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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碰面 月上柳梢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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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
景烁此时坐在京都城中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雅间里,就着如轻纱般的月色慢悠悠的品着茶。这已经是他的第三泡了,他百无聊赖的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这样能使那该死的混蛋来的快一些。这家伙,每次都迟到!已经习惯了等待的景烁在心中暗暗腹诽。
“客官,这里便是甲字三号了。”
门外传来小厮殷勤的声音。
“有劳了,你先下去吧。”男子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响起。随机,房门便被推开了。景烁懒懒的直了直身子,打了个哈欠说:“你再不来,我还以为你又要放我鸽子了。”
“抱歉,身后有个尾巴,甩掉他费了些时间。”洛风南微微拱手,表达了他的歉意。哪怕他拱手认错,周身的气质依然从容自得。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好了。今夜又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我可不能频繁的下山的。被发现是要被关禁闭的!”说着,景烁没好气的给对面的人倒了一杯那被他泡了三遍的清茶。
洛风南优雅的品着茶,缓缓道:“景兄,此次是拜托你,给我一个名额,让我可以参加凌云派外门弟子的试炼。我要入凌云派躲避一些时日。”洛风南目光炯炯地看着景烁。
景烁沉默一阵,道“名额有的是,这没问题,但是你确定吗?凌云派,可也不是什么净土。”
“总比那富丽堂皇却能吃人的琉璃宫干净太多了。”
“既是你的决定,我便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你昨夜从若水河中救出的小姑娘,也要参加这外门弟子的人选。我就搞不明白了,你为何一定要我说,是我救了她呢?”景烁不解道。
“我这次是暗中来的庆国,不能让沧澜国的人知道我一丝一毫的下落,不然我性命堪忧。再说,昨夜只是顺手搭救,这英雄救美的好事,还是让给你吧。那姑娘是好运气,没有看到我的脸,不然,我说不准要杀她灭口的。”洛风南慢慢的啜了一口茶,正色道:“还有一件事拜托景兄。在我入凌云派时,请景兄假装并未与我相识,也不要在明处帮我。短期内,私下里你我也不要有任何交流。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助,会想办法告知你的。”
景烁听他煞有其事的说着,也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下个月十五是试炼的日子,你提前三天来报道,会有人给你安排的。”
“如此,便多谢景兄了!”
同一时刻,城南,百巧阁。
顾知意此时穿着从小七那里借来的衣裙,头顶着一顶围帽,一路上避着行人来到了城南百巧阁。昨日,二哥就是因为要在这里与鲁大师切磋技艺才逃学的。
“也不知道二哥和芷岸现在怎么样了。”顾知意心急如焚。
她担心二哥不管不顾的跑出去会被无痕阁的手下发现灭口。她二哥的脾气可最是混不吝的。只要他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做事冲动还欠考虑,她真怕二哥倔脾气一上来,反而丢了自己的小命。
顾知意忐忑的来到百巧阁前,抬手有规律的叩门三声,两长一短。这是鲁大师定的暗号。
过了许久,屋内都不见动静。顾知意紧张的攥紧了手指,再次叩门。这次,不过两息时间,大门变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佝偻着背的秃顶小老头露出半张脸,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人。
“鲁大师,是我。”知意轻声说道。声音中还有一丝颤抖。
鲁大师将门开的更大了些,一把将她拉了进来。“丫头,快进来。”
砰的一声,大门便又重新合上了。仿佛这小小的木门从来没有开过一样。在外,这就是一间最普通不过的木匠店,但是实际上,这小小的一番天地里却大有乾坤。别看这小小的木门不起眼,若是谁胆敢强行破门而入,门口的机关绝对会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门内,还静静的立着一个木头人,看似不起眼,但这,却是整个中土大陆都闻风丧胆的…偃甲兵。
这里的主人,鲁大师,是鲁班大师的嫡系后人。
