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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卷一:孤城弈 生逢乱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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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逢乱世,难免情殇,欢迎那些伤情之人走上五阁桥,一步一阁一重生。
一阁免伤痛
二阁塑颜容
三阁敛华裳
四阁往生凉
五阁夙梦偿
一桥走尽,恍渡奈何
………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蔚尘河的冰凌逐渐消融,五阁桥两岸的艳红还在。
一艘雅致的舱船,从蔚尘河缓缓驶过,夹板上一个白衣女子,手执绘有墨梅的轻伞,静静的看着渐行渐远的黛青山色。
整个隆冬不见光的感觉,挽歌已经体会过很多次了,可每次复明,看见这天光还暖,花木扶疏的景象,心中不免还是会有一番感慨。
也就在前几日,她的双眼刚复明时,就收到了一份意外的邀请,一封江湖请柬。
自己在江湖上以挽歌的身份走南闯北、游山玩水的也七年有余,期间还为人算算命,指指路,江湖朝堂、英雄奸佞也见了不少,是有些名号,可人缘不好,除了五阁桥的人,也就只认识一个夜幽篁,那究竟是什么人会专门请她呢……
淮若坐在窗棂上,盯着那封请柬,又看了看正不紧不慢的整理木牌子的挽歌,捏着下巴沉思道:
“这个……去吗?”
挽歌撇了他一眼缓缓道
“为什么不去……”
说完,挽歌继续她的工作,从一根整齐的系满白色纱绫的红线上,取了一条绘有墨字的绫,缠在了在了木牌上……
“你可要想清楚了,往常有帖子都是会送到五阁桥北岸的苍山,而这封却从南岸的梧山直接送到你手上,且邀你去的可是百家朝会,你就不怕……”
“你多虑了……”挽歌看向淮若,此时一阵微风袭来,将挽歌鬓角发丝轻轻吹起,挽歌知道淮若在担心她,五阁桥上的每一个人,都对她格外的关心,也是这种亲人般的温暖让她不舍得去死。
记得有一次,挽歌使用过巫术之后,双目空洞,蒙上了白绫,淮若不知给她吃了什么,竟使她双目流血,她姑姑银素一气之下将淮若打成了重伤,淮若愣是没说一句怨言,此后淮若对挽歌的用药变得更是谨慎,不敢再出一次纰漏。不过说到底,淮若对挽歌还是有些愧疚的。
“……也好,你若要去,活着回来。”
“好,我便当你这是祝福,不是诅咒了……”说完挽歌继续将缠上白纱的木牌摆放整齐,同那封信一并放在了木盒里。
挽歌这样无波无澜地心性,淮若是了解的,也不在说什么了……
这时一个女童突然闯入,气喘吁吁道:
“五姑娘,那个送信的人来了!他……他是……”
还未说完身后便跟来一位身着青衫的少年,笑容不羁。
“挽歌姐姐,这信是我送的,哟!淮若阁主也在啊!”这少年也算是五阁桥的常客了,见到他谁都不意外,可若说这封信是他送的,着实有点难以相信。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我送这封信很奇怪吗?”说着便毫不客气的坐在挽歌对面,粗鲁地灌了口茶。
这个少年是他们两年前认识,名叫叶疏桐,说起这个少年,便不得不提起他初上五阁桥的时候。他第一次来五阁桥是硬闯,触动了梧山的阵法,被吊在树上整整一天,见人就喊救命,可梧山的公子姑娘们大多是各位阁主的弟子,谁会救一个外人。叶疏桐见没人理他,于是他就大喊,说他是南淮叶家的小公子,是揽月公子温茶岚的徒弟,还认识敛尘商候夜幽篁,又是芜心城主的客人……也不知当时银素姑姑听到了哪个名字,不多时就放了他。
此后这人便常常趁姑姑不在,“正大光明”来五阁桥……也因他长的年轻俊朗,又常和人开玩笑,五阁桥的人都还挺喜欢他的。
而挽歌只觉的这个孩子太聒噪了。她擦拭着那把墨梅伞说道:
“我有两个问题,第一,梧山的机关你破不了,何人助你?二,信是你代谁送的。芜心城主?”挽歌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此次百家朝会的地点正是芜心湖。
帝王洲之战前,百家朝会都是当年七大国国君轮流操办 ,如今东洲分裂两国,虚中又出现了一个芜心城,也算是九国并立了,只不过芜心城无兵无马,各国却不敢动它,想来是这城主用了什么法子,拿到了其余八国的把柄,才能有这样的地位。
此次朝会,除了江湖野宗,各国国宗也会来吧!想来这芜心城主若办起这百家朝会也挺不容易的……
“姐姐你可真误会我了!信呢,是我师父让我代为转交的,不过也的确是占了芜心城的地盘,也不知道我那师父用了什么办法,竟说动了芜心城主,举办如此盛大的百家朝会,那城主啊……”
“长话短说。”挽歌立马阻止了叶疏桐的长篇大论。
“……哦……至于那机关,不是姐姐你找人破的吗?你不是每年春天都要跑出去游山玩水吗?”
