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葬礼》公子弃

15、布阵

　　“不可？”威灵顿、惠灵顿都是一惊，暗想就算你过河拆桥此时也应当佯装应承下来才对，不知为何巴斯卡为何断然拒绝。
　　“这些年一直边患不断，无非是帝国被动受敌，若是能够厉兵秣马，为何不挥师东进？非要等布匿人、哥特人、突厥人先后前来进犯帝国，我们就不能以攻为守，将他们赶尽杀绝？”
　　“有道理，有道理！”惠灵顿抚掌大笑，“之前有朝廷掣肘，军廷行事多有不便。若是我们换掉朝廷，学园跟军廷同心协力，未尝不能喋血东土。”
　　威灵顿却颇为老成，沉吟道：“传言东土奇人异士颇多，我们能逐退那些蛮族即可，无需贪功冒进。”传言东土跟西土中间横亘着连绵崇山，将两下里隔绝开来，彼此不通消息，只有些许浪客、行商彼此通行，再就是那些流窜不定的蛮族时不时从东面过来。威灵顿也担心一旦打开通路，若是西土实力占优能吞并东土也则罢了，若是东土那边势力更强到时候岂不是引狼入室？
　　巴斯卡摇头长叹：“这些年东土游学已成燎原之势，东土那边过来的高手也是越来越多，两下里只怕早晚必有一战。”
　　“先打完这一仗再说。”威灵顿颇有些不屑。
　　巴斯卡点点头，心里盘算着利用军廷从外围突击葬魔队，趁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再说服学园反扑，一举将其歼灭。这一来非但灭掉朝廷主力葬魔队，军廷也会元气大伤，到时候学园先接管青城，整顿军备后再围困铁城。铁城打造的金城汤池一般，强行攻城可谓自取其辱，不过军廷却忘了一点，哪怕城池再怎么坚固，若是被重重围困断了水粮，早晚不战而败。巴斯卡虽然读书不多，不了解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兵法，却下意识想到这个破解铁城的法子为此窃喜，觉得自己颇有几分天分，可惜未能赶上那风云际会的时势罢了。
　　“你那虎卉军脚程太慢，这次还让龙骧军出手吧，你到边关巡查下免得哥特人打探到消息趁机偷袭。”威灵顿跟惠灵顿说完就招呼巴斯卡出了通天阁，路上说道：“载你来的那只机器猫已经被他们收拾，这样吧，军廷这些年重拾混种兽技术已有小成，虽然未能复活猛犸那般巨兽，不过却培育出了几只大猫，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你要是不嫌弃就送你一只聊作补偿。”
　　巴斯卡道声多谢，心想什么大猫不大猫的，直说老虎不就得了，不过能策虎奔腾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就这样跟着惠灵顿出了特洛伊城，没想到城门外面果然杵着一只“大猫”。这黑色大猫样子跟巴斯卡老家那寻常狸猫相若，不过体型硕大，比老虎都要大上数倍，此时站在地上，巴斯卡不过到它脖颈位置。只不过这狸猫虽大看巴斯卡时眼眸里仍是带着几分胆怯，身上黑毛宛如蒲公英般柔软，清风拂过就不住起伏，从胸口到腹部由一绺白毛如同带着领带，四只爪子前半截白绒绒的宛若穿着袜子，愈发显得憨态可掬。巴斯卡小时候也是与猫为伍，此时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大猫肚子。那大猫看去颇为受用，竟而低下头去眯眼蹭着巴斯卡身子，巴斯卡忍不住展开双臂搂住……暗暗惊叹这狸猫单只脑袋就比他身子大上几分。
　　“给它起个名字吧，它就是你的坐骑了。”惠灵顿不知何时已到了城墙上，远远瞧着。
　　“露西，就叫露西吧。”巴斯卡伸手抚摸着狸猫额头，狸猫好似听懂他所说话语，伸舌头舔了舔他身子，狸猫舌头上有倒钩，差点没把他衣服扯碎。之所以将其唤作露西，乃是因为野史当中记载帕斯卡尔早年曾偷袭军廷，途中救下一个名为露西的小女孩，其实是露西一直追随他左右，而不是投靠军廷的金凤凰。至于这野史从何传出、是真是假，那就不得而知了。巴斯卡翻身上了露西，正抚摸着露西额头，就听身后呼啸声响，抬头看去百十只始祖鸟纷纷从城中窜出箭一般射向半空，鸟背上驮着五个人，前面那人操纵始祖鸟，后面四人则手持劲弩。露西好似不甘示弱，见始祖鸟往西飞去也撒腿狂奔，巴斯卡只听耳边呼呼风响，两边景物一闪而逝，看情形去势比机器猫大乔还要快上几分，若非他颇有几分道行只怕早已被甩将下去。
