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向天问道

5、方家 颜晓玉对东

　　女子见恶霸逃离后，过来道谢，道：“小女子名叫颜晓玉，多谢二位大哥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她朝着东方天鞠躬，与他对视，又羞涩避开。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东方天客气道。
　　“哎呀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晓玉姑娘人如其名，通透玲珑，貌美如花。出门在外，要小心贼人，多多提防。”冯政夸口赞道。
　　“这位大哥说笑了，晓玉不过是平常人家的女儿，哪里担得起如此赞誉。”颜晓玉否认道。又偷看一眼东方天，表情十分平淡。
　　她身穿布衣，头上只别一支木头簪子。看着普普通通，却落落大方，矜持有礼。东方天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姑娘，好在自己出手救下她。既然事情已了，他道：“晓玉姑娘，如今你已经没事，我们就此别过。以后有缘再见。”拉着不太情愿的冯政离开。
　　眼见他转身要走，这可如何是好？自己连他的名字都还问。茫茫人海，今日一别，恐再无相见之日。颜晓玉双手紧紧抓在一起，跺一下脚，问道：“敢问两位大哥可是来城里办事，不知晓玉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她家境贫寒，如何能帮得上别人的忙。问出来后，心里舒畅许多。
　　“小玉姑娘，我还真的有事要与你打听一下。你知不知这城里有没有一位姓方的大户人家。老爷名叫，方富德。”冯政脱开东方天的手，回去问道。
　　颜晓玉喜笑颜开，激动道：“我当然知道，方家在城里很出名的！那边有个茶棚，不如我们去那边说吧。”把他们带到旁边的茶棚，叫了三杯茶。
　　茶棚的老板是一个胖胖的老年人，和晓玉相识。上茶后，道：“多谢二位公子出手替晓玉解围，这几杯茶就当是我请你们的。不用客气，请慢用。”
　　“谢谢永伯。”颜晓玉道谢。冯政和东方天也客气一下。
　　永伯继续说道：“壮士武艺超群，自然不怕他们寻仇。不过二位壮士是外地人，只能治他们一时。等二位离开之后，只怕他们会把这口恶气撒在晓玉身上。”
　　“永伯，别说了，没事的。”晓玉打算他的话，委屈道。
　　冯政生气，质问道：“本地治安怎会如此之差？他常年作恶，官府难道就放任不管，任他横行？”
　　永伯说出其中原委，道：“城里的捕头大人为人正直，执法严明，对我们这些穷苦百姓颇为照顾。但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只因这家伙看起来凶神恶煞，实则奸滑至极。每次都是打闹滋事，但又不惹出大事。捕头大人想管也管不了。后来有人去告他，被他反过来告那人污蔑。没想到还让他胜诉了。从此，大家伙都不敢再惹他。”
　　冯政拍下桌子，气愤道：“居然会有如此卑鄙无耻下流之徒！要是他真的再去找晓玉姑娘的麻烦，可如何是好？”这话问得东方天也很犯难。强龙终究压不住地头蛇，自己总不能一直跟这姑娘身边。如果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还要从那个恶霸那里下手。
　　“好了，永伯。不要再说这件事情了。”颜晓玉哀求道。永伯也是关心这个小姑娘才插上一嘴，该说的都说了，只好默默离开。
　　“这位大哥叫东方天，还不知大哥你高姓大名？”颜晓玉转移话题道。
　　冯政高兴地介绍道：“我叫冯政，朝政的政。话说回来，你快跟我讲讲这方家的情况。”颜晓玉撇了一眼东方天，道：“好呀。”
　　“方家是城里有名的大户人家，方老爷人更是一个大好人。经常捐粮捐钱，救济穷困。他的夫人已经过世，他也未曾再娶。如今和他的亲生姐姐一起住在方家大宅。”
　　冯政听她始终未说到重点，插嘴问道：“那他的女儿呢？如何？”东方天笑笑不语，泯口茶。果然他只想听关于他未婚妻的事情。
　　“方家大小姐长得美若天仙，倾国倾城。只可惜。”颜晓玉犹豫道。永伯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一嘴，道：“只可惜天妒红颜。”
　　“发生什么事情了？”冯政着急问道。听到未婚妻长得如此漂亮，他欣喜不已。但一句天妒红颜，让他内心彻底紧张起来。
