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葬礼》公子弃

14、连横 “帕斯卡学

　　“帕斯卡学园？”惠灵顿略一沉吟就反应过来，“难道他们已经向帕斯卡学园动手？看来罗慕洛老儿野心不……圣戒在你手上，想来那老儿也已交代，为何还要跟我们联手？”
　　“罗慕洛虽死，葬魔队仍在。”
　　“难道他们还在围困帕斯卡学园？如此说来收拾完帕斯卡学园就轮到我们特洛伊城了，不过他们有这个本事吗？”惠灵顿冷笑，笑声宛若撞钟，震得巴斯卡耳膜都隐隐发疼。
　　“眼下兴许没有，不过朝廷毕竟占据大统，执掌名器，再加上吞并的帕斯卡学园源源不断培育高手，三五年之后葬魔队势力日益坐大，到时候挥师东进，特洛伊城固然生铁浇成，能挡得住葬魔队滚滚大军吗？”
　　惠灵顿默然片刻，沉声道：“我带你到顶天阁，至于上将军会不会见你，就不得而知了。”原来此时军廷虽然抛却了五星上将的名号，不过为了以示区别，将汉尼拔称为上将军。
　　“多谢将军。”巴斯卡揖手行礼，暗暗道声侥幸，他硬碰硬想着凭实力折服惠灵顿，好让他另眼相看，此举固然得逞，不过也是为着惠灵顿是个性情豪爽的武人。若是换了个阴鸷之人，兴许会觉得丢了脸面调动大军来个十面埋伏。他不过刚开始踏上这匡扶天下之路就有这许多惊险，真不知道当初帕斯卡尔威凌天下时遇到过多少波折，其中又有多少次侥幸过关。巴斯卡进城之后走在路上觉得脚底硬邦邦的，虽然路上沾着尘土，恐怕底下真个是生铁铸成；眼角余光忍不住打量着，见两侧房舍横平竖直看去一模一样，时不时就有一座堡垒，堡垒上面一个个垛口，想来是这一片区的大本营；整个城池设计怕是全都从攻防角度考量，只是不知道城池中的人生活如何。
　　惠灵顿笑道：“你不妨尽情观摩，看到的也只是地上铁城而已。须知特洛伊城地下也有密道纵横交错，非但设计得迷宫一般，且布有重重机关，外人就算贸贸然攻进来，在这金城汤池面前也是寸步难行。”
　　“机关……难道这铁城整个设计的都如同机关房？”巴斯卡恍然大悟，血之诞礼一役中，百胜楼就是设计成机关房为此莫德尔才能掩护青梅夫人逃到战神广场产下女战神奥莉薇娅。正想到这里两人已走到战神广场，此时战神广场规模要小得多，中间是奥莉薇娅石雕，五官虽然谈不上多秀美却是英姿飒爽，眼神炯炯望着南面看去一脸肃杀之气。巴斯卡一见之下都为之倾心，生出那恨不能与此人同世之感慨，百十年前风起云涌，帕斯卡尔、奥莉薇娅、麦克斯韦、尼禄、奥卡姆、薛定谔、金凤凰、罗素、瓦特乃至玉麒麟……那时候涌现出多少英雄豪杰，想到这里都不禁神往，只叹自己未能生在那等盛世，否则侧身其间就算不能争一日之短长，能见识这等风流人物纵横捭阖不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过了女战神像后面就是那顶天阁，顶天阁据传在锻造过程当中加入星星铁，导热异常迅速，就算下面烈火熊熊燃烧也能将热量迅速传递到整座楼阁，为此散热奇快——“纵火者”尼禄给军廷留下的阴影如此深远。这顶天阁有六十四层，汉尼拔手下那万人御林军，必要时几大半都能收缩到顶天阁里。假若惠灵顿所言不虚，铁城地下密道纵横交错，这些将士就可以从顶天阁潜入密道后潜出反扑来犯之敌。金城汤池，恐怕无过特尔斐城，果然不负铁城之名。
　　到了顶天阁前面，就见这精铁阁楼呈八角状，每一边上绘着长短不同的三条横线，中间铁门上一个阴阳鱼，里面写着绝地通天四个篆体大字，周围则密布着云雷纹——自从帕斯卡尔仗着符箓魔法威凌天下之后，这云雷纹就风靡至今。把守顶天阁的乃是两个御林军，穿着金灿灿的铠甲手持方天画戟，见惠灵顿前来躬身行礼，听惠灵顿说了来意就有一人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说是威灵顿将军有请，阴阳鱼滚到一旁现出门扉，巴斯卡就跟在惠灵顿后面进去。一进顶天阁就觉得里面黑漆漆的有些阴森，身子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触目所及觉得有些异样，略一大量才发觉异样之处：这顶天阁上下之间竟然没有楼梯！
