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空的旋律》沈曦雅

10、（五）

　　下水道的深处，等待着五人的是一只足有三层楼高的银白色巨龙，全身银白色的龙鳞如同一块块盔甲一样，发着幽深的白光，长开的翅膀足有十几米，巨大的爪子锐利如锥子，仿佛下一秒就能把敌人撕成两半，冰冷的猩红色眼睛扫过地上小人的身体。
　　双方对视着，空气像是凝固了。
　　“吼————————————！”
　　巨龙发出怒吼，战斗一触即发。
　　“保持队型！”弗兰斯的手枪对着巨龙的肚皮发射因子力弹。
　　“因子力魔法！启动！”
　　弗兰斯的子弹掩护科乌斯与杰克冲向巨龙，双刃剑刺中巨龙的膝盖，弯刀在巨龙的脚踝划过；尤尼特左手迅速拨动因子力器的指针，右手的胁差举在前方，防止偷袭，静止站立，念着咒语加快因子力魔法的输出速度。
　　巨龙仰起头，长开的大口中凝聚起红色的火焰，空气中所有的热度被集中在一起，科乌斯暗叫不好，加快手中双刃剑的攻击，可是鳞片太过坚硬，连击也没能突破鳞片的防守，默数几个数，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双脚在巨龙膝盖处一蹬，一个后空翻跳到空中，同时开启因子力器，头还朝下时，抬手，给正在施咒的尤尼特施加能完全反弹一次攻击的魔法防御壁。
　　“小心！”
　　巨龙突然中断聚集热量，带刺的尾巴甩向还没有落地的科乌斯，弗兰斯将因子力枪开启锁定功能，瞄准科乌斯的位置，在龙尾到达的那一刻，发射因子力弹，虽然不足以击穿巨龙之尾，却也足够让科乌斯在空中与龙尾擦身而过。
　　不料下一秒，巨龙张开长着尖利牙齿，刚刚消失的火球再一次出现，甚至比刚才更加炎热，此时杰克从巨龙的背后爬上龙的脖子，弯刀卡在鳞片与龙皮交接的地方，用力推进，试图像割去鱼肉的鳞片一样割开龙鳞，制造破绽。
　　伊莉丝举着长剑加入战斗，看到这一切的弗兰斯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巨龙的火球笔直地砸向地上，贴着地面滑翔，早已被加上防御壁的尤尼特在火球撞上反射壁的那一刻，使用了最强大的失落魔法，两个强大的魔力叠加在一起，没有被抵消或相加，而是相乘，成倍数增长强度的魔法朝着龙的脖子撞去，杰克的腰刀也在那一刻成功割下鳞片，杰克一缩身体，跳到地上，卧倒，魔法通过那个没有鳞片的位置，贯穿巨龙的脖子，鲜血飞溅在巨龙身后的墙壁上。
　　“吼————————！”
　　尤尼特的眼前一黑，被军绿色的大衣挡住了视线，几秒钟后，军大衣的主人的咳嗽声和骂龙声从前方出来：“我X，这条龙怎么还有口臭啊！”
　　“科乌斯？你还好吗？”
　　“没事，就这气味，我X，太难闻了，别别别，别凑过来，哎…”
　　金毛美少年跑到科乌斯正面，闻了一下就皱起眉头，下一秒从空间背包掏出空气清醒剂，对准科乌斯猛喷，粉末露珠在空气中弥漫着，科乌斯紧闭着眼睛挥舞着手：“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空气清新剂啦，呸呸呸。”
　　一嘴粉末。
　　杰克一个人在巨龙身边检查，他有些纳闷，为什么龙死了，却没有平常魔物会掉落的各色碎片呢？
　　“做的不错，伊莉丝。”弗兰斯抬手摸摸少女的头，“但是你应该知道没有命令就擅自行动是错误的吧。”他举起手中的因子力枪，枪口对准了伊莉丝的眉心，“我擅自给了你可以主动的机会，我也有责任，但是根据规矩，违反规则的人必须受到惩罚。”
　　被枪指着的少女，认命似的低下头：“对不起。”
　　“没有下次机会了。”弗兰斯放下了手中的因子力枪，抬起手，想要做什么，突然，他向前倒了下去，面前的伊莉丝没有反应，被措不及防地压倒在地上，伊莉丝用力按在弗兰斯肩膀上想要推开，却看见了正在收回的巨龙的尾巴。
　　尤尼特和科乌斯从边上跑来，杰克迅速冲到巨龙被贯穿的脖颈处，开动因子力器，腰刀一挥一抹，因子力器发出的光芒覆盖着腰刀上，彻底切断龙的脖子。
　　这一边，科乌斯把弗兰斯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弗兰斯的胸口是一个满是血的大洞，正在滋滋往外冒血。
　　“怎么样？”
　　“不行，伤的太严重，直接把内脏都毁掉了。”尤尼特的手心冒着白光，动用巫师的力量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无能为力。
　　弗兰斯咳出一口血：“没事，参军的时候就有觉悟了，伊莉丝.布菲，照顾好我哥哥，把我上衣内袋里面的东西拿走，不想要的话，丢掉就是。”
　　他的手落在身体边，因子力枪上是他飞溅而出的血，像红色的斑点一样，触目惊心。
　　尤尼特解开他的上衣，里面是被血染红的一张糖纸，勉强能辨认出上面的字迹：伊莉丝.布菲小姐，恭喜您，您已经被贝尔法斯特警察学院录取，期待您的入学。
　　“多管闲事的家伙。”伊莉丝揉皱了那张通知书。
　　“伊莉丝…”尤尼特看着伊莉丝脸上出现的眼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请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伊莉丝跪坐在弗兰斯的面前，“可以让我单独和他待一会儿吗？他…姑且也算是我哥哥一样的存在。”
　　尤尼特忍了几次，压下想说的话，转头露出和平常一样的表情：“好。我们在外面等你。”
　　此时没人知道，在这个洞窟，有着某种咒语，如果长时间呆在巨龙所呆的地方，就会受到某种诅咒，是某种至极的诅咒。

