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空的旋律》沈曦雅

9、（四）

　　尤尼特坐在裂缝的边缘，然后前倾身体，稳稳地掉进下面张开的科乌斯的怀抱中，跟着的杰克和伊莉丝同时发出一个“啧”的音，同时跳到下方的碎石区上。
　　“一路顺风啊，摩西哥哥在上面等你们哦！”
　　“弗兰斯中士，路上小心。”
　　“交给我吧，奥德利上尉！”
　　尤尼特、科乌斯、杰克，加上换了军装的伊莉丝和铁道宪兵队的弗兰斯组成下水道探险A队，B队全部由此时轮班的铁道宪兵队组成。
　　一行人从碎石区，四下张望着，滴着水的天花板，墙壁上是凝结出的小水珠，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伊莉丝的靴子发出啪嗒声，四四方方带有棱角的阶梯，和墙壁几乎一色的魔物在拐角和高台下移动，深处似乎传来了巨大魔兽的声音。
　　出发前进前，五人围成圆阵，弗兰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表盘型的因子力器，伸到圆阵中间：“各位都有因子力器吧，我们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然后设定一下战术连结和出阵方式，你们都做过吧？”
　　“那是当然，来吧。”以科乌斯为首，四个人拿出各自不同形象的因子力器，尤尼特下意识挡了下自己因子力器的盖子，被一边的伊莉丝看见了盖子上装饰用的画像，少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战术连结，两两一组，在因子力器的协助下，让两人的动作变得更默契，更容易发现敌人的破绽并加以攻击，拥有强烈羁绊的人，即使没有因子力器协助，也能完成需要战术连结才能实现的战斗。
　　在士官学校进行战斗训练时，如果忘记设定战术连结就开始，会被教官们拎到走廊上罚站，由此可知这到底有多么重要。
　　“各位的武器可以展现一下吗？”弗兰斯拿出手枪，“这是铁道宪兵队的标准武器，因子力枪，不需要装子弹，依靠因子力形成波导弹进行战斗。”
　　“我的话，是这个叫做胁差的武器，古代名刀‘笑面青江’的现代仿造品。”尤尼特从腰间抽出那把胁差，抱在怀里。
　　“双刃剑，不是那种没有刀背的双刃剑，是两头都是长剑的双刃剑。”科乌斯把背上的剑插到面前的地上。
　　“腰刀，不过我什么武器都可以。”杰克的手横向握在腰上的刀柄上，刀柄向前，手腕一转拔出那把久经沙场的腰刀。
　　“拜托奥德利上尉拿的长剑。”伊莉丝像是小孩子一样转着手中的长剑，似乎从中找到了巨大的乐趣。
　　没有摩西在场，伊莉丝看起来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和尤尼特印象中的形象几乎完美重合在一起。尤尼特下意识朝科乌斯靠近，这一切落到了杰克眼中，于是“好好先生”杰克往伊莉丝身边挪了两步：“伊莉丝小姑娘，有兴趣和我连结吗？”
　　伊莉丝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她的眼睛里带着些警惕。杰克本想搭上伊莉丝肩膀的手，尴尬地转了个弯，摸上自己后脑勺。
　　“这样的话，弗林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连结，我和桑希尔先生一组，可以吧。”弗兰斯给杰克一个台阶下，杰克也毫不犹豫凑到了弗兰斯身边设定连结，设定的同时，弗兰斯瞄了眼一脸有些寂寞的伊莉丝，又道，“各位也不是新人，根据武器分配的话，布莱克先生和桑希尔先生站两脚，弗林特先生和我站直线，我们用‘Y’字型前进，伍德小姐负责支援作战，可以吧。”
　　尤尼特瞄了眼身边的伊莉丝，仰头和科乌斯说话：“拜托你了，科乌斯。”
　　“交给我了，小尤尼。”科乌斯像摸狗狗一样胡乱地揉着尤尼特的头发，尤尼特假装生气，不耐烦地移开视线，耸耸鼻子嘟囔了几声，气鼓鼓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是在表示不满，但是科乌斯完全明白这只是尤尼特表示纵容的方式，科乌斯忍不住又多揉了两下，直到尤尼特真的发出了不爽的声音。
　　杰克饶有兴趣地摸摸自己的下巴，似乎比起情侣，他们更像是长兄与末子的关系。
　　上过战术课的都知道，作战的时候，支援作战基本上和冷板凳没什么区别，因为支援人员通常只会在前线作战人员全部败下阵来，或者作战人员有余力下撤交换时，才有机会上场，为了保证战斗时的干脆利落，小组作战人数通常维持在七人以内，而主要作战人员不超过四人，支援人员不超过三人。
　　事实证明，通向最深处之前，是科乌斯和尤尼特的战场，本来科乌斯就强，加上下水道的魔物和古代迷城的魔物刚好相反，古代迷城的魔物需要靠魔法，而这里，武力就已经足够，就算能抗住科乌斯的攻击，转头就是尤尼特完美的补刀，就算有勉强撞到防御力比较弱的尤尼特身上，下一秒就被科乌斯喊着“喂！看这里！”从背后一刀斩灭，战术连结让两人原本就默契的配合，更加默契。
　　打败每一轮进攻后，尤尼特从后面走到前面，科乌斯抬起手，等着他的搭档主动跳起来与他击掌，分享喜悦。
　　似乎这些完全是搭档的关系，但是又好像不仅仅于此。杰克眯着眼睛，仿佛看穿了一切一样。

