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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孤城弈2 纵横 ...

  •   纵横交错兮天下之局,
      何人参悟兮人事如棋。
      挽歌望着层层叠叠的逐渐远去的山峦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就像他们两个一样……”

      关于这两颗棋子的故事,结局也就发生在几个月前的北凌……
      北凌远征军叛乱,短短几日就攻破了北凌五洲十九城,发动叛乱的将领名唤容肃,他的确有着超出常人的智慧,幼年又在曲周山求学,熟知兵法。他以为以他的聪明,不出半年就能拿下整个北凌,可偏偏遇上了他……

      容肃还不到而立之年,也算是年轻有为了。他的主力军是直捣皇城的,樊城是必经之路,可不知樊城究竟是何人坐阵,竟久攻不下。还烧了他多辆云梯。
      他不相信北凌还有什么能人异士,只觉与他对阵的这人用兵之法,他竟莫名的熟悉,正当他沉思接下来要怎么做时,站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
      “将军!不好了,岐山树木突然着火,粮草被烧毁大半。”
      听完容肃大惊失色。
      “什么!”之后他冲了营帐,不管身边谋士的劝阻,朝岐山赶去。岐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后山却树木繁盛又最易走水,不了解容肃的人是不会那么肯定,容肃会将粮草藏在最危险的地方的。
      他赶到时,火已被扑灭,守将颤颤巍巍的将一封信交给了容肃,上面赫然写着
      “彼时年少,经纶满腹。
      一腔壮志,尽付东流。”容肃紧紧握着信件咬牙道:
      “苏若,你最终还是来了啊。”他也没想到故人重逢竟是在战场,那个曾经同他一起高谈阔论的人,终是和他站在了对立的一面,这是他们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容肃又抓紧时间,决定速战速决,可强攻了几次,都被击退。而后方又遭到了偷袭。
      容肃最终因粮草缺失,无奈,退守秣城。
      他们顺利撤退后,容肃才发觉他们太过顺利了,二十万兵马全挤在秣城,以苏若的性子又会怎么做呢?

      他从攻城变成守城,这位故人一步一步把他逼到了他最不擅长的位置。苏若不善正面交战,之后却多次引容肃出城交战,吸引注意力,但每战每败,他不解,为何苏若故意败给他,容肃果然没猜错,苏若已经从后方开始围城了。
      这一战对容肃来说,变得至关重要。
      修养几天后,城外驻军便整军待发,高高的云梯随着密密麻麻的军队,直逼秣城。
      一场轰轰烈烈的攻城战开始了。

      而这边,那位让容肃措手不及的人,正在这边的高地上望着那血肉横飞的城关,他攥紧了衣袖。此时谁又能理解他心中的恐惧。
      一场鏖战,在一阵鸣金声中结束了。
      苏若撤了兵马,将庞大的云梯丢在了城墙下。

      “他彻底变了,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他,幸好骨子里的那份狂傲还在,我很欣慰。”旁人听了自然只以为,他的狂傲是个错误,而只有苏若觉得,那才是有灵魂的容肃。只可惜,那个曾经他再熟悉不过的少年,最终还是败了,败给了积攒郁结的仇恨和这四年来得荒芜岁月。
      “是时候见见他了”苏若望着远方的暮霭,想寻找什么,可终是什么也没有。
      他们重逢的地方在秣城城楼。
      容肃握紧拳头,望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他不解,为什么无论何时苏若眼中永远都是那样平静。苏若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见容肃对他吼道:
      “是谁!是……谁将你弄成这般……”苏若没想到容肃会先说这件事,他以为容肃会忽略掉自己残废的双腿,起初一愣,然后笑道:
      “现在说这些,不大合适吧!”他指了指面前的棋局道:
      “再与我对弈一场吧!”
      “好……”
      苏若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的少年,思绪不禁回到了十年前,他们初遇的时候……

