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苏醒 我们的逗逼 ...
-
飘渺峰,后山。
“爹……不要!你们不许动我爹!”顾知意尖叫着从梦中惊醒,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待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这并非自己的闺阁,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顾知意立刻警惕起来,从怀中掏出纯均,便开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令她惊讶的是,这并不像是用于囚禁的牢房,而更像是普通人家的客房。窗明几净的小房间,简单却又不失幽雅的小木床,香炉中飘来的阵阵檀香,一切仿佛是那么的宁静且美好。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儿?就在这时候,一个身穿紫色玄衣,束发簪冠的少女端着一碗香喷喷的肉糜粥推门而入,看顾知意醒了,便喜道:“呀,姑娘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顾知意紧紧攥着匕首,警惕的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又为何会在此处?”
那紫衣小姑娘模样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还是豆蔻年华,脸上的婴儿肥尚未完全褪去,笑起来还有着清清浅浅的酒窝,让人看着实在无法对她生出恶感来。小姑娘笑着说:“姑娘不要害怕,我叫小七。这里是凌云派飘渺峰,凌云派姑娘听过吧,就是那个看起来大家都在修仙,据说弟子个个都法术精湛的门派。”说完她还撇撇嘴,“其实就是打打太极,背背心经什么的,每天都闷死了,还不如做饭好玩呢。”
“看起来……据说……”顾知意心里冒出了很多问号。
“哎呀,那都不重要。大师兄说,他救你上来的时候你已经奄奄一息了,身上还有多处伤口,他要晚发现一步呀,你现在可就在河底喂鱼了。哎呀不多说了,快尝尝我今早才给你熬的肉糜粥,我闻着都香呢!嘿嘿嘿,我可是费了一个早上才做出来的!你先吃,垫垫肚子,我这就给你把药端来~”说完也不管顾知意应没应,便自顾自哼着小曲出门去了。留下顾知意一个人在房间里石化……这……这姑娘还真是……风风火火啊……
虽然小七姑娘看起来单纯可爱,可是顾知意毕竟刚刚死里逃生,还不能对周围的环境完全放松警惕。
“凌云派……缥缈峰……大师兄?” 顾知意喃喃道。
凌云派这个名字顾知意自然是知晓的,爹爹还曾想将她送至凌云派修习法术,但她那时年幼无知,死活不要离开家里。这次生死大劫,反而冥冥中将她送来了这里,可见都是天意。
凌云派是各国一直都在拉拢的修仙门派,兴国国君也曾想设宴款待凌云派掌门道熔真人,以拉拢其为兴国做事。但凌云派向来独善其身,从不参与任何国家间的争斗,虽处尘世却超脱于尘世。
但凌云派毕竟处于兴国京畿境内,兴国近年来国力强盛。道熔真人亦不想得罪兴国国君太过,便称自己在闭关修炼,派出了飘渺峰长老奕一真人代其赴宴。奕一真人乃凌云派飘渺峰长老,因酷爱下围棋且其棋艺在兴国境内无人可及,故被尊称为棋圣。
多年前,兴国宫内棋侍诏因不满奕一真人名声太过,联合七七四十九位围棋圣手向奕一真人挑战。据传闻,当时那四十九人个个雄赳赳气昂昂,浩浩荡荡地前往飘渺峰。而奕一真人见此情此景却微微一笑,谦逊的说到:“各位国手真是折煞老夫了,老夫实在不才,各位请回吧。”
那四十九人就是来灭他威风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离开,当即就吵吵嚷嚷乱作一团。此时,奕一真人又只是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众人不解其意。这时,奕一真人的大徒弟景烁平静的开口了:“师尊此举不是针对谁,只是想说,在座的各位,只要有一个人跟师尊对弈能走过三柱香的时间,我师尊当即认输,从此不再言棋。”
众人一听就炸了锅,个个气的面红耳赤、目眦欲裂,恨不得生啖其肉才好。
三柱香的时间?这不是埋汰人吗!三柱香的时间才恰恰下到中盘,还想获胜?做梦!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整整四十九人连番上阵,竟无一人获胜。真真是昂首挺胸地去,垂头丧气地回。
经此一事,奕一真人名声大噪,成为了兴国新一代棋圣。
因此,在他进京时,可谓万人空巷。俗家百姓都想一睹棋圣真容,看看他到底跟普通老百姓到底有何不同。那时,她女扮男装,跟二哥一起偷偷地溜到街上,远远的见了奕一真人和他的大弟子景烁一面。
竟是景烁救了她吗?她怎么一丝印象也无?
她望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肉糜粥,模糊的记忆渐渐浮现在脑海中。
她记得自己带着爹爹逃至若水河边,一番缠斗后,实在不敌葛长老的怪异招式,便纵身跃入了若水河。
她是会凫水的,落水后,她用尽力气拼命的朝前游去。害怕被葛长老发现自己在水里的踪迹,她还不敢抬头换气,一口气憋得她肺里仿佛要炸开一样。终于,她迷迷糊糊的攀上了一座游船。
那时候她的神智已经完全不清醒了,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她用力的扒住船板,双脚使劲向上蹬,但都无济于事。就在她精疲力竭之际,忽地感觉自己身体一轻,便被扔在了甲板上。她只来得及看到一双黑色绣祥云的织锦履,再往上便是绣着山河图案的月白色下摆和那低调奢华的墨绿色玉佩。之后,她便头一歪便晕了过去。等再次醒来,她便已经在这朴素的小房间里了。
等等,她是带着爹爹的尸体一同落水的,那爹爹……
“大师兄,你来啦!”
