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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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没有经过同意进你房间确实不太好，”对面的人继续平静地描述，“不过那种情形下我要离开，还是需要当面和你说一说。”
那种情形下。
明月意识到总监还是很为自己考虑的，已经十分体贴了。反倒是自己，事发以来只以自己为中心，别扭造作，哭了笑笑了哭，都没有关心她到底发生什么事，可以说是非常自私了。这一刻，羞愧交加的她才想到应该要问清楚。“总监遇到什么事了呢。”
“你知道我母亲之前做过手术。”她说。
明月啊了一声，“是术后有什么问题吗？”
“出了点小问题，二次入院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明月低头惭愧地：“啊……”
那种情况她还一副恋爱脑的样子，想的是一些风花雪月的闲愁，真是白目。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她，她半夜看见个人坐在自己床头，以为是梦境，她俯身下来说话，传到耳朵里也只是音符的形式，哪里知道说的是这么要命的事。
也许当时萧紫原正心急如焚，可她却像个白痴一样亲人家。
“总监，其实你可以让我跟你一起回啊，出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我留在那边看展闲逛？陪你回来，才是我应该做的。我不是你助理嘛。”
萧紫原摇头：“你不是热爱学习么，还做笔记，机会难得，”顿一顿，“而且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不好让你帮我承担。”
这么说就是见外了。明月心里想，看来她还是没把她当自己人。点头微笑：“那，希望阿姨早日康复。”
“好。”
寒暄到这里也说尽了，之前的事情还是需要解释一下。
本来找好的借口都不能用了，因为出格的行为不是两次，而是三次。算上在飞机上偷偷牵手的话，就是四次了。
“总监你也看到了，我有点问题。”明月指指自己，“行动常常不受自己理智控制。”
“问题？”萧紫原挑眉。
“嗯，我最近在看百合小说嘛，看得有点走火入魔了可能，入戏太深，老想找个人试试接吻。”她发现说出来真是难受得可以，说得自己好像进入发情期的什么原始动物一样，“这不是，每次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您。”现在用“您”更合适一些。
萧紫原没有说话。沉着脸。
“其实我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女生的。”明月干干笑了两声，“我，就是好奇而已。在飞机上牵您的手，也是害怕。”见萧紫原脸上出现狐疑的神色，赶忙补充，“是真的，我有密闭恐惧症。不止坐飞机，包括电梯啊，KTV包厢啊，我待一会儿还行，久了都不可以的。所以一害怕，就抓住您了。”
萧紫原还是默默的，一双美目里晶光流转，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明月说完这一长串子，感觉能量都耗尽了。心里有一个感想，那就是撒谎的人都太强了。尤其是习惯性撒谎的人。临时客串都感觉身体被掏空。惯性说谎的人，得有一颗多强大的心脏。
她说要回去的时候，默默良久的萧紫原才开口，是带着笑意的：“密闭恐惧症？”
明月点点头：“是的。所以你不要害怕。”
回到家就又要哭了。自己也痛恨这发达的泪腺。干啥啥不行，爆哭第一名。啥都没有还是别学人家恋爱了，能不能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先好好工作是正经。只不过她越是痛恨这个属性，它就越是高调地发作，怒刷一波存在感。画了两张设计图，最后都不能用，因为湿哒哒的。
其实明月这样做，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以为和萧紫原说开了就万事大吉了，殊不知后续的折磨更加细碎和绵长。