　　深处，传来魔物的叫声。
　　“看起来前面就是这一边的终点了。”弗兰斯不知道第几次举起手中的因子力枪，“做好准备就前进吧，各位。”
　　杰克从空间背包里掏出一堆东西，朝科乌斯和尤尼特伸出手，两人迅速交出武器，三个人围在一起，把武器和连结调整到最佳状态，科乌斯检查了下尤尼特的衣服，几个恢复药膏拍到尤尼特的小伤口上，尤尼特发出嗷嗷叫，然后反手就是大力地将一块恢复药膏拍在科乌斯的伤口处。
　　弗兰斯凑到一边和自己的武器“玩耍”的伊莉丝身边，他在伊莉丝后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的时候，只是低头笑笑，然后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地坐下，拍拍地面：“坐吧，伊莉丝。
　　“好久不见，伊莉丝，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还没从士官学校毕业呢，”弗兰斯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别和上尉说啊，我会被训话的。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没有恶意，只是不擅长和人搞好关系，但是偶尔主动点也可以。”
　　伊莉丝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环抱紧自己的双腿。
　　“好啦，你当我认识你多久了，我们互通书信还不能帮助你对这次联姻有一点兴趣吗？和我赌气是没有用的，又不是我强迫你和我哥结婚。”
　　“抱歉……”伊莉丝终于说话了。
　　弗兰斯无奈地扬扬嘴角，苦笑着：“没事，你和摩西都是这样，一旦开始赌气，就会倔强地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问题，我们都习惯了。”
　　伊莉丝没有接话，她在心里完全同意弗兰斯的说法。
　　“你徒步走去结婚，也是为了能和摩西相处更长时间，对吧。”
　　“很明显吗？”
　　“你不会不知道结婚地点在贝尔法斯特的巴戈利亚，而且光场地费就抵得过我半年的工资——宰相的军队给的钱就是比贵族派的钱少啊——，如果你逃婚会给其他人造成多大的麻烦，你不可能不知道，从小就是这样，你虽然骄傲而且孩子气，但是还是很懂道理的。”
　　伊莉丝将脸埋进双腿之间，她感觉到那人靠近了自己，手轻轻绕过她的背部，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拥抱。
　　“你也明白的吧，这种被迫的感觉。我讨厌这种贵族的制度。”
　　弗兰斯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我觉得现在的制度是错的，所以就加入了宰相管理的铁道宪兵队，在这里没有贵族与平民的阶级矛盾，只有勤奋与勤奋的区别，如果能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就算只是一点点，我也想改变这个现实。从某种意义上，我们还真是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