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空的旋律》沈曦雅

8、（三）

　　抓猫的委托以那个私自带猫来的士兵被迫写检讨告终，作为找猫的报酬，士兵送给了他们他在巡逻时捡到的替身玩偶：“如果预感到下一击就会被杀死，请不要犹豫地使用吧，这个替身玩偶可以完全抵挡任意一次攻击。”
　　“这件事情谢谢各位了，”奥德利轻轻点头，“不过现在，我还要去联系人来修因子力灯，就不招待各位了，前面直走有铁道宪兵队专用的休息处，报我名字就行。”
　　“等等，”杰克把手放在奥德利的肩章上，“大叔我刚好是个修理师，因子力灯我也修过，修理的东西都在身上，就不劳烦小姑娘了，交给我们就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着杰克满脸笑容的样子，尤尼特和伊莉丝难得有了共同语言。
　　“那就拜托您了，桑希尔先生。”
　　“叫我‘杰克’就行。”

　　杰克熟练地拆下因子力灯上的玻璃灯罩，从包里拿出一堆尤尼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在碎口上涂抹修补，尤尼特按着半球型的玻璃灯罩，坐在轨道上等杰克工作。
　　“哎，尤尼，你和奥德利小姑娘好像挺熟悉的。”杰克语气中满是刻意和强行，“看起来年龄还没我大，想不到都是上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尤尼特思索了几秒钟该不该告诉杰克真相，最后还是不忍心瞒着：“奥德利小姐今年25岁。”杰克修灯罩的手停在了空中，“她没有男朋友，但是有喜欢的人，应该也喜欢了三年，大叔，你没机会的。”
　　“没事，没交往就没问题。”
　　“她喜欢的是年龄比自己小的男性，最好5岁。”
　　空气一瞬间十分僵硬。
　　“多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啊，怎么就喜欢小男孩了呢。”杰克干哭几声，连眼泪都没掉，嚎了几声，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不少。
　　“其实也不能说小男孩，好歹他也是成年人有合法工作，这不是重点，顺带一提，她喜欢的人，算是半个贵族，论身份，你也比不过。”
　　“半个？”
　　总不能说，她喜欢的是宰相的儿子吧。尤尼特在心里加上一句，然后飞快地点头。谁会不喜欢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的少年啊，又强大又温柔，遇到危险总冲在最前面，总能最快察觉伙伴们的不经意。只要他在，就没有其他人先受伤或者痛苦的机会，那样的人居然会引发贵族派和宰相派的第二次斗争，谁会相信。
　　尤尼特发呆的功夫，杰克也修补好了最后一盏灯，杰克收起散落一地的工具，抱起圆滚滚的灯罩，咔嚓一下扣回因子力灯上。
　　“结束啦，我们去铁道宪兵队的休息处坐坐吧，小姑娘，我是说伊莉丝小姑娘，她估计寂寞很久了。”
　　“我觉得她应该在和摩西拼酒。”尤尼特朝在边上放哨的科乌斯招招手，三个人汇合后，顺着铁路向前走去。
　　解决因子力灯的问题后，一整条路连一只魔物都看不见，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轨道的声音和他们走路的声音。尤尼特踢着石子，跟着石子滚动的方向跑动，然后再踢一脚，接着科乌斯也加入了踢石子的行列，再之后，杰克大叔也开始按耐不住，三个人踢着石子小跑着前往休息亭。