萧紫原在她跟前走过，她心里就要掀一阵海啸。
偏偏总监不知道怎么搞的，收拾得格外细致，化全妆不说，从头至脚焕然一新。她除了刚来公司那阵子穿得十分考究，后来也许是为了不给贫穷的大家太多压力，在办公室她都是走舒适自然风的了。
这天忽然之间又转回了名媛风，甚至还戴上了耳环，简单的双C款式，衬得脸孔更加精致妍丽。举手投足自带柔光特效。
明月都不敢多看。
可是偏偏郁李李老是让她往她办公室送东西。
甚至连沈总也来凑热闹，特意拿了一袋咖啡豆过来，送到她桌子上，叮嘱说：“小温，你们总监最近家里事多，来回折腾得挺辛苦的，这个是她之前爱喝的，你等一下泡好了给她送进去。好吧？”
小温只得应承：“好的。”
沈总说：“你现在就去。”
明月答应了，去茶水间打开包装，立刻闻到一阵浓郁的香味，再看看豆子的品相，知道是上好的。东西不算什么，难得的是资本家也有人情味。明月兢兢业业将它用手磨机磨成粉，再萃取了大半杯香浓的黑色汤汁。
她刚要把成品倒进一次性的杯子，沈总经过茶水间看见，咦了一声，制止道：“小温啊，你们总监还跟我说你是个办事妥当的，你怎么能用一次性杯子装我的咖啡？是嫌弃我拿来的不够好？是不是啊？”
小温有点囧：“我们总监平时也是用这个。”她这点明月其实是欣赏的，不穷讲究。但人家沈总都这么说了，不拿个好点的杯子似乎是说不过去，眼下也不方便特意跑出去买，买回来咖啡就冷掉了，白白丧失许多风味，侧头想了想，去拿了自己常用的杯子。她用的恰好是只骨瓷咖啡杯，循环使用，比用一次性的稍微环保些。
她敲门，萧紫原见了她，凝视了两秒，才点头示意她进去。
“这个，”她还有点心理障碍，说话不太敢直视她，“沈总让我给您送来的。”
萧紫原没有接，而是问：“杯子哪儿来的？”
“我，我的。”明月忽然觉察到不妥当，拿自己的杯子给她，未免有点太亲密了，只是刚刚被人催着，赶鸭子上架，没想到这一层，见她挑眉，明月连忙解释，“我洗好了的，如果您嫌弃，我马上换别的。用一次性的好吗？”
萧紫原微笑了一下：“没事，怎么会嫌弃，既然是你的，我现在喝，喝完给你带走。”
明月说了声好，将咖啡递上去，安静地站在一旁。
接着就开始了长达五分钟的天罚。
她就没见过谁喝咖啡是这种款式的。
那人翘起二郎腿，优雅的身体曲线因而流畅舒展，在明月眼前一览无遗。她将杯子端到鼻尖闻了闻，闭上眼睛似乎在品鉴那馥郁气息，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正在明月诧异她睫毛长度的当儿，那双柔情的眼睛又徐徐睁开了，似是对眼前的饮品颇为满意，红唇轻启，喝下第一口，眉眼依然是低垂的——活生生把一杯办公室咖啡喝成好莱坞女明星下午茶。
明月感到脸在发烫，又不齿自己的反应。别开眼不看。到底经不起诱惑，没过两秒又老老实实地把眼睛转回来，一瞬不瞬地看着。
“喝、喝完了没。”她喝完的时候，明月见她还拿着杯子把玩，忍不住催了一句。
萧紫原抬头，微微蹙眉，说：“怎么办，这杯子我挺喜欢的，给我吧？”
“……”明月无语了会儿，“这个不好，您需要专门的杯子的话，我中午出去帮您采购一个。”
“不，我就要这个。”萧紫原定定地看着她。
“…………”做人怎么能这样？明月困惑了。不是说君子不夺人所好？
“愿意给我吗？”
“……嗯。”
郁李李拉着个人来到她跟前的时候，明月还在为了夺杯事件深呼吸平稳情绪。
“明月，你最近辛苦了，我给你带个帮手来啦。”
说着将一个女孩推到她跟前。看起来很腼腆的姑娘，穿得也是中规中矩的连身裙配开衫外套，怯怯地和明月打了个招呼，说hello。也许是觉得自己过于拘束，说完又冲她眨了眨眼。
明月回了招呼之后，问郁李李这位是谁。
郁小姐笑：“见你太忙了，给你带来的帮手。”
明月说：“我不忙啊，刚搞完了发布会，目前没有大的活动，不忙的。”就最新的统计数据来看，销量确实有明显增长，不过那带来的是生产线上的忙碌，这个办公室活还是不多。
郁小姐纠正她：“不，你忙的。”
明月对上郁小姐的眼神，静了两秒，悟了，这位是郁小姐带进来的人，估计也是和她一样需要找实习岗，或是想跟着萧紫原学点东西。她自己因为贪恋美色而耽误学习，别人未必这样，跟在总监身边，势必能学到些。因而改口道：“是，我忙的。”
