浪费光阴去寻仙求道。还不如踏踏实实地生活。凭你一身武艺，若是去投军，说不定还能当上个将军。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岂不美哉！”冯政循循善诱，欲把他引回正道。
　　东方天放下书本，坚定道：“我东方天此生一定要拜入仙门，追求大道。这不仅是我的理想，也是我师父的理想。师父在上，保佑徒儿。”东方天双掌合并，虔诚地向师父祈祷。
　　“完了，已经走火入魔了。”冯政小声惋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