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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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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搞到真的了,搞到真的了!没想到你这么A哦,看不出来啊,长相受得要命,竟然包藏一颗做攻的心。”屏幕上的潇潇说着风凉话。明月此行是临时决定,没有事先知会她的,她恰好出去游学了,得知明月到来,即刻赶回来也赶不上与明月碰面了,就还挺遗憾的。明月却为她能这么快交到一起出游的朋友感到十分高兴。
刚她突然拨视频过来,发现明月嘴微微嘟起来了,讶异问道:“你丰唇了吗?犯不上啊。虽然这样也很可爱,我觉得原装的更好些。”
明月不擅长撒谎,闪烁其词说是吃辣弄的,被潇潇一下子扯掉遮羞布,戳穿道:“吃辣不是这个款式,等等,你这不会是亲的吧!!”大约是被表情出卖,明月张张嘴要继续掩饰的当儿,对面连珠炮似的开轰了,喜气洋洋的好像过年,“喔喔是了是了,脸也红扑扑的,这肯定刚亲热完吧,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要不我挂掉电话你们继续?”
明月满脸尴尬,忍住羞耻告诉她,她和萧紫原的关系没有任何质变,是自己这方面失去理智强吻而已。萧紫原没有报警抓她就算是很顾念同事情谊了。
潇潇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能不能自信点儿啊,什么同事,她带你回家诶,她带别的同事回家了吗?按照总监和你的身高差距,她不想被你碰你能碰得到?”
明月想,我那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出手太快了,别人没料到自己是这种登徒子,反应过来已经迟了,被吻了,又要照顾别人心情,修养实在好,所以没有马上发作。
果然一个人一旦认定某种想法,就会固执地为自己找论据来支撑它。
潇潇晚上还有活动,临走前对明月总结了一句:“你不必多想,明天早上你和她见面就知道了,以我多年嗑cp的经验,你俩真的天作之合哦。她也一定很喜欢你。”
视频挂掉后,屋子里陡然变得安静。明月握握脸,还是滚热的。
潇潇真如她的名字一样,像及时雨,在她无法自处的时节像天使一样过来陪她。
刚刚总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带姓的称呼特别亲昵:“温明月。”她是要她开门,不过明月背靠着门,不敢开,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再次冲动。
稍后她下楼了,因为楼下有声音在叫她。
敲门声再次响起时她正缩在被窝里,像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外边见没有应答,有个声音开腔了,是女管家林太太,这位林太太柔声与她说:“明月小姐,给您送晚餐来了。”
她为自己给人家添麻烦感到难为情。大大方方坐下边吃饭多好。搞什么特殊呢。起床开门,接过满满一托盘的食物,真诚道谢。林太太含笑点头:“您还需要什么请记得和我说,打床头的电话就行,我的线路是快捷号3,我们大小姐房间在您隔壁。”
明月明知道她说这话没有任何暗示的意思,却还是心虚地红了脸。刚刚的强吻事件应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大小姐说知道明月小姐今天累了,但是不吃东西不行,粥比较好消化,喝完请早点休息。”
明月看着窗外,那儿有真正的清风明月,正是人世间的好时节。
食物放在临窗的花梨木小桌子上,冒着氤氲热汽。
不应该浪费食物的,吃一点,明天对质的时候也好有力气。
她下床,想了想没穿鞋,光裸着脚走。
这地砖也不知道经历了几世几劫,凉凉的很是舒服。
吃到嘴里才发现粥是加牛奶煲的。
配菜有一碟深棕果脯。一碟翠绿色的小咸菜。还有一碟腌制的红艳艳的小鱼仔。水果是切成小块的哈密瓜。像拼了一桌子彩虹。
——大小姐说知道明月小姐今天累了。
萧紫原这样说,八成被吓到了。以为带在身边是只羊,谁成想羊皮底下是只狼。明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这种人。上次还能赖醉酒,这回怎么找托词?还是干脆承认算了?
粥很好喝,不过她喝了小半碗就放下,蔫蔫儿的爬进被窝里睡去。辗转反侧,竟希望不要拖到明天,萧紫原干脆现在进来给自己个痛快。
迷迷糊糊将睡未睡之际,她忽然心里又充斥了希望。万一潇潇说的是真的呢!万一她也恰好喜欢同性,万一她也恰好…喜欢我…
第二天是个绵绵的雨天。明月起床洗了两把冷水脸,收拾干净之后决定今天不化妆了,只扎个马尾,下楼之前想了想,先主动去敲萧紫原的房门。
接连敲了两次,萧紫原没有来应门。
倒是有个穿制服的女佣捧着一叠衣物过来,笑眯眯地告诉她说里边没人。
明月恍恍惚惚下到一楼,恰逢林太太沏好茶端过来,便问了一句:“您知道我们总监在哪儿吗?”
