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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获救 你们要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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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华丽的画舫悠闲自在地在若水河中摇晃,岸上的缠斗和远处的火光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到船上游人的雅兴。昔有朝歌夜弦之高楼,上有倾国倾城之舞袖。船上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一派奢侈的靡靡之风。
船尾。一个与那纸醉金迷的船舱格格不入的地方,仿佛是被所有人都遗忘的角落。
“景兄,久等了。”
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景烁耳边响起,一个身披玄色斗篷的男子缓步从黑暗中走来,仿佛拨云见月般惊艳,又仿佛清风徐来般淡雅。月色下,男子身着月白色绣着山河图案的交领深衣,一块墨绿色玉佩静静的坠在腰间,宽大的袖摆更显得男子玉树临风。他穿着一双黑色绣祥云的织锦履,走起路来不急不徐,仿佛带不起一丝尘埃。
“风南,给我传信的果然是你。”景烁眼底一片平静。
“景兄果然料事如神。”洛风南嘴角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打趣道。
“你可拉倒吧。”景烁不耐烦的摆摆手道:“我说你一个沧澜国尊贵的六皇子,为啥非要偷偷摸摸来大庆京都。你要是正大光明来,肯定一路好吃好喝招待着。难不成,你被人追杀啊?”景烁双手抱胸,斜睨着眼看着洛风南。
只见对面人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眼角一滴泪痣将他本来十分刚毅的外表硬生生添了一丝化不开的忧愁。过了半晌,洛风南低声行礼道:“抱歉景兄,请恕我暂时不能坦诚直言。此事事关重大,你多知晓一分就会多一重危险。我不能将你拖入险境。待到时机成熟,风南定当据实相告。”
话音刚落,船舷处便有两声轻微的敲击声落入二人的耳中。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警惕的朝着船舷处缓缓靠近。
“砰砰”,又是两声沉闷的敲击声,只不过这次声音更加微弱,小到几乎无法发现。
洛风南缓缓走去,侧头一望,便看到一个身着天青色学子长袍的女子,正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一只手紧紧地扒住船舷,另一只手却牢牢地护着怀中一位年纪稍长的男子。而那敲击声,正是她双脚蹬着船身,奋力向上爬的结果。
许是在河中漂泊太久,女子的发冠早就被河水冲散。温婉清秀的脸庞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是洗净铅华的芙蓉,带着一丝纯净与优雅。洛风南本不欲相救,为避免节外生枝,他甚至想要斩草除根。但是,看到女子就算是精疲力竭也要护着怀中人,倔强地向船上爬。洛风南早已修炼地铜墙铁壁的心,第一次因为面前这个陌生的女子,有了一丝丝的柔软。
若水岸边。
“报!!!”一个将士一路小跑到赵添身前,行礼道:“公子,卑职等搜查了河面上所有船只,未有任何发现!”
赵添气得一鞭子甩到那人背上,怒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找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船上找不到,就去河里找啊!没用的东西!”