听了他这句话,挽歌刚喝的一口茶水就被呛了出来……
就连一旁的淮若也忍不住蹙眉想笑。
虽说自己私跑出去游山玩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每次回来都会被姑姑骂的很惨,但幸好五阁桥的阁主们都还是很宠她的,会护着她,可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也难免尴尬。
但她不禁有些怀疑,这次还真不是她做的,究竟是什么人破了呢?
“哦,对了,姐姐,那个人还让我将这个给你”
说着叶疏桐取出了一个木匣子,递给了挽歌,挽歌放下手中的伞,接过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枚棋子,是黑色的……
只有挽歌知道这颗枚棋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淡笑着收下黑匣子,然后眉头微微一簇。接着转向叶疏桐说:
“只有一枚么。”
“啊?什么?”叶疏桐不知所措的看着挽歌。
“没什么。明日启程。”
“去哪?”
旁边的淮若一脚踢向了叶疏桐说:
“笨蛋,当然是去芜心湖,参看百家朝会了!”
歌看向旁边的女童问道:
“想去芜心湖玩么 ?”
“想”女响响亮的回答道。
翌日清晨,他们就拜别了五阁桥一众人等。一阁的淮若,二阁的商颜,四阁的宫赋,都来送行了。
淮若善医,送了一大堆的救命丹药,还附赠了一句“活着回来”
商颜善容,就是在人脸上做手脚,自己长了一张妖孽脸,走时还非要给挽歌换一个,她当然不答应了,于是就只管商颜要了一条白绫。
宫赋阁主稳重在江湖人脉甚广,可保挽歌这一路畅通无阻。
挽歌还是第一次这么隆重的道别,之前她都是一个人不声不响的离开五阁桥,那几位阁主也都是不声不响的,在背后为她默默的清路。自己当年跟师父学艺,也只学到了一身轻功,若不是各位阁主的帮忙,自己怕是要多死几次了,再不济就只能赌上一把巫诅了。
“姐姐,这里冷,回舱里吧!”诺醒儿,出现在挽歌身后说道。
“嗯,好。”
此时舱船已驶到了一片开阔处,岸边稀稀疏疏有几从梅树,小船就飘浮在绿水之上。
回到舱内,醒儿为她斟上了茶。问道:
“姐姐,芜心湖美么?”
挽歌抿了一口茶说道:
“美。”
“……”诺醒儿以为她会在说些,谁知就这样没了,心里有点失望。
并非挽歌不愿说,只是一隔经年,有些东西早已不在了……这些年,他去了很多地方,看多了那些情非得已,人心无奈,朝堂,是忠是佞早已没了界限,江湖,是善是恶,也不重要了。
此去芜心胡,并非挽歌对这城主好奇,而是这封信函便发自芜心湖。芜心湖位于虚中正中央地界,周围群山环绕,山下便有千户人家,每至晚间,便能见湖面一片灯光闪烁,甚是繁华。她几年前就听说过芜心城的名号,可她的姑姑却并未许她去过,也曾刻意避开,这些挽歌都知道,只是她没甚在意罢了。而且……信中邀她们参加的可是百家朝会……
生前,她每年都会跟师父和师兄去看,也因师父在学术上的地位,他们每年都会收到邀请,看天下学子纵论学术,听文人雅士研乐赏画 ,观江湖剑客比武切磋……当真是一派乐景。
她也不是喜欢热闹,但她是的确害怕安静,她只不过是喜欢闹中取静罢了。
可自从帝王洲一役后,局势紧张,百家朝会再也没能举办过了……再去看一场那样的繁华,死也是无憾的。
就在挽歌沉思的时候,一道剑光闪过,挽歌灵巧的避开了,紧接着几道剑光相继袭来,挽歌功夫不怎么样,可轻功闪躲,还是不在话下的,这也是为了不让自己受伤。
趁着空隙,挽歌绕在了那暗影身后,缓缓道:
“你,不是叶疏桐。”之后那暗影的动作停止了
“姑娘聪明,受我家主人所托为姑娘送个东西。”说完那人将手里的东西抛向挽歌。
挽歌接在手中一看竟是一枚白子,正准备问些什么,却发现那人已经不在了……这人应该是上船时混进来了,不过挽歌是一点也不担心叶疏桐的性命,也用不着担心……
诺醒儿推门而入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只见挽歌将两枚棋子放在了一起,盖上了匣子。
“姐姐,刚刚怎么了”醒儿急切的问道。
挽歌起身,望着天外的夜幕,群山还在缓缓隐匿在暗处……
“呵!这么快就有故人来了……”
那时曲周,今时疆场,她亲眼目睹了两个少年如何的在这险恶世俗中的蜕变。
舱船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重山叠影之间……
山峦上,最高的一棵树下,一男子手拿折扇,打了个哈欠问道,
“堕尘……你说……她刚刚看见我们没?”
“……”
“你让魏詹那小子去的?
“……””
“唉!无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