明月觉得塞人进来不算郁小姐起头，她也无权置喙。小新人就在她对面安顿下来，郁小姐再送东西就不叫明月了，而是改叫小新人。妹子姓何，单名一个慧字。初看不觉得多惊艳，看眼熟了就觉得还是挺耐看的，有这个城市独有的味道，想必是原居民。令明月不舒服的是每次她从萧紫原的办公室出来都一脸小甜蜜，完全是迷妹见了偶像的激动。
明月有点酸。但是转念想到，自己难道不是更过分，都直接扑上去了。这件事上是完全没有立场指责别人了。
中午她还没决定要吃什么，就有人找上门来讨债了。陈怡今天是化了淡妆的，看着也比昨天沉稳得多，不那么咋咋呼呼的了。
然而一开口立刻原形毕露：“我肚子饿了，明月妈妈。”声音嗲嗲的，“快带宝宝去吃饭。”
明月扶额：“你怎么乱来，谁是你妈妈。”
“快点嘛。”拉她的手。
正好碰见萧紫原从办公室出来，整个场面为之一寒。
明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把自己的手从那人手里摘出来，偏陈怡不放，拉着她往萧紫原的方向过去，语带挑衅：“萧总监，明月请我吃饭，你要不要来？啊，不行，你来就变成电灯泡了，不好意思呀。”
明月心想陈怡到底哪根筋不对。只是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眨眨眼看了萧紫原一眼，没看到生气，只看到笑眯眯的一张脸：“吃饭？她还没下班。”
“……”
“你违反劳动法，压榨员工休息时间。”陈怡愤愤道。
“设计部门不像别的部门那么清闲，全员加班，压榨算不上，怎么说，”萧紫原放了一摞文件在明月桌上，“算是，热爱工作？”
陈怡语塞，伏在明月耳边说了句什么。
明月抱歉地看她一眼。
她桌上的是一沓设计稿，等陈怡走了之后，坐下来看了半天没有眉目，不得已还是去问萧紫原。
“就是，一些应聘稿件，你整理一下，你觉得合格的再拿给我。太多了我看不过来。”
明月迟疑道：“我可以吗？我能力够做个吗？”
“可以，我相信你。”萧紫原柔声说，弯了弯眼睛，“让你加班，用午饭做报酬怎么样？”
明月还能怎么样，一张一张仔细看，分了两类，各自用文件夹夹好。差不多快看完的时候，外卖也已经送过来了。是高级寿司，最近新开的店，同事们吃过的都说好，还有一份韩国石锅拌饭。
她哪里能吃得了这么多。而且应该特别贵。挣扎了一下，点都点了，也不能退回去，只好敞开肚子吃吧。庆幸的是味道真的很好，吃得眼睛快眯起来。吃到一半察觉到有视线在往自己这边瞧，抬头去看，正是萧紫原一边和雷蕾说话一边朝她看着，与她目光相碰，微微笑了笑，又转过脸去继续聊了。
这天傍晚下班时陈怡再次过来了。明月去洗手间碰到她就被她逮住。
她中午的时候说下午来找，明月没想到她来这么快。
陈怡提醒她拿包就走。
明月不可思议和她说道：“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跑，再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答应了你我就不会食言，一定会请。”
陈怡哎了一声：“谁知道，这世上变故那么多，主要是我为了晚上和你吃饭，为了让明月多多地破费一些，增加你的沉没成本，将我这个人记得更深刻一些，中午随便应付的，现在很饿很饿很饿，打算吃好多东西。”
明月听完觉得好笑，这个人很有意思，坦承得不像话，反而让你不觉得她真这样想。在她的催促之下去位子上拿包。临走前瞥了一眼萧紫原的办公室，想了想还是不去打扰了，作为有前科的人，还是要有保持距离的自觉。随即不免想起中午的事，进了电梯里便问陈怡：“你白天干嘛那样跟我们总监说话？”
“哪样？哦，哎呀，你是在担心我吗？放心吧，你们设计部的总监管不到我们网络部的，就算她能，就算她手眼通天，我反正也只是来实习，马上回学校的。”
明月摇头：“我不担心你，我是问，你干嘛对她火药味那么足。她又没对不起你。不应该受你的攻击。”
这个问题，陈怡没有回答，两个人在附近的商贸区选定一家餐馆，落座之后她才把话茬续上。
“可是她欺负你，就是对不起我，而且你喜欢她，我吃醋。”
明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陈怡难得正色说：“你喜欢她吧？那个萧总监。”