林太太放下茶具,温和一笑:“大小姐有急事回国了,明月小姐别着急,安排了司机送您去秀场。这是门票。”
“……?”明月不知道是怎么走出那个房子,又是怎么坐上的车。
她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形式的……怎么说,羞辱?
整个人木木的。脑海里把昨晚那一幕回放了一次又一次。开门对上萧紫原的脸,她脸上写着担忧,接着变成了诧异,抬手摸她的额头,问,“怎么哭了?真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谁说艺术家很敏锐了?身边有个人这样迷恋她,她却分毫不知,直到被强吻了,才着手处理,而且处理方式这样大失水准,不符合她的个性,竟吓得连夜逃回国了?难道是怕她温明月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明月心情很复杂,错的最厉害的当然还是自己,谁起头谁不对,是她不自重在先。总监带她来这是为了言出必行,答应了奖励她在工作上的付出,上次酒后那次越界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哪里晓得还会有第二次?喜欢人家就直说,二话不说开啃是什么路数呢?所以总监也很无语吧。又不能太严厉,只好敬鬼神而远之罢了。仔细想起来,那双握着自己腰的手,下一个手势可以是往身边拉,也可以是往外推。她所以为的接纳,也许只是人家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动作。她有没有回应她的吻,明月没感觉出来,因为她这方面当时是可以用亲得凶狠来形容的。
想把她吞进肚子里面藏起来。
进秀场时她的手机响,她暗怀期待去看,却是公司群和同学群的消息提示。
落座之后,明月将手机屏幕用手掌遮起来。可是它再次震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挪开手悄悄看了眼。
这回彻底死心了,心一横,干脆关机。
有失必有得。
她不在身边,明月就不受干扰了,那种无法自持冲昏头脑的情绪波动不再,而且化悲痛为力量,看得更加入神。D家新上任的设计师这两年在坊间的名声并不好,都说她不如她的前两任,把这个品牌弥足珍贵的奢华风格糟蹋了,最近春秋两季的成衣简直像街头杂牌小店可以买到的款式,接地气和简约舒适是不错,不过作为知名品牌的掌舵人,要是依着自己性子为所欲为,模糊了品牌特色,那无异于带品牌走向慢性自杀。
明月默默欣赏,力求找到每款设计的亮点,加以记录。
设计师亮相致谢之后,观众四散,明月整理笔记迟了几分钟,起身时周遭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这时她注意到对面一位衣着精致的女士,她留着披肩的栗色卷发,胸前挂的钻石链璀璨夺目,这些本不会引起明月注意,因为来这儿的人一个赛一个精致,但这人正打量自己,明月见她目光友好,朝她点头致意,随即准备离去。
那位却快步走过来,拦住她去路,开口直接用英文问,对刚刚的秀有何看法。
明月摇摇头,她作为刚入门的菜鸟,不想对着别人的心血大放厥词,宁可被人觉得笨。
女士微微笑了笑,递给她一张名片:“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悲伤?周遭这么多人,都不是你这种表情。我猜你一定是这个品牌的忠实粉丝。”
明月接了名片,有点不明所以,她却笑道:“如果你下次去米兰,可以找我做向导。”
“谢谢。不过我大概不会去。”
“谁说得准。”她耸耸肩,朝明月眨眨右眼,翩然离去。
明月目送她背影直到她消失,把名片收起来。这是来自陌生人的,像小野花一样开在路边的琐碎善意。也许她终身不会去往米兰,不过这份温暖,却值得珍藏的。
林太太和司机一起送她到机场。包起来的特产和礼物比明月带来的行李还要重。
给千雅买的手信也是根据女管家的建议买的。
在飞机上安顿妥当,明月开始设想与总监见面后的情形。
是直接道歉吗,还是怎样?她只觉头疼。
来时的航班她睡得那么沉,那么幸福,暗地里对一切充满期许。回程却变得不一样了。
真漫长。但她又觉得到达太快,都还没有想好对策。
结果是萧紫原替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她径直回公司销假,发现萧紫原还没回来。
到了办公室,把伴手礼分给大家,郁李李接了礼物,反手给她一件工作,让她把数据报表纸质版送到网络部。
明月照办,从网络部出来却迎头撞上个人,连忙道歉,道歉完接着要走,被撞的人一把捞住她胳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再说了一次,将胳膊往回收。
对面的人咯咯笑,却没有松手的意思。非但不放手,还伸出另外一只爪子,将她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拿到眼前看,轻轻念了一声,再次大笑:“你还真的叫这个啊。”
明月有点生气了,往后退了两步,没好气地问:“请问你哪位,我认识你吗?”
