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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收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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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安排一下?”苏刻站在门口,兴致勃勃地问。
“没空。”陈与舟一秒钟都没停下,拿起苏刻留下的文件夹,大步迈出去,“对了,酒店退了吧,帮我订一会一个小时后的飞机,有事语音联系。”
“我可不是你的秘书。”苏刻立在防盗门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有些不情愿,“好不容易见着你这个大忙人,这么快就走,下次见着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陈与舟顿时笑了,转过身来,“等你解决了你那个远方亲戚。”
上午,张耿轩走后,蔡七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神色忧虑。
一大早听说“七分糖”的事情后,她最担心的就是苏姨。听张耿轩说李姐躲清闲去了,他们自然不能过多叨扰。于是她给陈与舟发了消息,但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起身倒了一杯柠檬水,去卧室拿上笔记本电脑,重新回到沙发上。请假邮件还没发,她那个神扣组长大概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不多时,组长一个电话打过来,“小七啊,你没事吧,一听说你受伤的事情,我就着急得不行,用不用我去看看你啊。”
“不用,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蔡七淡淡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怎么?”
“没别的。全威的案子通过了,后续便是准备月底的周年庆活动,材料我发你邮箱了。这几天事情不太多,你就申请在家办公吧。”
果然。
“对了,我把周正的微信推给你,你这几天有空的话,约约见个面,之后你需要跟他对接。”蔡七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公司来去匆匆那么多人,只有蔡七与他一直同在。
对于蔡七,他常常多几分信任看重。这个周正,不是个好相处的,提案那天他就见识到了。蔡七能约到,自然最好。约不到,也是种间接了解。
“还没招到新AE吗?”
“过几天请你吃饭。”组长嘿嘿一笑。
“行吧。”蔡七勉强答应。又回想起“七分糖”的一系列事件,多问了句,“你看热搜了吗?”
“什么热搜?”组长语气疑惑。
“没事。”蔡七缓缓挂断电话。
捕捉娱乐八卦这种事,组长一向很擅长,更何况是涉及公司利益的事。看来,张耿轩说得没错,项目还未露面就已经被压下去了。
想着,又看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蔡七捂着脚踝,阵阵吃痛。
昨晚似乎陈与舟给她上过药了,今早上多走了几步路,越发红肿起来。起身又去冰箱里拿了几个冰袋,隔着毛巾敷上去。冰冰凉凉地,痛感渐渐麻木。
崴脚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她已经三年没去过医院了,这一次也不会破例。
下飞机十分钟,苏刻报告事情进度:“领导,方案发你邮箱了。远方亲戚也搞定!”
“OK。”他回道。
其实上午开会的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所有矛头直指“七分糖”,现在首先要做的不是澄清,而是快速转移视线。
小博主去店里闹事,无异于为了恶补粉丝量。拉着“七分糖”下水,无论结果是嘲讽还是赞同,都会增加极大的曝光量,这是在没有公司包装的情况下,单靠作品难以企及的流量。但她敢冒着得罪“七分糖”的风险这样做,自然是背后有一尊大佛撑腰。
至于是谁,不得而知。
既然是为了热度,小博主当然不介意多掺和一些。所以他让苏刻去找她,让她爆更多的料。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手里握着一大把对家的黑料,一直没有机会放出来。要说市面上做餐饮的这么多,产品相撞是常有的事情,但是王牌核心产品是一个店的特色作品,是业内专利性的东西。
去年年关,苏刻去探店,看到不少除了味道以外,与他们家七成相似的甜品。初次之外,全威等多家的特色也在菜单之列。
只是抄袭得很隐晦。那时,他让苏刻出面警告过他们,下架了不少东西。
前几天他刚到青城,忍不住去看了一眼。话说,“心晴”的新品健身甜品套餐,似乎跟他们两年前第一家门店的产品很类似。别人都用烂了的招数,业绩差也是应该的。
果然,老毛病又犯了。
“七分糖”在青城开分店,并不是个明智之选,他的本意也不是为了赚钱。地理位置不算好,人流不大。明眼人都知道,“七分糖”此举只是为了打牌子,而不是分蛋糕,“心晴”未免太像惊弓之鸟。
况且,他最忌讳涉及到店内服务人员的事情。
他做不到卑鄙。但是,对付卑鄙的,只能是狠辣。想着,他又给苏刻发消息:这两天盯紧刚签的原材料厂商。
至于那个向浅,他没什么好印象。听说,以前很蔡七走得很近。
陈与舟打开手机,仔细阅读起蔡七发过来的消息:我看到那条语音了,苏姨没事吧。然后嘴角勾起了弧度,抬头望了望这座神气十足的居民楼。
“开门!”他轻敲几下。
“来了。”门内传来艰难的脚步声。
蔡七眉目微动,开门的动作顿了顿,静静地打量着这个西装革履、面目凌厉的男人。她第一次看他穿西装。
他手中拎着一个大袋子,笔直地杵在门口,脸上却是戏谑的无奈:“胳膊都酸了,不请你小舟哥进去坐坐吗?”