那人白白挨了一鞭子,正疼的龇牙咧嘴,委委屈屈道:“公子,不是手下们不想找,只是这天太黑了……兄弟们实在看不清楚……”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破风声在耳边响起,背上又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
赵添双目赤红,破口大骂道:“你区区一个副将,也敢跟本公子顶嘴?告诉你,如果找不到人,你们也别想活!全都给我下河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人无奈,只得领命退下了。一旁沉默许久的葛长老突然冲着赵添露出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开口道:“赵公子果真,御下有方啊。”
赵添气得冷哼一声,他本就是世家公子,从小就顽劣惯了。这一路上受葛长老明嘲暗讽,威逼利诱,已经忍到了极限。此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口便讽刺道:“呦,葛长老高见。您不是无痕阁数一数二的长老吗,怎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抓不住?您这千丝缠绕是怕水啊,还是练的不到家啊?不然回去给您阁主禀报一声,下次换一个厉害点的来,免得生出这许多事端!”说完,赵添便施施然甩袖欲走。
葛长老的脸一下子便阴沉了下来,一双阴挚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添。
随即,他便凑在赵添耳边,轻声说道“小子,你说的没错,我这千丝缠绕呀,确实怕水。但是,”顿了顿,他桀桀地笑道:“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已经是死人了。”
说完,他双指化剑,直直地便插入了赵添的心脏。赵添瞪大眼睛满脸惊恐的回头,只见葛长老用手帕慢慢的抹去手指上还温热的鲜血,转身离开。而赵添,却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仰头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鲜血顺着地面汩汩流出,流向了那奔腾不息的若水河。
次日清晨,凌云派,飘渺峰。
“师父,昨夜顾将军府中遇刺客袭击,除顾家三小姐被永昌侯公子赵添所救以外……全府无一活口!而且……赵公子在与贼人搏斗时,也不慎中剑身亡了。” 景烁拱手禀报。
“这事,陛下可已知晓?顾三小姐现下如何?”奕一真人轻挥浮尘,语气淡漠的问道。但握着浮尘的手却微微颤抖。景烁身为奕一真人首徒,知道师父此时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内心已是波涛汹涌,连忙垂首恭敬答道:“京都城中,天子脚下,朝中重臣家中发生如此惨祸。陛下龙颜震怒,下令天麟卫与大理寺彻查此事。陛下仁德,不忍顾三小姐无依无靠,已接去宫中静养了。”
“呵。京都城固若金汤,哪个不长眼的刺客敢在京都撒野?”奕一真人双目圆瞪,怒不可遏“我要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奕一真人从来都是超凡脱俗,不问人间事,景烁何曾见他如此失态,连忙跪下行礼道:“师父,徒儿趁人不备,曾悄悄潜入顾府探查,发现顾府众人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浑身上下竟无一丝血液,且那些尸体上都有细细密密的伤口。那伤口细若毛发,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从察觉。徒儿斗胆猜疑……江湖上使用这样邪恶功法的,恐怕只有……”冷汗一滴一滴的从额间低落,下面的话,景烁无论如何都不敢言语了。
时间匆匆流逝,而弈一真人却始终沉默着。这对于景烁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空气逐渐凝固,就在景烁快要承受不住这般压抑的气氛时,奕一真人缓缓开口,一字一字地说道:“无……痕……阁!”
景烁依旧低垂着头,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景烁!”奕一真人声如洪钟,吓得景烁一个激灵,身体都晃了晃:“弟子在!!”
“去,给在河西驻守的顾大公子飞鸽传书告知京城顾家一切状况,叫他定小心谨慎!另外,调动飘渺峰在河西的一切力量相助顾家大公子。”
“是!弟子领命!”景烁行礼正欲退出。
“慢着!”
又被亲师父吓得一个激灵的景烁又跪下了。师……师父……您老能不能不要总是一惊一乍的大喘气啊……我这膝盖……景烁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暗暗腹诽。面上却一本正经的拱手道:“还请师父吩咐!”
“派出灵隐堂弟子,一部分彻查顾家灭门之事,另一部分去暗中保护顾三小姐!”
“弟子领命!”
害怕师父还没有吩咐完,景烁便一直保持着施礼的姿势一动不动。半晌后……奕一真人看着还半跪在地上的大弟子气不打一出来,吹了吹白花花的胡子。“怎么?还有何事禀报?还是想跟师父下两盘??”
景烁一听,这不得了,师父的棋艺天下无人可出其右,他每次输了棋都会被师父罚扫一个月星辰殿。虽说这活也不累,但是……他好歹也是大师兄,不能总是在师弟师妹面前打扫卫生呀!咱们飘渺峰可不能让别人觉得打扫卫生才是主业呀!当即,仿佛福至心灵般,他随口搪塞到:“师父,昨夜我从若水河中救上来一个姑娘,人尚在昏迷中,不知该如何安置?”
奕一真人不耐烦的捋了捋着白花花的胡须道:“这还要问我?这种俗事不都是你在管吗?先将她安置在外门弟子的住处,等她醒后,是去是留由她自己决定。”
“是!”说完,景烁便施了一礼,如释重负般地退出了星辰殿。
过了许久,奕一真人望着眼前的棋盘,随手落下一子,轻轻叹息道:“顾老兄,你放心。你的仇,我一定替你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