站在对面的是个身材瘦削的年轻女人,脸长得不错,不过并没有把自己的颜值当回事,十分朴素,脸上一点化妆也没有,唇色苍白,还戴着巨大的框架眼镜,额头被厚重的齐刘海遮住。这样的形象在一个服装公司是不多见的,但是放到网络部门,又说得通,程序媛魅力点在脑子,至于外在美,下班后她们也许颠倒众生,上班期间是不屑一顾的。
女人发出啧啧声,双臂抱胸,做出打量的姿态,点头笑道:“明月小姐真是无情啊,翻脸就不认人了呢。”
“明月小姐”。“真是无情”。这两句都戳中明月,让她瞬间愣神。
“怎么,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了?”女孩子狡黠一笑,压低声音悄悄说,“在那么多人当中你可是点了我陪你呢。”
明月心头咯噔一跳,盯着她的脸仔细瞧了瞧,确实如此,她可不就是上次蓓蓓带她去那间酒吧时,替她用双手暖酒的美咲小姐!蓓蓓没说错。离开那个地点,她们的身份真就说不准了。这部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美咲——明月看了看她的名牌,她正经的名字叫陈怡,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儿名。
“我叫陈怡,记住了吗?”陈怡挑挑眉毛,抬手要摸她脸,明月连忙退了退。
“哎哟哟。”对面又是一阵赞叹,“这么防着我啊,我现在不得闲儿,晚点一定去找你玩。你是模特部的呢,还是哪?”
明月终于第一次答话:“我这个身高哪配做模特。”
“你配,你想做什么都配。”陈怡笑嘻嘻的。
明月没有多说,快步绕过她,离开了。心里又惊讶又尴尬。所以说这个世界上的事,还真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只去了一次“那种”酒吧,还没干什么出格的事,甚至都不是她主动去腐败的,老天爷都不肯痛快放过她,这个陪她说了几句话喝了半杯酒的人,竟然是同个公司的同事。
这种诡异心情伴随着她直到下班时分。她在办公室磨蹭了会儿,眼睛时不时朝萧紫原办公室的方向看去。
不论怎么说,她不是会耽误工作的类型。她来了,明月可以跟她把话说开了。
几个主管窃窃私语,明月没有偷听的打算,可是某些词句还是随风飘进她耳朵里。郁李李先起的头:“这只是我们同意,还得总监敲定啊。”雷蕾说:“是啊,得她过目。”顿了顿她又开口了,“两个月请了两次假,你说带实习生去看展也就算了,怎么实习生都回来了,她还不回来。”郁李李说:“我听说是回家了。”雷蕾忽然笑:“别不是回去相亲吧,年纪也到了,想必家里人也着急。”郁李李也笑:“是吧,再优秀又怎样,在长辈眼里,没结婚没家庭就是不肖子孙。”
两个人自娱自乐说着,高兴起来。
明月想去反驳,又觉得没有必要。她们走了,明月还静静坐在位子上。看来今天总监是不回公司了。
现在明月开始担心她。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是我太鲁莽了,你不要被我吓到。
-哪怕你不喜欢女孩子也没关系,我不是那么狭隘的人,我虽然很想把你据为己有,可是我最希望的,还是你开心幸福。
这些肉麻的话飘过脑海,明月才晓得,影视剧里边那些矫情言语所言非虚。她真的这么想。前天晚上那种疯狂的,想要独占她的冲动,不重要了。
在公司没有见到人,也许在家能见到。明月分别在打扫客厅后、擦头发时以及入睡前站在阳台观望了三次,她所注目的方向都没有亮过灯;睡前还盯着手机出神了好一会儿,濒临放弃的时候手机响了,结果并不是萧紫原,而是千雅。
“学姐,怎么这么晚来电话?”平时这个时候她已经睡了,千雅应该在赶稿子,没空理她的。
那边语气很不好,听起来老生气了:“听说你今天回来了啊。”
明月说:“你消息这么灵通的嘛。”
千雅冷哼了声:“不是说给我带礼物的?难道又不算数了?这么小气?”
明月无语了半晌,款款解释:“带了带了,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没忘。”
“那你打算几时给我呢?”
明月想了一想,说道:“明天下班拿过去给你,可以吗?”
