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葬礼》公子弃

16、倒戈

　　“将军高见。”巴斯卡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我们就约好时间，明天辰时你们动手，巳时我们从后面堵截葬魔队，一个时辰功夫把葬魔队引诱过来想来绰绰有余。到时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威灵顿两手一合，不知不觉用上魔法，两只绿油油的大手从手臂上分出，肩膀上两只龙头也是一现而隐，隐隐听到低沉龙吟声。
　　巴斯卡等人都暗忖，威灵顿果然不负三头四臂之名，商议妥当之后将其送走。荣格等人就兴冲冲想着去红露地宫把学生都调集出来，见巴斯卡默然不语，不由得纳罕：“威灵顿是你招来，为何此时反而犹疑？”
　　“我只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军廷这布置好似有些问题，却又说不出问题在什么地方。”巴斯卡拧着眉头，他们毕竟是学园学生，不是在沙场上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油条。
　　叔本华不屑道：“那你说怎么办？”
　　荣格此时却站在巴斯卡这边：“巴斯卡说得对，莫信直中直，须防人不仁。明天我们几个带队突袭葬魔队，你看护红露地宫里面的学生，要是情况有变即时带领他们逃离。”两人之前交流不多，此刻他对巴斯卡却是莫名其妙的信任，也许觉得巴斯卡一战力挫达尔文，再战搏杀罗穆洛，三战能让军廷折节下交，潜意识里已然奉他为尊。
　　“还是我去……”
　　“你照看好他们，有他们在学园就不会断了香火。”荣格拍拍巴斯卡肩膀。
　　巴斯卡本想冲锋陷阵，哪怕死在陷阱里至少问心无愧，没想到荣格会将红露地宫里学生托付给他，平时觉得荣格夸夸其谈，其实没多少真本事，此时真情流露让他大受震撼，也觉得之前诸多想法愧对荣格，想到致歉又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间怔在那里，暗想等这一劫风波过去定要找机会跟荣格长谈，将这些说个清楚。想到这里巴斯卡暗暗下定决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要确保红露地宫里学生周全。巴斯卡跟荣格、叔本华、伊壁鸠鲁一个个拥抱道别，这一瞬间不知为何竟然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触，拥抱那一瞬间彼此都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巴斯卡他们不善言辞还是男人大抵这样。
　　道别之后巴斯卡就往红露地宫去了，通道就在学园当中，不过真真假假，学园学生也只知道某个入口，唯有六处士才知道所有入口；等六处士离开学园，下一任红露社首脑人物会负责修葺，改动下入口位置——想来是百十年前灭顶之灾让学园记忆犹新。这红露地宫远在虎头岭下面，经过百年经营之后几乎整个虎头岭底下都被掏空，通道蛛网般密布，外人哪怕攻进来也得晕头转向。为了防止被人整个轰掉，节点位置通道都有加固，且处处有暗口通向地表。地宫中心则在之前山中别墅下面，红露事件中别墅被毁，这些年一直不曾重建，且学园每年都要组织学生到此一游，为的就是提醒他们不忘前耻。这地宫却建得异常结实，掏空山体之后缝隙之中灌注糯米汁。巴斯卡跟他们说明来意之后集合起来清点人数，帕斯卡学园通共不到一千学生——对外宣称不过两三百人，这几天争执后折了几十人，大约残存九百学生。其中四百余人道行较高，就在学园那边由达尔文带队跟葬魔队周旋，余下四百多人都藏身在这地宫中。巴斯卡将学生分成五队，分别名之为地水火风，从红露社执事中挑了四个人带队，言说明天一旦有恙不要犹豫往西北方跑。
　　第二天一大早巴斯卡就登上虎头岭遥望学园，蒙蒙雾气中学园不过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看去海市蜃楼一般并不真切，好似随时都会消失在雾隐之中。巴斯卡心里咯噔一下，不知为何心头压抑，想了一会才觉得可能是雾气太重视线受阻，难免会影响到心境。过了一会杀喊声响起，声音先是由近及远跟着由远而近，紧跟着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声音清脆大都是学园学生。