她面上微热,回过神来。“进来吧。”
话说完,又一步一步地挪回来沙发上。
餐桌上放着几个外卖盒子,水果盘中的香蕉微微变色,洗衣筐随意地丢在客厅地毯上,旁边还扔着几本杂志,地上随处可见头发的踪迹,以及捏瘪了的饮料瓶。
陈与舟眉头微皱,不适感翻涌而来。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抬手轻轻碰了碰沙发垫子,才十分嫌弃地坐下:“你多久没收拾了?”
蔡七倒是从容不迫,“两三天?稍微有点乱,因为要搬家了,所以我打算一起收拾来着。”然后看了一眼陈与舟蠢蠢欲动的双手,笑意升起。
她口中的有点乱,大概就是他眼中的菜市场了。
“有事吗?”陌生男人进门,总得有点正事吧。
他眼睛转回来,看向她,“有。你什么时候搬家?”
“后天吧,如果我脚踝恢复得不错的话。”她瞟了一眼肿得像土豆似的脚踝,“怎么?你要帮我搬家啊?”
无意的一句话。
“帮。不过我得在这先住两天,我们家这两天搞小装修,我没地方住。”无理取闹却理直气壮,“正好你是个半残人士,我顺便可以照顾你,免费的。”
言语中漆黑的眸子逐渐清亮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在这也没别的朋友了。朋友无家可归,你不会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吧。”
“不行!”拒绝当然也义正言辞,蔡七拎起抱枕抱在腿上,“孤男寡女的,不合适。你可以去住酒店,或者你可以去我哥家,正好他自己也孤单寂寞的。”
“张耿轩吗?我打电话问过了,他拒绝。我的钱都拿去装修了,哪有闲钱住酒店。要是你借我的话,我可以考虑。”他自然早就打听好了她的财务状况。
见蔡七并不接茬,他贼兮兮地叹口气,“唉,因为语音的事情,你苏姨现在看谁都不顺眼。我有家不能回,借宿有没有人收留,看来我做人很失败......”
蔡七半信半疑,但还是点了头。
昨天晚上毕竟是他收留了自己,又给她做了早饭,现在反过来拒绝未免显得过于不近人情。陈与舟那种死洁癖,装修的事,八成跟她也有关系。
“好的,小舟哥感谢你。”嘴上笑嘻嘻地说着,眼睛早瞟上了地上的饮料瓶,半蹲着一个个捡起扔到垃圾桶里。洗衣筐里的衣服、水果盘中的水果、地毯上的杂志,也纷纷归置到了各自该存在的位置上,才微微舒心。
最后,视线落到红肿着的脚踝上,眉头又紧巴巴皱起来。“必须得去医院,脚踝发炎了。”
言语关切,不容置喙。
但在蔡七听来,却是商量的语气。
“没事,已经用药了,过几天就好了。”轻飘飘的回话。
陈与舟脸倏地沉下来,“我没在跟你商量,自己去还是我扛着你去。”空气中弥漫着阴冷的气息,陈与舟愤愤地咬牙,这个傻子,都不知道对自己好点吗?他逼她到这个份儿上,她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恩?”脸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蔡七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但对于医院,她是打心眼里抵触的。语调平静,面部也渐渐柔和起来,“我真的不想去医院,我已经三年没去医院了,不也活得好好的?”
话音刚落,陈与舟二话不说,从沙发另一头挪到她身前,将她整个腰身扛在肩上。
“你干嘛?”蔡七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狠狠锤他的后背。
他倒是没有丝毫反应,继而把她放回沙发上,煞有介事地说,“看见了吧,我说到做到。要不要再感受一次?”说完,双手示意着举到她的腰上。
蔡七有些慌张,扒开他的手,“去,我去不就行了。”
心里却暗暗地想骂人,这个死陈与舟,真是长胆子了,以前绝对不敢这样。
但是以前,他们是恋人,现在可是朋友啊。
蔡七长舒一口气,背上单肩包,起身换了件衣服,便被陈与舟扶着,一瘸一拐地下楼了。只是到楼下之后,背包鬼使神差地移动到了陈与舟身上。
西装笔挺的男人,胸前挂着一个白色吊坠,倒十分滑稽。
“学驾照了吗?”他突然看过去。
蔡七点头,他却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