“这还差不多。”
明月发现哄她还真容易,不由得微笑。
次日萧紫原依然没回来,明月越发难受了,网上说喜欢上直女很苦的,没骗人。她看起来又强大又温柔,却被你一个吻吓到消失,让你怀疑人生。
下午下班时突然下雨。雨势还不小,气温跟着骤降许多。她没有带伞,怔怔站在屋檐下,掏出手机迟疑要不要叫个网约车。
刚点开小程序,身后忽然有人贴上来,一双手从后边直接环住她腰,两手交握系了个搭扣,这种突然袭击吓得她几乎尖叫,不由怒从心起,刚要用胳膊肘杵这色狼一下,那人将下巴搁在她肩头,语带笑意:“小明月。”
明月使劲拉开她的手,低叱道:“你放开啊。”
陈怡下班果然又是另外一个风格了,虽然不至于像在酒吧夜班那样化着夸张的妆,却与之前的素面朝天很不一样,薄施粉黛,显得气色非常好,青春靓丽。
“天冷了,我帮你暖暖。”这是呼应她那天在酒吧的台词。她两只手在她腰侧渥着,像是那天捂住酒杯。
明月一面拉她的手,一面说:“我又不是…我不需要你暖。”
“你虽然不是酒,可是天冷了,你也会冷呀。哇,明月的腰很细哦。身材真好。”陈怡用美咲甜腻的语气说。两只手越来越放肆。
“你走开……我要报警了。”明月徒劳地抵抗,“你这样真的很讨厌!”
陈怡忽然停止了玩闹,两只手也从明月腰移到肩上,朝某个方向看着。
明月也朝她看的方向看过去,不看则已,一看清来人,只觉得兜头一盆冷水浇得自己晕头转向。
她就说明明还没有叫车,为何刚刚有辆车往这边径直驶过来。
那人冒雨走近,明月又想哭了,勉强镇定住,喊了一声:“总监。”
萧紫原走近,雨水并没有弄乱什么,整个人还是完美得挑不出一丝丝错来。除了面容憔悴了些许。
陈怡从她身后递出一只手,“大名鼎鼎的萧总监是吗,网络部陈怡。”
萧紫原没有握她的手,朝明月看着,对她说:“上车。”
“哎,等一下,我先来的,我的车也到了。”陈怡伸手把明月往自己这边揽,“我先和明月说好了,她坐我的车走。”
萧紫原看着明月。
明月忽然赌气,她那样一副胸有成竹温明月只会跟她走的样子激怒了她,把她独自扔下在法国的事情她还记着呢,哪怕当面说“你吓到我了,我恐同”都比突然消失强,她一动也不动,泥雕木塑一般,只是两只眼睛泪汪汪的。
陈怡拉着她走,她没防备,被她带得往前走了,下阶梯的时候险些摔倒,身边人又在旁边扶了一把。萧紫原伸手拉住她,“温明月。”
“我先答应她了。”明月不是故意模棱两可,而是多说一句话就要暴露哽咽的事实。
萧紫原手放开了。
她再多抓一秒明月就要忍不住跟她走,可是她没有。
她再强势一点点再坚定一点点,明月就有信心。
可是她没有。
“哎,明月,明月,你住哪?哎哎,不说更好,不说我带你回我家了哦。嘿嘿嘿。”
明月上了车,人却趴在车窗上,还朝后边看着,车驶出很远了,萧紫原还站在原地,缩成一个比真人小得多的形象,她忽然感到下巴尖上汇成溪流的眼泪,“我要下车。”
陈怡吓了一跳,手足无措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不会真的拐带你的啦,你住哪我送你,真的送你。”
“不用了。”明月很歉疚,“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这些根本不关你的事。把你卷进来了。”
“不麻烦,啊不,确实挺麻烦的,所以你得答应我,明天跟我一起吃饭。这样才能补偿我。”
明月点头:“好,明天请你吃饭。”这人也是很奇怪,跟初次见面完全是两种性格,大大咧咧的,很有亲和力。
陈怡呲呲牙,替她开门,顺手又把车上的伞也递给她,“来,撑着,别淋雨了。”
明月下车之后站在雨中伫立了会儿,觉得刚刚闹得实在是狗血,完全没这个必要。
她需要理智一点,别整这么多有的没的,毕竟萧紫原很快就要离开,这对她来说只是壮阔人生里也许连记都很难记清楚的一个小插曲,偶尔回想,只会说,哦,那时回国有个女孩子好像姓温,真的很爱乱亲别人。
即使萧紫原还在原地,现在也没有回去找她的道理。不然,演电视剧吗?
最要命的是,手里还提着一包礼物,是给千雅买的丝巾和耳饰。
坐地铁2号线去千雅家。
千雅感冒了,鼻尖红红的。见了明月,怔怔看了她会儿,叹气:“进来,怎么弄成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给我送点东西就让你这么痛苦?”