明月没答话。最近她是太走运了。这么多人关注她的感情生活。大概是对之前母胎单身二十年的补偿。
“昨天，我看你眼神就知道了。”陈怡忿忿不平，杯子往桌上一顿，两只手搭在桌上，盯着对面的人的眼睛央求道，“明月，你喜欢我吧，不要喜欢她，我们年龄相近，共同话题也多一点，而且我提醒你哦，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句俗语是有道理的，她是你上司，虽然我听说她待的时间不会很长，但你们就算恋爱也总归是办公室恋情，到时候一旦分手很麻烦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连逃都逃不了，痛苦是无边无际的，到时候她比你强大，只能你走。”
明月指出她话语中的漏洞：“我和总监就是很普通的上下属关系，而且你不也是窝边草吗？”
陈怡嘿嘿一笑：“我实习结束就不是窝边草啦，我会换地方的。这么说你答应了？”
明月看她一眼，给两个人分别倒杯水：“我现在不想别的，只想工作。”
陈怡又说：“你要是不死心，我告诉你，看你们萧总监的面相，绝对属于命很硬的那种，做她身边人都要被她克。你离远点好。”
明月差点被水呛到，怒道：“你胡说什么呢？”
“啧啧。”陈怡打量她，过了两秒温声解释：“我不是经常自己挣零花钱呢嘛，除了做那种来钱快的同□□陪聊，我还兼职给人算命看相来着，你面相是很不错的，别的我也可以帮你算算。反正你请我吃饭了。”
明月也觉得自己适才反应过激了一些，于心不忍，放柔了声音：“你不用给我算，我请你是昨天说好的，因为麻烦你了呀。还用你的伞。”
“让我帮你看嘛，我想看。”
明月被她纠缠不过，就按她的要求把出生时间告诉她了，随后慢吞吞吃着饭，还略有点期待，“算出什么？”
“小明月是紫贪哦。”
“紫贪是什么？”
“贪狼哦。”
明月觉得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我只了解过西洋占星，东方玄学没接触过，怎么写呢。”
陈怡拿手指蘸水写了四个字。
“紫薇贪狼？”
“对啊。”陈怡笑眯眯的。
“贪狼是干嘛的。”
“很色哦。”
“……”明月面红耳赤，确实挺色的，见了某个人就扑过去。还不是那种纯纯的亲脸，每次都对准了嘴啃。
“不是啦哈哈哈，你看你当真了，小贪狼很可爱的，就像狗狗一样，认准了谁是主人，就会一直很忠诚很爱对方。”陈怡解释。
“可我是人啊，我不是狗狗。”明月认真地辩解，“我还有点怕狗狗呢。”
“我算很准的，你否认也没用。所以明月你要谨慎选择你交付真心的对象。”陈怡隔着桌子拍拍她的肩，“因为你很难改动，你潇洒不起来的。到时候万一分开了，你就会破碎很久。”
“你太文艺了。”明月说。
陈怡笑笑：“你才是搞设计的，我写代码的，虽然代码也很美，和文艺是两码事，我在说真话。”停了一停，眉头皱起来，指着明月碗里没动多少的饭，拍了拍桌子，“你搞毛啊，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热爱吃饭的元气少女，原来是个数饭粒子的都市丽人吗？我觉得我受到了欺骗。”
明月确实热爱吃饭，只是中午被萧紫原的寿司大礼包和石锅拌饭喂得太饱，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说了句：“不好意思啊，我中午工作餐吃太撑了。”
“不算不算，中饭晚饭一码归一码，你试试我的这个汤，酸酸的很开胃。”说着舀了一汤匙朝她递过来。
明月躲闪不及。
陈怡哼了一声：“我体检百分之百健康，你是安全的，喝一口。”顿一顿，不怀好意地笑：“该不会是怕和我间接接吻吧？”
明月没办法，拿自己的勺子从她的汤碗里盛了一勺汤，仔细喝掉了。
“好喝吧？”陈怡很高兴，眉飞色舞。
她们都没注意到这家店橱窗外停在暗影里的一辆红色小车。
萧紫原是去医院的路上偶然堵车发现的温明月。世事就是这样巧。
她将车停在这家店的停车场，静静看了几分钟。脑海里却是之前在巴黎和她深夜道别的场景。
原本平稳复健的母亲突然出现变故，半夜起床喝水却晕倒在地，萧紫珊吓得连夜打电话给她，在视频那端崩溃大哭。她不得不当即赶回去。