就在顾知意愣神的时候,门外又响起小七银铃一般的声音。她又默默地攥紧了手中的纯均。
“大师兄,你来的正巧,那位姑娘刚刚才醒来呢。”
“哦?她醒了?你可有问她姓氏名谁,家在何处?”门外,一个陌生男子地声音入耳。只觉得这声音如同春日的暖阳般,融化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这个……嘿嘿……我忘了问了……”小七不好意思地笑道,害怕景烁怪罪,又连忙打岔道:“师兄师兄,你看这药都快凉了,不然咱们进去再说?”
“你!等会儿再收拾你。”景烁说完,整了整本就整齐地衣襟,拂了拂丝毫不存在地灰尘,轻轻的叩响了房门。
顾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请进。”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久违的阳光洒在来人身上,竟衬的他如谪仙下凡一般超凡脱俗。知意定睛看去,那男子剑眉星目,眼角一点朱砂痣,有些阴柔的脸庞更显得他温文尔雅。他身形修长,身着红白相间的道服,如墨的长发被一只青玉簪子束在发冠中,脚穿一双黑色布靴。与记忆中的大师兄景烁的形象逐渐二合为一。
景烁望着床上脸色苍白,小巧玲珑的顾知意,内心一下子柔软了下来,看着她这副模样,就像是看到了失踪多年的小妹。不禁柔声道:“在下凌云派飘渺峰,奕一真人座下弟子景烁。不知姑娘身体可有何不适?若有不适可尽管说来,小七懂些医理,可为姑娘诊治。”
顾知意见了景烁,心中的防范已去了一半,悄悄的放下了手中的纯均。无力的说到:“小七姑娘医者仁心,我已经感觉好多了。多谢景公子和小七姑娘!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只是,不知景公子救我之时,可有见到家父尸身?还请景公子如实相告!”说着便要下床向他们行跪拜大礼,却被景烁一个箭步冲过来,两手托住了知意的手臂。“举手之劳,姑娘不必行此大礼。在下救起姑娘之时,姑娘仍紧紧抱着令尊的遗体……死者为大,在下便找了口薄棺先将令尊安置在后院了,不妥之处,还请姑娘莫要怪罪……”
顾知意闻言,紧绷了一夜的丧父之痛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她愣愣的看着景烁,眼泪无声的从眼眶中汹涌而出。
景烁看到如此情景,完全手足无措,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小七。没办法啊,他一个大男人,哄女孩子这种事,他实在不太会啊。
“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你节哀……何况,令尊在天上,也会希望你平安喜乐,健康无忧。”小七在一旁安慰道。
顾知意闻言,眼中的伤痛虽然仍似化不开的浓墨,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
她起身下床,直直地向景烁和小七行了大礼:“景公子,小七姑娘。二位对我有大恩,还请二位受我这一拜,从此以后,小女子就算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两位的大恩大德!”
景烁欲扶起顾知意,却被她固执的挡了开来。
默了默,景烁便开口问道:“姑娘,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还不知姑娘姓氏名谁,家在何处,可还有亲人?我这就派门中弟子报信与你家人,免得他们担忧。”
听到“家人”二字,顾知意眼眶猛地就红了。家人……从昨夜起,她就没有家了!爹爹走了,汀兰怕是也凶多吉少……不,还有大哥二哥!对,她昨夜特意让芷岸去报信,让二哥千万不要回府的!二哥,二哥应该还活着!想及此,顾知意的心中又充满了希望。
顾知意定了定神,红着眼眶说:“我……我叫白知意。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昨夜父亲遭歹人所害,我一定要为他报仇!
“京城之内,天子脚下,竟还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事?”小七愤愤道:“知意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不错,我凌云派定不会坐视不理。白姑娘,那你接下来可有何打算?”
电光火石间,顾知意已打定了念头。她一弱女子,若无依无靠,没有术法傍身,恐怕复仇的计划将会遥遥无期。不如先在凌云派安顿,努力修习,在门派中收集情报打探消息,以后复仇也会更顺利些。想及此,顾知意道:“若贵派应允,知意希望可以入凌云派门下,习得法术,日后为父报仇雪恨!”
“师兄,既然知意走投无路,不如就将她先收为外门弟子吧?也好跟我做个伴啊!”小七看景烁半晌不言语,着急的为顾知意求情起来。
景烁心下一软,问道:“白姑娘,修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要经历常人难以经历的痛苦。但要入我凌云派是要经过试炼的,我先将你记录在册。等你伤养好了,是去是留,全凭你一人决定。”
顾知意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行礼道:“多谢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