“不是……我没有……”明月招架不住,“你别老诬陷我呀。”
“行了,进来吧。”
明月把东西交割清楚,又给她煮了粥,要走的当儿,千雅刺她:“你行不行啊,有了心上人就不管我了?我这烧还没退呢。你忍心离开?”
“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明月环视了下,这屋子打扫得很干净,她这儿是有家政定期上门清理的。
“看什么,不是让你做我保姆,坐这,陪我聊聊。”千雅示意她坐沙发上。
明月坐下,局促地左手摸摸右手。
千雅歪着头看了她会儿,摇头,“你看,你自从看上这个人之后哭了多少次?”不等明月接话,又懊恼起来,“早知道你是这样,反正要被别人糟蹋,不如我先下手。”
明月吃一惊,摸不准她是不是开玩笑,因为她看起来挺严肃的,但是想到她对后辈屡屡护犊心切,而且这些年都是和男的交往的,又觉得是玩笑,放下心来,“最近吵架了,哭得多一点。”
千雅往沙发里边窝一窝,懒洋洋问:“到哪一步了?”
明月“啊?”了一声,“什么?”
千雅不耐烦地将一块丝巾盖到脸上:“睡了没,亲了没?”
明月知道她没有刺探隐私的喜好。再说她也再没有更好的朋友可以交流这些问题。千雅又是情场老手,能给出上佳的建议也说不定。
千雅喝着凉白开,静静听着,最后哂笑起来,“你效率够可以啊,连个性取向都没弄清?”
明月颔首:“可是我亲她了,她当时没怎样,还挺温柔的,后来却把我丢下一个人跑回国。”
“这你也说了,不符合她的性格,我劝你不要太早下结论,也别自怜自伤,”千雅叹气,“她应该是真的有什么急事,你该问她要个解释,生闷气只会让误会升级。”
明月说:“我也不想要解释。”顿一顿,“我们的问题比那个严重得多,主要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离开。我总感觉她也有什么烦恼装在心里。”
“这倒是,她也这把年纪了,要么前男友要么前女友总有几个,搞不好就有一两个没收拾干净的,所以不敢与你开始,也算负责任的一种表现。”
明月“喂”了一声,“什么这把年纪啊,你怎么也搞年龄歧视,她又不比你大几岁!”
千雅啧啧两声:“你这还没和她在一起呢,看看这胳膊肘子拐的。”
“总之你不许说她不好。就算她不好,也只有我可以说。”
千雅做了个抬手要打的动作,“翅膀硬了是吧。”
跟千雅在一起总是很轻松的。明月回家脸上都挂着笑意。可是刚到小区门口整个人就又冻住了。天还没暗,橙色路灯却都点亮了。萧紫原站在光里,车想必已经停进车库,她单单站在那儿等着。双手轻轻搂着肩。
明月没想到对质要发生在这里。吞了吞口水。
“渴了?”对面居高临下地问。
明月没想到她会这么切入,愣愣地点了点头。
“回家喝水。”
就是这么简单的四个字,明月就中了邪一样跟在她身后“回家”,甚至没有质疑为什么要听她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进到萧紫原倒了一杯水,递到她跟前。
明月捧过来,还是愣愣的。她竟然又跟她单独待在一起了。萧紫原就不怕她又狂性大发扑上去啃她吗?还是说,她已经习惯各种年纪的小姑娘往她身上呼了?想着想着又酸溜溜起来。
“不是说渴了,喝水啊。”萧紫原坐在对面。
明月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继续搂着杯子。
“傍晚那人是谁?”萧紫原问。
明月嘴唇动了动,要解释,转念又想到她凭什么要知道,抛回去一个问题,“总监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萧紫原用眼神递过来一个问号。
“我那样……都是有原因的。我可以给你解释。”明月打着腹稿。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再说也确实委屈,先问道:“你干嘛不辞而别,简直太没有风度了。”
萧紫原忽然眉头一跳:“我不辞而别?”
“难道不是。”明月瞪了她一眼。
对面的人忽然笑,纤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再整理了下表情,手放回膝上,认真道:“我和你道别过,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明月开始还想说她血口喷人,但恍然就觉得哪里不对。
萧紫原提醒她,“半夜,我去你房间和你说话来着,你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她是有印象的,只不过她以为又是自己做的一个绮丽的梦,她梦见这个人来到自己床头,俯下身和自己耳语,她没有听她讲些什么,只是伸出手把她抱住了,大概是既然你在我梦里自投罗网那也别怪我不客气的意思,把人脖子搂住,然后又亲了上去。
明月的脸刷的一声变得血红,艰难道:“那不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