　　一楼布置显然用来接待客人，不过两旁八仙椅都是铁质，北面一扇屏风，屏风前面座椅空荡荡的，左边坐着一人身着奇形铠甲，那铠甲非但两侧肩膀上各自突出一个龙头，连头也盔作龙首形状，两只獠牙垂下，看去像是将那人脑袋衔住，想来就是左将军“混海三头蛟”威灵顿。只见威灵顿阴沉着脸，看去脸上都好似生锈：“你就这样贸贸然把外人带进顶天阁，不怕他再行刺上将军？”原来军廷除了三大将军，本来还有一位军师，也就是上大夫克劳塞维茨。五年前克劳塞维茨突然率众兵变行刺汉尼拔。虽然琢玉四诀已然失传，不过汉尼拔不动明王心法已有七八成火候，早已到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境界，本来也不至于受创。怎奈不知克劳塞维茨从何处觅得绝迹百年的日月三光轮，将日轮月轮合璧之下拼成星轮，猝不及防之下遭到重创。幸亏除了不动明王心法之外，汉尼拔搜集各种传说典籍重练琢玉四诀，已然略有小成，骤然施展开来将克劳塞维茨惊退，之后仗着顶天阁里各种机关与克劳塞维茨周旋。等克劳塞维茨一层层攻上去，威灵顿与惠灵顿已然闻讯赶回，两人夹击之下都让克劳塞维茨仗着日月三光轮杀出血路全身而退，自此之后不知所终。传言此举得到哥特人奥援，军廷稳住局面之后就派惠灵顿前去问罪，哥特人矢口否认，反而说此乃突厥人离间计，克劳塞维茨也往东逃到突厥人麾下去了。自此之后军廷撤掉军师上大夫一职，惠灵顿只为救驾来迟，痛定思痛将背上加上风雷双翼。
　　惠灵顿跟威灵顿说了巴斯卡来意，威灵顿就陷入沉思，默然半晌：“上将军还在闭关，有什么事等他出关再说吧。”
　　巴斯卡急道：“兵贵神速！葬魔队此时正围困学园，学园学生虽然顶住他们一波波攻势，不过终究人手有限。再者重压之下学生难免生出降意，若是被葬魔队吞并学园，四荒九州就只剩下铁城与其相抗了。到时候就算铁城金城汤池，也宛如孤岛，朝廷大可用水磨功夫耗死军廷。恕我直言，两位将军也许不会弃城而去，军廷上下三万将士呢？
　　威灵顿闻言似是有些动摇：“兹事体大，我们去请示下上将军吧。”说着向惠灵顿招了招手上楼，两人都是略一展动双翼，竟径直拔空而且。巴斯卡暗暗长叹，听威灵顿口气也是藏着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念头，不过话说回来，他不一样是想挑拨军廷、朝廷，打着卞庄刺虎的主意？虽然看上去军廷有些上当痕迹，不过仍是惴惴，毕竟他不过是个未出茅庐的学园学生，而对方则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斗智斗勇他斗得过对方吗？他最大的劣势在此，最大的优势也在此吧，对方也许因此而轻视他、不疑有诈，想到这里不禁去想——帕斯卡尔当年是否也是这般殚精竭虑、战战兢兢跟三廷周旋呢？那时候他身旁还有见证者金凤凰，自己却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相形之下更为可怜呢。本来还有只机器猫，不过想来已被军廷守卫给收拾掉。
　　过了半晌就听到头顶呼呼风向，威灵顿惠灵顿相继落地，惠灵顿落地时如同铁锤敲击地板，恨不得砸进地板里；威灵顿落地时则发出虫行草间般若有若无的窸窣声，两人道行虽高却仍免不了着相，多少有些做作，而阿奎那则到了锋芒内敛、收放自如的境界。
　　“上将军答应派兵驰援帕斯卡学园，不过他有一个疑问，你此行可能代表学园？”威灵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像是要看透巴斯卡身子。
　　“不然我千里奔波所为者何？”巴斯卡没想到自己说谎话竟然比说真话还要坦然。
　　“那就好，我们两下里夹击灭掉葬魔队，事成之后平分天下，荒原、荒谷归我们军廷，荒漠、荒川则归你们学园。这些年突厥人锋芒毕露，隐隐然又是另一个哥特人，到时候我们两家还要合力御敌。”惠灵顿朗声说着。
　　不料巴斯卡竟然大摇其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