      苏若初遇容肃时,正值曲周山万物复醒时节。
      一场春雨染绿了山中杉竹,细细的水珠打湿了少年的衣袖。
      苏若丝毫不在意,朝山林深处走去,忽而传来一阵簌簌声,细细密密的水珠从树丛中落下,瞬间苏若便浑身湿透了。
      似乎是同时,一阵仿佛奸计得逞的嘲笑传来,
      苏若抚了抚的衣袖,抬首便对上了一双不羁的眸子。
      同为少年,苏若超出同龄人沉稳,对上了容肃如凶兽般的野性。
      苏若不说话,继续向林子深处走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容肃从树上跳下来问道。
      苏若不答,显然是为刚才的事生气。同来曲周山拜师求学,他又不想得罪任何人。
      顿了顿,边作揖边说:“北凌,苏若。”
      容肃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他父亲是北陵位高权重的镇远王,他从小在边塞长大,身为北凌贵胄却从未回过帝都,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虚中,遇见同为北凌国的人,容肃心中还是有一些欣喜的,忙
      行礼说:
      “北凌,容肃。”
      苏若似乎不想在此浪费时间。此次曲周山求学,来的都是各国的盛名才子,又有曲周山学术大家授读,他已经迫不及待,转身欲走,衣袖却被拽住了。
      “等等!嗯……见你……在林中徘徊,想来是迷路了吧!”
      “我……”
      “照你这样在走下去,衣衫准得浸透了!”
      “我已经……”
      “我为你带路吧!”
      听了这句,苏若便把即将要说出口的不满,咽到了肚子里。自己是不会在这迷路的,而且衣衫已然被容肃刚刚洒下的水珠浸湿了,但想来这人心思也不坏。他身为北凌宰辅之子,见多了各种虚与委蛇之人,而眼前之人……
      “也好。”
      之后他们二人便一同拜入了曲周山,山上有很多名家大儒。更有当世才子,当真是求学论术的好地方。
      他们时常听见,不少学子争论互辩。
      “唉!当今天下七分,江湖各大宗门择强王而侍,我等学子,自当以母国为先,谁强谁弱自见分晓。”
      另一人说:“公子莫要忘言,如今东洲、北凌已然一统,站得天下二分,我等不也应择强国而侍,以战止战,换的天下太平吗?”
      “此言有理。”坐在一旁的少年说道。
      “何处有理?难不成要助别国,欺占自己疆域么?”
      “唉!我觉得……”
      之后便是一片混辩。
      魏詹朝他二人走来说“二位见笑了,每至午时,便有不少人在唏世堂论辩,也难怪,正当年少意气风发嘛!”
      苏若疑惑的问道“阁下是……”
      魏詹颔首笑了笑说“啊!在下虚中魏詹,小字伯珩,恭候二位多时。父亲在此授予兵法课,以后二位会见到的。二位跟我来吧!”
      在山上的日子,苏若最喜同传授兵法的魏先生对弈,魏先生也毫不吝啬的传授棋艺。可每当上魏先生的兵法课时,总有人质疑他的行兵之法,那人便是容肃。并非是容肃有意为难他,身为北凌镇远王之子,远征军少帅,容肃很难包容他行兵的错误路数。
      苏若自诩聪明,当然也不认可容肃的观点,可当容肃毫不费力的破了那困扰他很久的棋局时,他着实愣了好一阵。
      “不愧是镇远王之子。”苏若轻笑道。
      “你怎么知……”
      “镇远王世子容肃,刚来曲周山时,你便告知于我了。”
      容肃也笑,
      “凤阁阁老之子也不差。”
      只见苏若又盯着棋局开始了研究,容肃知道苏若还不大明白,于是解释道:
      “攻击者量我之众寡,或围而不攻攻而不围,这个道理谁都懂,但围点打援,宜急宜缓有度,你落子太过莽撞,为直捣黄龙,无所不用其极,这……到是与你的性格不大相符啊!”
      苏若看着容肃,心想这人表面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若真让他带兵,却有可能真的成为一位优秀的将领,他沉默一会,笑着说,
      “懂了……你弈棋……到是与你的性格也不大相符。”
      两人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愉悦的笑声,那声音里不含任何杂质,干净爽朗。
      得知容肃的棋艺后,便是苏若多次主动来找他对弈。
      彼时年少,无可隐瞒,那种轻松欢愉,他们在后来却再也难找到了。
      以容肃的性子是绝不可能乖乖呆在竹院里,听先生讲诵的,自从与苏若坦白后,便时常拉他一起出来。也只有魏先生才不与他们计较。
      苏若也不拒绝,因为这样,他才能毫无顾忌的邀容肃同他对弈,
      容肃知道,苏若聪明,他们是一类人。
      “北凌雪都,美么!”苏若对容肃的这个问题并不吃惊,更多的是感慨,身为镇远王世子的容肃,从小便生活在遥远的疆域,不曾见过帝都繁华。
      “美,但更多的是丑恶。”
      “是么,有沙场遍地血肉残尸丑恶么?”
      “你……既好奇,何不趁王爷回京述职时,前来一观?”
      说完,苏若便后悔了。镇远王握了北凌大半兵权,掌了北凌半壁河山,权大,可……
      他捏着手中的棋子不知该放在何处。
      “父亲从不许我来雪都”容肃顿了顿说,“等我袭了爵,定要像父亲那样,匡社稷,兴山河,养我军魂,壮我家国!”
      苏若看着他,笑到“好,”
      “你呢?”
      苏若想了一会对上他说
      “清君侧,正朝纲,佑我子民,盛世永享!”
      “好,届时,我除外,你安内,我们一同守护北凌山河!”苏若也随他笑。
      如此,无忧无忌,高谈阔论,方为年少。
      容肃常拉着苏若研习兵法,时而也陪苏若下下棋。苏若从未赢过容肃。
      魏老先生常看他二人对弈,但笑不语,就连山上的一众先生们也感到不解,苏若的性子明明比容肃稳重多了,可为何败的总是苏若……
      三年时间弹指而过,这三年要比苏若在帝都过的干净。他也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少年。
      离别那日,他的心就像堵了一块巨石有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苏若感慨道
      二人骑马并行,眼前就是岔口。
      两人一路无言,似是有千言万语,此时却只字难言。
      苏若勒马便要启程,身后缺传来,
      “苏无熙!”容肃喊到,“还记得我曾说过什么么?”
      “君犹记,吾,怎敢忘”
      “好……”
      “容初臣”苏若说,“我在雪都等你。”
      容肃笑了笑,轻声道,
      “后会有期”
      苏若望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才轻声说
      “后会有期。”
      彼时年少不识愁,很多人多会感慨,若时光能停留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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