用手机说一下确实也能达到知会的效果。可是当天晚上两个人刚刚吻过，也没有说一个清楚明白，本来想第二天再完成这件事，可惜是不能够了。电子版的留言未免冰冷无情，万一让小朋友误会了就不好了，还是当面说一说，这是最妥的。要是她锁了门，那就手写一封短信交给管家，托她转交。
然而明月的房间门并没有反锁，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她整个人小小一只睡在被窝里，窗户也是大开的，窗纱被夜风扬起来老高。
她看一眼床上小女孩露在外边的雪白的肩，先去把窗户给她关了，再回到床前来，轻拍她的脸，叫她的名字：“温明月。”
半分钟左右她醒过来了，懵懵地睁着眼睛看着她，面颊上两团粉色红晕。
心里的浮躁不知道为何就在这一瞬间熄灭了大半，她徐徐俯身，先轻声和床上那个道歉，“打扰你睡觉很抱歉。不过我有急事先回去，你乖乖去看秀，晚点回，好不好……”
刚说到这里，温明月把两只手够上来，搂住她脖子就往自己身边抱过去，水波潋滟的眼睛里全是热烈，红唇也是瞬间就凑近前来，分毫不差地吻住了她。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小孩又撤下去了，可是双手还勾着她的脖子，眼角又在淌眼泪。她小声说：“我爱你。”
萧紫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自己也不是没有说过，可是此番引起的震动却强过以往任何的表白，也许是那种氛围，也许是灯光，也许是风，也许是，月亮，她不确定。确认似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爱你，我爱你。”她胳膊往内收，搂她搂得更紧了，嘴唇再次凑上来，用力吻她的嘴唇。虽然用力，却笨拙得很，亲得毫无章法。她本想顺势加深这个吻，又觉得小孩是在睡觉途中，说的是不是梦话都不一定，现在回应她，不免存在占便宜的可能。于是非常紧张地扶着她的肩，任凭她亲够本，又迷迷糊糊地睡着，才缓缓解开套住自己脖颈的一双洁白手臂。离去之前吻了吻她的额头。之前心头的慌乱消失不见，在一种意外甜蜜的心情里登上飞机，迷之笃定母亲一定是安康无碍。
坐在车里的萧紫原伸出食指轻轻探了探嘴唇。那甜美的亲吻好像发生在两分钟之前。可是现在她坐在店里，同别的女孩子一同吃晚餐，言笑晏晏，亲密有加。
明月没来由打了个寒噤。对面陈怡看见了，正好饭已经吃得差不多，就提议说送她回去。明月同意了。回到家之后她照例一边喝水，一边去阳台查看总监的住处。
漆黑一片，没有开任何的灯。大概去陪她母亲了吧。她想总监回来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偿还沈总的人情债，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陪她妈妈。
如果是她犯错之前，还可以假装比较轻松随意地给总监发信息，问她具体情况。
现在亲了她了，某种程度上暴露了自己是个变态这件事，某种程度上彰显了自己的司马昭之心，这些细枝末节上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手机拿出来又放下。整个人闷闷的，去画设计图。之前想给总监套上婚纱，现在可以设计了。因为这份感情的无望，反而整个创作过程更加丝滑，灵感咕嘟咕嘟往外冒。
只是明月没想到的是，晚上她在这给她设计衣服，次日见到的总监却像换了个人。不是指穿着，她的穿着延续了头一天的风格，低调之中见奢华，而是她的态度，变得迷之冷淡。
其实用语什么的还是很讲究很客气的，就是明月的直觉，她感到萧紫原变了。这样怀疑了半上午之后，临近中午，她几乎可以说get到萧紫原有意虐她的实锤了。
新来的同事何慧被她叫进办公室许多次。明月心里虽然不爽，却也没多想，毕竟是主管带进来的人，总监多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可惜到中午开始变本加厉——叫她进办公室去，说有事要托她办。
明月敲门进去，对面的人只问了一句：“邮件都回完了吗？”指的是那些应聘设计师的邮件，有的是通知前来复试，更多的是答复人家，请他们另谋高就。
明月说了一句“回完了”，何慧就进来了，很雀跃地向萧紫原汇报：“总监，给您订了丽景酒店，您看可以吗？”