　　铁道宪兵队的休息亭比一般给旅人用的休息亭大了不少，铁质的墙壁和屋顶，里面的柜台和桌子也全部都是铁质，轮班休息的士兵们聚在大桌子前喝着汽水谈笑言欢，伊莉丝和摩西坐在角落的小桌子边，两人的面前是如山高的空酒瓶，摩西躺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伊莉丝也满脸通红，浑身散发着酒气。
　　“来两杯啤酒一杯果汁”
　　“三杯啤酒！”
　　“未成年人不可以喝酒哦。”
　　“如果我是未成年人，那么伊莉丝也是未成年人。”似乎是为了配合尤尼特的台词，伊莉丝在边上打出一个满是酒气的嗝。
　　尤尼特最终也没能得到啤酒，他被迫抱着果汁，和拎着啤酒的科乌斯、杰克一起挪到角落，走向另外两个喝了一桌酒的人那边。在酒瓶上边给整理出两个坑，科乌斯拉着尤尼特坐下，伊莉丝往摩西身边挪挪身体，给孤零零的杰克腾出个空位。
　　杰克看着身边两对，含着泪打开易拉罐，一口气灌下半瓶酒。三人行，必有一灯泡，五人行，必有一条被拼命塞狗粮的单身狗。说你呢，就是你，互相喝对方手里的东西，还有那个摸头算怎么回事，你你你，还有你，往睡着的人脸上画胡子，满脸通红一脸幸福样儿，几个意思，单身狗不是狗啊！混账玩意儿！
　　“哎哎哎，各位，今天有客人，我叫‘弗兰斯’，就由我来为各位演唱一首尤拉尼亚的《I’ll remember you》！”刚换班回来的士兵朝角落高喊着，跳上最近的椅子，拿着空水瓶当话筒，“现在~就是启程的时候~”
　　“难听死了！下台吧！”
　　“让我唱啊，那可是我最喜欢的偶像！”
　　在伙伴们友好的起哄下，那个士兵大笑着，和其他人打闹着，气氛一下子高涨了起来。坐在边上的尤尼特等人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科乌斯用手肘捅捅尤尼特的腰：“哎，听说这首歌是写给我的？”
　　“还有脸说！你第一次死的时候，我、我们又不知道你不会死，骗了我们那么多眼泪。”
　　“好啦好啦，对不起啦，你看大哥哥现在不是在这里嘛，喝点？”把啤酒瓶口凑到尤尼特嘴边，小少年舔了口边缘残留的液体，从椅子边站起来，走到士兵们中间，一脚踩上桌子宛如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强盗，但是在他深呼吸，张口的瞬间，士兵们仿佛看见了天使。
　　“现在，是离别的时刻。
　　面对前方的长路，让我们
　　许下一道约定，纵使我们再也无法相逢
　　I’ll remember you.”
　　……
　　美好的歌声在休息亭中蔓延，士兵们用空瓶子代替应援棒，整齐地挥舞着，原本睡得正香的摩西，听到歌声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天使。
　　“原本完全陌生的彼此，
　　羁绊怎能如此牵连加深？
　　不是透过话语，而是用感觉来确认彼此的爱，
　　相互共鸣的鼓动，如今将合二为一。”
　　……
　　就在所有人都沉醉在歌声里时，休息亭外面突然传来了剧烈的响声，地面在摇晃，尤尼特在桌子上摇摇晃晃，勉强保持着平衡，震动持续了好一会儿，好在休息亭的结构稳定，持续很久的震动要是也没有引起伤亡或者损失。
　　“怎么了？”
　　“地震？”
　　“大家快出来！”
　　先跑出休息亭的士兵大喊着又跑了回来，神色紧张地拼命指着外面。这一下，连摩西的酒都醒了一半，跟着士兵们跑出休息亭，科乌斯经过尤尼特站着的桌子时，顺手把桌子上的尤尼特一把捞起来扛到肩膀上。
　　原本还算是平坦的地面上，赫然是一道巨大的裂痕，五个同行的人趴在裂痕往下看，下面似乎是一个类似下水道的地方。
　　“怎么样？”
　　“暂时还不清楚。”
　　“各位。”奥德利上尉收起之前的笑容，朝五人说道，“实在很抱歉，我们这里出了点事情，实在是无法招待你们了，克罗斯贝尔就在前面，就不送了。”
　　杰克对着摩西小声地说了几句，摩西犹豫了片刻后，点点头。
　　消瘦的男人走到上尉面前：“奥德利上尉，这件事情，可以让我帮忙吗？”看着女性脸上的为难，他咧嘴笑道，“杰克.桑希尔，A级游击士，这样可以让我帮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