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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惊变 “走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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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走水了!!”
“救命啊!杀人了!”
突然间,下人们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划破了这长夜的宁静。
顾知意二人一惊,便急急的往祠堂外走去。
“将军!小姐!”只见汀兰跌跌撞撞的向她们跑来,俏脸上满是泪痕。
顾知意一把扶住她,担忧的问:“汀兰,府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你有没有受伤?”
看着顾知意担忧的眼神,汀兰稳了稳心神,一字一句道:“将军,小姐。有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府中,到处放火,见人就砍……要不是奴婢跟您学过一点御风步,此时怕是见不到小姐了!”说完,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抱着顾知意便呜呜的痛哭起来。
“汀兰,府里的守卫呢?我的亲兵呢?”顾战延一把扯回汀兰,焦急的问道。
汀兰擦了擦脸上根本止不住的泪水,断断续续的说:“他们……他们都已经死了!”
顾战延听完,愣怔了片刻,便拉着顾知意和汀兰一起进了祠堂。
“爹!咱们该怎么办?”顾知意此刻也慌了神。
只见顾战延大步流星地走到案台前,取出纸笔,写了一封信后包好。郑重地交给顾知意说:“意儿,来者不善。我的亲兵都是上过战场的好手,能不知不觉杀死他们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刺客。意儿,现在府中只有你会些功夫。记住,一定要将这封信交给城北花溪巷尾的李伯,他会来帮咱们的!”说完,转头看向汀兰道:“你随小姐一起去。”
“爹,那你怎么办?不然你去,我留在府里跟他们周旋,他们不会拿我一个小女子怎样的!”顾知意反驳道。
“不可以!”顾战延突然大惊失色,随即,缓了缓语气道:“他们是冲着爹来的,爹不出去,只会害死更多的人。意儿,只要你够快,凭爹的本事,拖延个一时半会还是没问题的。只有你不在府里,爹才能心无旁骛,你懂吗?”顾战延双手扶在顾知意肩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带着不容置疑地语气,“听爹的话,嗯?”
顾知意虽心有不甘,但在这样的目光下,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爹,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汀兰,我们走!”
她正欲拉着汀兰一起,却发现汀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顾知意疑惑道:“汀兰?”
“小姐……”汀兰又红了眼眶,“汀兰不能走。汀兰走了,万一他们找不到小姐,知道小姐不在府中一定会出去追杀你的!不如,不如就让汀兰代替小姐现身,这样起码还能为小姐多拖延一些时间!”平日里柔弱的汀兰此时展现出无比的倔强,是铁了心的不肯走。“小姐,你快走!”
不知不觉间,顾知意眼前也是一片水雾,咬了咬牙道:“爹,汀兰。等我!”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钻入墙角边地狗洞,消失在了这漆黑的夜里。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那个就算受了再重的伤都不会吭一声的父亲,落下了两行清泪,口中喃喃道:“意儿,别怪爹……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将军……”此时泪眼朦胧的汀兰也开口道:“城北花溪巷尾,根本没有人家居住……”
看着顾战延惊讶的表情,汀兰绽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将军,奴婢自幼丧父丧母,要不是小姐带我入府,汀兰此时早已是乱葬岗的一具无人问的白骨了……所以,小姐的大恩大德,就让我用这条贱命偿还吧。”
城北,花溪巷。
顾知意跑的满头大汗,在花溪巷转来转去了好几遍,却发现这个巷子根本就没有人居住。她焦急的走来走去,心里想:“难道,我记错了?不可能啊。”
她冷静下来,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一双手哆哆嗦嗦的拆开怀中被汗水打湿的信笺。一行飘逸磅礴的大字映入眼帘:“意儿,不要怪爹骗你。顾家树大招风,爹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是爹不能拖累你们兄妹三人,答应爹,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为我报仇,只要你们好好的,哪怕爹下十八层地狱也会含笑九泉。千万,珍重!”
顾知意还没看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砸在地面上。她胡乱的收起信笺,疯了一样地往回跑,嘴上还骂道:“爹,你这个骗子!你要是敢出事,我这辈子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
顾府在城南端丰街,还未跑到街口,便看见顾府方向火光冲天而起。顾知意大急,将御风步运转到了极致。
终于,在火势尚未完全吞噬整个顾府之前,她从矮墙处翻入了后院。然而此时,整个顾府犹如一片人间炼狱,到处是仆人和黑衣人的尸体,血腥味刺激的她几欲作呕。她一路找去,心中无比忐忑,既希望见到父亲,又希望见不到。说不定父亲已经带着汀兰逃出去了呢?
喊杀声从忠义堂的方向传来,她急急的跑去,只见父亲脸色苍白,被丝丝缕缕的红光缠绕着动弹不得。情急之下,她大喊一声:“爹!”