　　此时若是从远处看去，巴斯卡一猫当先，身后卷起滚滚尘土，半天空百十只始祖鸟雁翅排开紧随在后，两下里看去你追我赶，不管露西如何狂奔，那些始祖鸟仍是紧紧咬住不曾掉队，不过露西也委实厉害，竟然一口气跑了半天不见疲乏。过了半晌惠灵顿按下云头，言说长途奔波大猫势必劳累，为此提议休息。巴斯卡这才恍然大悟，适才沉浸在策猫狂奔的享受当中，竟而忘了考虑露西感受，幸亏惠灵顿提醒，为此拍了拍露西道歉后翻身下猫。半天空那些始祖鸟也跟着盘旋落地，落地后巴斯卡就发现那些始祖鸟铁翼钢羽，往地上一杵怕不是有一丈多高，一双蓝眼囧囧有神，鸟喙则又短又小，想来既不靠那个进食也不靠那个伤敌，不过是装饰罢了。休息时露西就趴在地上，紧贴着巴斯卡身子。巴斯卡站在地上不过比露西脑袋稍微高些，见状就忍不住伸手摩挲着它脑门，露西好似也很喜欢他这样做，竟然往上伸着脑袋迎合着他手掌，到后来竟然跟整个脑袋都蹭到他身上。巴斯卡就这样跟露西逗玩着，那一刻好像忘掉了所有烦恼、所有心机，也放下了所有伪装、所有戒备，好似在露西面前他才显露出自己最为本真的一面。过了好大一会，还是惠灵顿催促巴斯卡才依依不舍起身。
　　就这样一路奔波，中间休息了三次，到后来刻意按住脚程，等入夜之后才挨近帕斯卡学园，以免被葬魔队发现踪迹。巴斯卡就跟威灵顿赶回学园，觑准得月楼纵身掠去。此时得月楼中荣格等人正吵成一团，一见巴斯卡回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叔本华身子一晃迎上前去：“好啊，你惹下滔天大祸，自己脚底抹油溜之乎也，让我们在这里顶包。”
　　巴斯卡劳心费神，冒着性命危险轻身赶去军廷谈判，结果刚一回来不见任何安慰，迎头就是一顿质问，不过看到叔本华额头上斜缠着绷带，脸上兀自带着血污，右脸颊也高高肿起，说话声都有些含混，怒气也为之消散：“我并非溜之乎也，而是去军廷拉拢帮手……第欧根尼呢？”
　　荣格长叹一声：“达尔文他们忌惮子午鸳鸯钺，出手将他暗算。”
　　巴斯卡只觉眼前一黑，一时间身子都隐隐颤动好似站立不稳，他虽已过了而立之年，不过这些年一直寄身学园当中，几曾经历过什么生离死别。之前侥幸杀死罗穆洛还可以说是手刃仇雠，第欧根尼却是朝夕相处的同窗，虽然两人没怎么说过话，毕竟在学园里撞见都彼此点头示意，想到那一幕幕巴斯卡就觉得怅然若失。
　　“你说你去军廷拉拢帮手，帮手何在？”
　　“在此。”叔本华话音刚落，威灵顿身影一闪就穿窗到了得月楼中。
　　荣格刷的亮出龙头盾，那厢叔本华手一摇七魄丧门棍也直指惠灵顿，伊壁鸠鲁则沉肩拔背尖脑袋一晃就准备从侧路突击，三人有功有守颇有章法。
　　巴斯卡身子一长到了中间：“不要误会，此乃军廷左将军威灵顿。”
　　“左将军？”荣格等人都是惊诧不已，定睛看去来人威风凛凛，身上铠甲绣着一直肋生双翼的大蛇图案，这羽蛇神图腾可是将军的标志。
　　荣格似是有些不敢相信：“你……你真个是将军？”
　　威灵顿洒然一笑：“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叔本华也嗫嚅道：“那你真个是来帮我们？”
　　威灵顿摇摇头：“不是帮你们，而是各取所需。我们两下里夹击葬魔队，事成之后平分天下。”
　　“平、平分天下？”荣格惊得说不出话来，扭头看着巴斯卡，心想不知道这厮怎么说服军廷，怎的冒出来平分天下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
　　巴斯卡也是苦笑不已，数日前他还是不谙世事的学园学生，此时此刻却要筹谋什么平分天下，人世唏嘘只怕莫过于此：“我们商量下明天如何动手吧。”
　　威灵顿毕竟是行伍行出身，熟读兵书颇知兵法，问清楚了帕斯卡学园周围地地势还有葬魔队布置之后，略一沉吟就想出法子。原来葬魔队驻扎在学园南面，几度抢攻都被学生舍命挡住。威灵顿的主意是让明天让学园集合所有人手强攻葬魔队，且战且退将葬魔队引入学园，他们则从外围包抄断了葬魔队退路，将其歼灭在学园当中。荣格等人听得云里雾里，除了拍手叫好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巴斯卡觉得好似哪里不对，不过又想不通问题在哪里，自忖他一介学生行兵布阵怎能跟赫赫威名的左将军威灵顿相提并论，为此也不敢多言。
　　“我们要不要把红露地宫的人召唤出来？”伊壁鸠鲁半晌插不上话，在那里急得满头大汗，为此一有机会就抢着说出口来。
　　“红露地宫？”威灵顿一愕，“你们还藏着预备队？”
　　“倒也不是什么预备队，而是新入学园不久的学生，他们道行不高为此就没让他们上阵。”荣格怒视伊壁鸠鲁。
　　“依鄙人之见可以将他们召唤出来，等把葬魔队诱进学园之后再行出手，打葬魔队一个措手不及。”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叔本华摇晃着脑袋。
　　威灵顿见巴斯卡默然不语，问道：“阁下以为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