　　“方家大小姐从小就体弱多病，多来一直养着身子也不见好转。三年前方老爷请了一个很有名的神医来给方小姐看病。神医诊断之后，说方小姐最多还有七年可活。除非求得仙人的灵丹妙药，否则根本回天乏术。”颜晓玉惋惜道。
　　“七年可活，也就是还剩四年。”冯政深表同情。他以为自己已经很惨了，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妻也是如此不幸。
　　“听说知府大人的公子一直深深爱慕方大小姐，甚至还想娶她进门。不过知府大人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对了，冯大哥。你打听方家大小姐的事情做什么？”颜晓玉好奇地问道。
　　东方天刚欲开口，被冯政拦住。他镇定道：“以前与方家有些旧交情。今日路过此地，才想着打听打听。”
　　“喔，你这样打听她，我还以为你是方家大小姐的未婚夫呢。方家大小姐以前订了一门婚事，后来这个未婚夫家里突遭祸难，失去联系。这些年来方家大小姐一直用婚约之名拒绝那些前来提亲的人，多数是些想要谋求方家钱财的无良之人。即便遇到良配，也同样拒绝。害怕来日不多，若真心相爱，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颜晓玉神情哀伤，深感同情。
　　冯政表情呆滞，盯着天空。没想到晓玉姑娘居然知道这件事情，也没想到自己未婚妻心地善良，替人着想，实乃良配。奈何天意弄人，给他们安排如此相同的遭遇。他现在就想和她见上一面，彻夜详谈。做不了夫妻，也可以做知心的朋友，互相抒发心中苦闷。
　　“冯大哥，你看着天做什么？”颜晓玉好奇问道。东方天推推他，笑道：“问你话呢，看天做什么。”这话里有些嘲笑的意味，冯政生气道：“我看天又没看你，管的着吗？”东方天无辜道：“晓玉姑娘问的。”
　　颜晓玉还以为自己问错话呢，惹他生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冯政连忙安慰道：“晓玉姑娘，我说她没说你，你不要误会。”
　　“我看天呢，是在怨这老天爷不公啊。坏人大行其道，好人命途多舛。虽然我没有见过方大小姐，但是从你的话里来看，她肯定是一个人美心善，品貌端庄的好女子。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老天爷却要断她福寿。像刚才那个恶人，反倒活得潇洒自在。如何叫我不怨它。”冯政愤怒地指着头顶这片好坏不分的天。他嘴上口口声声是在为方家大小姐打抱不平，实则因为自己年少突遭横祸，家破人亡，心怀怨气。借此番机会畅快吐露出来。放在平时，断然不敢这样不敬天。
　　东方天将他指天的手抓下来，吓唬道：“老天爷可不能随便骂，小心它睁眼瞪你一下。”冯政本来就敬畏鬼神，顿时把手抽了回去，缩起脖子。
　　“我倒觉得冯大哥说得挺有道理的。我倒不是埋怨天道不公，只希望老天爷能偶尔开眼一下。让好人有好报，恶人也能得到惩治。”颜晓玉哀怨道。
　　“好妹妹，看来你也是个苦命之人。咱们是同病相怜啊！啊！”冯政一边感慨，一边把手搭在颜晓玉手上。东方天看不下去，打了他手一下。让他疼得叫了一声，赶紧收回去。颜晓玉跟他惺惺相惜，竟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她吓得抽回手，害羞地看了东方天一眼。他不曾多看自己几眼，却很在意自己。
　　“晓玉姑娘，你不会误会。我不是故意的。”冯政连忙解释道。
　　“没事，我能理解冯大哥的感受。就好像遇见知己一样，相逢恨晚。”颜晓玉并没有责怪于他。冯政颇为感动，想和她好好聊聊人生。颜晓玉盯着东方天，说出‘相逢恨晚’。可他面色平静，没有那种感觉。顿时有些失望。
　　东方天见冯政没完没了的样子，站起来道：“好了，茶喝完了，事情也说了。我们该走了。”冯政对着颜晓玉笑，道：“人生难得一知己，今日以茶代酒，我和晓玉姑娘要谈天说地，畅聊人生。”
　　“永伯来些好茶！天色尚早，东方天大哥不如坐下来再好好聊聊。刚才一直再和冯大哥说话，东方大哥都在默默喝茶。晓玉还有些事情想问问东方大哥。”颜晓玉想着法地劝他坐下来，上好茶，问事情。东方天没法，只能继续坐下来。
　　“来了，这可我这最好的茶。尝尝，很好喝的。”永伯给他们倒上好茶，并给颜晓玉一个鼓励的眼神。颜晓玉心思被他看穿，羞涩一笑。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问我？”东方天尝了一口茶，的确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