顾战延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叫喊,拼了命的睁大双眼,只见顾知意双目赤红,疯了一般的向他奔来。因为御风步施展的太久,顾知意的身体早就支撑不住如此巨大的负荷,浑身上下早已被细细密密的血珠所渗透,仿若地狱中的恶鬼御风而来。
顾战延拼命的想要挣脱这该死的红光,但是他却根本无法移动分毫,甚至,他想喊一句“快走”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离自己越来越近。
“爹!”顾知意心急如焚,一下子跌落在地上,顾不得满身的鲜血便急急地往顾战延身边跑去。说来也奇怪,那红光将顾战延控制的动弹不得,但在顾知意触碰到的一瞬间,那红线便犹如海水一般猛然退去了。
“咦,这年轻人,有点意思。”一旁的黑袍老者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随即便语气森然的对着旁边一个贵公子道:“赵公子,咱们原本说好了,各取所需。但是……”黑袍老者撇了一眼抱着顾战延的顾知意,桀桀的笑了两声,道:“这个小家伙,能否让老夫带回无痕阁?”说完,犀利的眼神如刀一般瞟在赵添身上。
赵添干笑两声,“葛长老,这怕是……”
“嗯?”
在老者威胁的目光下,赵添硬生生的转了话头,随即陪笑道:“这自然是听凭葛长老处置了。”
顾知意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边的黑衣老者和赵添,只抱着父亲发出崩溃的喊声。“爹,爹你怎么样爹?爹,我回来了,你再撑一下,我现在就救你出去!爹!”
顾战延此时已经奄奄一息,看着眼前被血染透的女儿,心里又心疼又生气,更多的,却是害怕女儿也丧命的恐惧。他想好好再摸摸女儿的小脑袋,可此刻,他的手却再也抬不起来了。只能挣扎着,气若游丝地低声道:“孩子啊……好好……好好活下去!”
“爹,爹?爹啊!”看着怀里毫无反应的父亲,顾知意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溃了。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一双杏目中竟流下血泪来。
“顾二公子,你可要节哀啊。”旁边的赵添阴阳怪气的笑道。
顾知意一言不发,轻柔的将顾战延固定在自己背上,仿佛父亲只是在沉睡一般。随即,她拔出腰间的纯均,赤红着眼睛,一步一步地走向赵添。
赵添看着浑身是血,手持短剑,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走向自己的顾知意。觉得她仿佛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罗刹,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竟将他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赵添,”顾知意声音嘶哑“杀父之仇,灭门之恨,今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要将你满门抽筋扒皮,挫骨扬灰。哪怕我变成了鬼,也要让你家破人亡,日日不得安宁!”
“还有你!”顾知意突然调转剑锋,指向葛长老“无痕阁,葛长老是吧?今日,你在我顾家做的每一笔,来日都会在你身上千万倍偿还!还有,转告你们老大,日后,我必当踏平你们无痕阁,鸡犬不留!我说到做到!”
说完,顾知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着纯均直扑向赵添,就在马上要刺入赵添心口的那一刻,葛长老突然动了。沙哑的嗓音在顾知意耳边响起:“年轻人,有志向是好的,但是,你也要能活着才行。”
说完,无数紧密的丝线如同铁板一般挡在了顾知意眼前,顾知意一击不中,果断收势,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个翻身便向身后跑去。
她本就是声东击西,此刻她已是强弩之末,对方人多势众她定然不敌。只能先逃离这里,之后再徐徐图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顾知意,迟早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身后破风声传来,顾知意再次将御风步发挥到极致,但是毕竟这一晚上消耗太大,直到她跑到若水河边,便再也使不出一丝气力了。
面前是奔流不息的滚滚若水,后方又有紧追不舍的无痕阁高手。顾知意定了定神,缓缓地转过身,一双杏眼淬了毒一般,狠狠地盯着赵添和葛长老。左手扶住父亲的尸身,右手缓缓地举起纯均,冷冷的说道:“我顾家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究竟为何非要我满门性命不可!”
赵添看着已是强弩之末的顾知意,冷冷的笑道:“顾谨行,念在你我同窗多年的份上,交出你手里的剑,我看在葛长老的份上,留你一条狗命。至于为何……”赵添得意的大笑道:“你去问问你那不长命的爹娘啊!哈哈哈!!!”
葛长老就没那么多话了,冲上去便要生擒顾知意。顾知意虽习过武,但面对葛长老这样的高手,须臾之间便落了下风。就在葛长老那诡异的丝线要将她团团裹住的时候,顾知意猛地后空翻,一瞬间便扎入了那湍急的若水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