　　“弗兰斯的事情，我们很遗憾，我们铁道宪兵队会负责把他的遗体送到他家人身边，这件事情辛苦你们了。”奥德利上尉朝几人点点头，虽然是在微笑，但是她的语气中却没有一丝情感，没有在压制悲伤，单纯的没有情绪波动，“A队的队员在下水道里发现了这个东西，听说你们要去找艾略特先生，请一起带上吧。”
　　奥德利的手中是一张画着五线谱的羊皮纸。
　　“对了，我们那边也有，刚才忘记了，也给你吧。”
　　杰克也掏出一张相似的羊皮纸，“我用不到这个，拿去。”
　　“还有一件事情，”奥德利朝休息亭招招手，士兵推来两辆机车，一个边上还有一个座位，一个只有原先的座位，“不管怎么说，我们也耽误了各位的行程，这两辆宪兵队的机车就借给各位，骑着机车顺轨道的话，两天就能到詹姆斯敦要塞和贝尔法斯特。最近在北边诺尔德高原的战斗应该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暂时不会南下。”
　　“那就谢谢小姐了，说起来，奥德利小姐很眼熟呀。”被遗忘了很久的摩西，握住奥德利的手，奥德利不着痕迹地甩开，依旧是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可能吧，那么，各位，告辞。”
　　一个标准的军礼后，奥德利和其他的士兵回到裂缝边，开始进行后续的调查。
　　地面上会出现裂缝，还有龙，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尤尼特拿着两张羊皮纸乐谱思索着，另一边，科乌斯把手臂搭在摩西脖子上，朝奥德利的背影挑眉：“那个，铁血之子中的《数学少女》，这你都不知道，还想不想在帝国混了。”
　　“铁血之子？”摩西这才突然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难怪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我还以为是上辈子的情人，原来是在报纸上吗？”
　　行动力和效率都是顶级的阴谋家金色骑士，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王牌外交官稻草人，头脑堪称计算机能够进行高速计算的数学少女，能够操纵巨大傀儡作战的黑之少女和白之少女双生姐妹花——虽然白之少女几个月前牺牲了，宰相能够进行推翻贵族统治的革命，和这五个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这是整个国家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完全见到这五个人，除了数学少女作为指挥官会出现在报纸上之外，其他几人的外貌可以说是机密一般的存在。
　　“咦，那我刚才……咦……”
　　“笨蛋。”还是红着眼睛的伊莉丝移开了原本看着摩西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