世人只知鲁班大师是一个十分有成就的工匠,但事实上,他们这一派实为偃师。偃师,即是将无命之物塑为有魂之体。偃师在大成之日,随手造的偃甲便可移山填海,须臾间毁掉一座城也不在话下。最令人恐惧的,便是偃甲兵,一旦这些偃甲兵身上注入主人的神识,便只听他一人的吩咐。偃甲兵所过之处,皆战无不胜,是令各个国家都无比忌惮的存在。
偃术向来只传给鲁家嫡系,到鲁大师这一代,鲁家嫡系,便也只剩他一人了。作为偃术的唯一传人,鲁大师的偃术已大成。所谓大隐隐于市,谁能想到,这小小的木匠店,居然有着令各国都想拉拢的存在呢?只是鲁大师生性不爱出头冒尖,且偃术极难炼成。百年前,鲁家有一位惊才艳艳的大偃师鲁宿横空出世,将所造的偃甲兵借与燕国开国国君,这才有了燕国的成立。但在那之后,世上再无偃甲兵的消息。
“鲁大师,我二哥和芷岸可在此处?”顾知意急切的问道。
鲁大师轻轻点头,柔声道:“孩子,难为你了。你二哥和芷岸丫头都好,只是你们家的事……老头子我也听说了。现在时局不稳,你二哥和芷岸一对熊脾气,我只能先将他们打晕了关在房里,丫头,你可不要怪老头子啊……”
顾知意听到二哥和芷岸都平安的消息,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扑簌的往下掉。她哽咽道:“鲁大师,知意,知意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保全了他们二人的性命……”说着,顾知意便向鲁大师行了大礼。
鲁大师赶忙扶起顾知意,急忙道:“丫头,你这就折煞老夫了。他们二人也与我有缘,老头子不可能看着他俩去送死。”顿了顿,又道:“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快醒了,我带你去看看他们。”
后院,客房。
“我说二少爷,你到底行不行啊?”芷岸在一旁翻着白眼。顾谨行已经在房间里捣鼓了一个多时辰了,也没找到出去的办法。
“哎呀,别烦爷!爷行不行,要不你来试试??”顾谨行头也不回的怼到。
芷岸怒及,俏生生的鹅蛋脸气得通红。正当她准备反唇相讥时,一根手指抵在她轻柔的唇上。
“嘘”,顾谨行竖起耳朵,神秘兮兮的说道。“快听!”
这下,芷岸的脸更红了,愣愣的竟真的没再说话。
不多时,只听咔哒一声,门被匆匆推开。
“二哥!芷岸!”顾知意急切地便从门口冲了进来。
顾谨行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撞了个满怀。
“阿意?阿意!真的是你?”顾谨行激动的泪光闪烁。
“小姐!”芷岸激动的跑了上来,说话间就把顾谨行挤到一边去了。
“二哥,芷岸,你们都没事,真的是太好了!”顾知意笑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根本止不住。
顾谨行双手抚着顾知意肩膀道:“阿意,昨夜究竟发生什么事???咱们家为什么会火光冲天?我在城南都听到喊杀声了!爹呢,爹怎么样了?”
“还有汀兰呢?汀兰那妮子怎么样了?”芷岸也在一旁急切地问。
顾知意看着他们二人殷切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却实在开不了口。眼泪又迅速在眼眶中集合,蓄势待发。顾谨行看着妹妹这个样子,一颗心直直地垂向了谷底。长这么大,他只见过妹妹半夜抱着娘亲的发簪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过一次,此后的那些岁月,无论妹妹多么难过,都不会当着众人掉下一滴眼泪。可如今……
“二哥……我没用……保护不了爹爹……保护不了汀兰……更保护不了顾家……我就是个废物!”知意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把头埋在顾谨行的胸口痛哭出声,一双手恨恨地砸向自己二哥,似乎二哥就是赵添,就是葛长老。
顾谨行也猜到了结果,双眼通红,却一言不发地任由妹妹捶打。
过了片刻,知意的哭声渐歇。
“阿意,”顾谨行摸了摸妹妹的头发,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告诉哥,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知意看着二哥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内心也慢慢的平静下来。好歹,她二哥还在。便哽咽着将昨夜的一切都告诉了顾谨行。
“爹……爹的遗体现在何处?”顾谨行满眼红丝,哑着嗓子问道。
“我来之前,已将爹悄悄安置在飘渺峰后山的一处竹林里了。”顾知意红着眼睛道。
“好,哥现在就去飘渺峰接爹!爹和娘,总要合葬在一起,入土为安才好。”顾谨行颤抖着声音说道。芷岸在他身后,看到他紧紧握住的双手渐渐的滴出血来。内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心疼。
“你现在不能将顾将军带回顾家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