萧紫原把她晾在一边，同何慧说：“那边通知了没有？”
何慧抱着胸前的文件，扶扶眼镜小鸡啄米式点头：“通知了通知了，凯茜小姐说会按时到。”补一个小型尖叫，“我的天哪，我的两大偶像要碰面了，总监，我可以申请去实地拍个照吗？我会幸福死，激动死的！四舍五入也算我追星成功！”
明月默默站在一旁，许凯茜她是知道的，新近回国的设计师嘛，风头正劲，有了她，难怪萧紫原毙了那么多应选人。这个品牌也不知是什么运势，竟然找了萧紫原还不够，连姓许的也叫来。野心到底是有多大？一面心里带着点小恶意默默八卦起来，好好的中国人叫什么许凯茜，没有中文名吗，崇洋媚外。
又听见萧紫原说道：“拍照不可以，许小姐很爱清静的，我倒是可以替你要个签名回来。”
何慧又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握拳原地小跑：“啊啊啊，总监你们是要二人世界啊对不对！”
萧紫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站起身，朝她报之以模棱两可的微笑，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明月还站在旁边似的，讶异了一秒，拉开抽屉，将里边的一个平板交给她，淡淡道：“你趁沈总还没有下班，把这个送给他，里边有最新一系列样图，给他看看。”
明月接过来，说了一声“好”，拿着就走，她走得蛮快了，还是听见后边的萧紫原对何慧说“订的花到了没有？”
进了电梯她才松了一口气，镜子里她的眼睛却莫名其妙地泛起了红。也没有办法，把平板电脑当成抱枕搂到胸前。
萧紫原目送那个背影进了电梯，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起来，板着一张脸，带着两天以来越来越活泼的小何助理往大厅走。只是走了没两步，忽然整栋建筑刷地一暗。她一愣，问身边的何慧：“怎么了？”
何慧在陡然暗下来的环境里慌了，脚下乱走了两步才稳住阵脚，按照推测回答：“这是停电了啊总监。”
话还没落音便见到总监掉转身往回疾步而去，莫名其妙喊道：“总监，花，花在这边啊，酒店应该不会停电……”
明月搭乘的电梯往上走了五楼，距离沈总的三十四层还远着呢，忽地咔嚓一声巨响，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梯身就剧烈地晃了晃，轻微的超重感传到双腿，接着整个密闭空间就陷入昏暗之中。只有她手里的iPad还明亮，只是屏幕很快跟随周围环境调整了亮度，散发的光辉也变得像萤火虫一般温煦。
起初她只是有点不适应，像说多了话嗓子发干，过了大概两分钟，她感到自己情形起了变化，呼吸慢慢艰难起来，脑门冒出冰冷的汗水，狭窄的空间里能听到自己放大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终于她的双手没了力气，抓不住那只薄薄的平板，啪嚓一声让它滑落在地上。
她蹲下身想去拣，却中途改变主意，抱住自己脑袋，簌簌地抖起来。
她听见外边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有人说话的声音，有个熟悉的，在叫她的名字，近在咫尺却又似远在天涯，丝毫没能冲淡她心中的恐惧，无数形状诡谲的黑影潮水一样向她袭来，为了不尖叫，只能用牙齿死死咬住了嘴唇。
她觉得缺氧快晕过去的时节，眼前倏地出现一道亮光，过于刺眼使得她别过了脸，接着有人靠近她了，带着远高于自己的体温，像是温暖的太阳一样，因此当那人抱着她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抗拒。
“温明月。”
她伸手揽住她，觉得委屈极了，带着哭腔自首，“对不起，我刚把平板掉地上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伸手拨拨她额间的湿发，低声安慰道，“不要紧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0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