　　巴斯卡大惊，青罗伞一转整个人如同一抹青影往前掠去，闪得一闪就上了露西身子，露西蹿得几下就消失在雾霭中，才一挨近学园就瞧见半天空始祖鸟上劲弩骤雨般射落，外面围着一圈葬魔队员，垓心赫然正是学园学生！其中一条人影如同虎入羊群在学生当中冲突，所过之处惨叫连连。巴斯卡大怒，左手青罗伞激转，身子一飞冲天，晃眼功夫挨近一只始祖鸟，手扬处剑光吐出，跟着脚尖在始祖鸟身上一点掠向边上始祖鸟。身后始祖鸟身子已然四分五裂，上面军廷将士也被肢解，凭空绽开一蓬蓬血花。此时巴斯卡挟怒出手，剑锋再不留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如此威力。就这样在半空中飘来忽去，所过之处始祖鸟纷纷落地，如同纸糊一般毫无抵抗余地。
　　“混海三头蛟”威灵顿见状长啸一声，背后攸忽展开双翼，身子也自始祖鸟上拔起，双翼一振夹带着龙吟声扑向巴斯卡，肩膀一耸肩窜起两只龙头发出低吼。
　　巴斯卡冷笑一声，脚底踮劲半空一个筋斗迎向威灵顿，剑光也自上而下劈出，见威灵顿双手舞动一分为二，又幻化出两只大手抓住剑光，两只龙头更是暴长一丈直咬过来，冷笑一声：“双翼三头四臂？”说罢伸手一抹伞中剑业已出鞘。圣戒魔力加持下伞中剑威力大了数倍，剑锋上竟然发出哧哧声响，宛如气流都被划破。威灵顿身子立时倒飞出去，两只龙头牙关交错堪堪擦过巴斯卡肩膀相去不过尺许，一阵剧痛自胸口传来——他身上护心镜乃是星星铁所铸故而不曾有丝毫损伤，不过护心镜固然挡下剑锋，剑劲仍然透体而入，剧痛之下气息都为止阻滞。一招逼退威灵顿之后，巴斯卡更不迟疑身形下坠，左手反转青罗伞，身子宛如一道流星急急射落，对准地上那横冲直撞的身影，圣剑早已顺势撩出。
　　“好功夫！”那人一声怒喝宛如虎啸，两只大手一拍，竟然将剑光都给震散。
　　“千钧手？惠灵顿？”巴斯卡愕然，见那人龙行虎步，一双巨灵神掌，不是右将军“镇山插翅虎”惠灵顿又是何人？
　　“不错，正是右将军，这临阵倒戈的计谋正是出自右将军手笔，你想不到吧！”威灵顿自天而降，娓娓道来。
　　巴斯卡一瞬间几乎泪水几乎涌出眼眶，这种受骗的委屈倒在其次，而是觉得惠灵顿看去乃是个直来直去的老粗，没想到却包藏祸心，上当受骗的委屈就为之加倍，觉得自己太过轻信他人——之前还一直觉得自己少年老成，跟惠灵顿等人比真个是小巫见大巫了。
　　“巴斯卡，你做的好事！荣格都让你给害死！”那厢叔本华挥舞着丧门棍一连数棍敲在一个葬魔队员身上，那个葬魔队员眼皮一翻身子直挺挺栽倒。原来人身上共有三魂七魄，七魄便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叔本华这七魄丧门棍乃是东土秘术，每挨上一下就给敲掉一魄，七魄都给敲掉之后肉身就失了主宰，这一来神识虽在身子却不听使唤。三魂招摇幡则是将胎光、爽灵、幽精招到幡上，失却三魂之后身子看去与常人无二甚至能喂水喂食，不过神识却被夺走只剩下一具空壳。
　　“荣格死了？”巴斯卡扭头看去，看到身旁不远处散落着龙头盾碎片，循着碎片望去果然见荣格瘫在一汩血水当中，胸口整个陷了下去，想来是被千钧手硬生生震碎龙头盾后身子中掌。
　　“你也去吧。”惠灵顿哈哈大笑声中双手铁钳般夹向巴斯卡。
　　巴斯卡狂怒，手上圣剑剑芒大盛，竟而耀眼生纨，只一闪就到了惠灵顿身前，眼见惠灵顿双手一拍夹住圣剑。千钧手果然有万钧力道，这一拍之下非但剑光都给震散，圣剑都嗡嗡作响急剧颤动，巴斯卡只觉得右手、右臂、右边身子都随之颤抖，瞬间发麻，一松手伞中剑下意识般出鞘。
　　“小心！”头顶威灵顿声音传来，话音才起伞中剑已刺入惠灵顿口中，只消再往前递上三分就能洞穿惠灵顿后脑，怎奈此时威灵顿身子扑落，大手更是遮天蔽日般压降下来。巴斯卡收剑，伞中剑一闪不见，右手已换成了圣剑，好似这圣剑一直在他手中，跟着往前一送，就要趁势搏杀惠灵顿。不想惠灵顿身居右将军一直，毕竟一身惊人艺业，适才不过一着不慎被巴斯卡侥幸得手，否则以两人道行就算巴斯卡有圣戒、圣剑加持也难取胜。千钧手再度施展开来，依旧是风雷隐隐，左手横扫将圣剑拍开，右手就迎头拍向巴斯卡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