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真情互动 ...
-
“难道你就用蔬菜沙拉招待客人的吗”顾浔靠在厨房门边，静静地看着明言洗生菜。
“我还加了紫薯，鸡胸肉，小虾仁，这不是蔬菜沙拉。”明言争辩着。
顾浔问，“那这叫什么沙拉”
“明言最爱沙拉。”明言答道。
“我不喜欢吃番茄，你把它挑出去，这就变成顾浔最爱沙拉了。”顾浔过去，在锅里烧了水，“烫去皮，这是我的下线。”
“吃柿子尤其对男生好。”明言开始手撕生菜，手撕鸡胸肉，手捻紫薯泥。“帮我拿一下沙拉酱，我手腾不开，在冰箱侧柜里。”
顾浔打开冰箱，被整层的蔬菜震惊了，“你丫真是个小兔子，”然后在侧壁找了一个用了一半的沙拉酱递了过去。“你干嘛有刀不用哈哈。”顾浔看见明言裹手指头啃泥，忍不住笑出声。
“因为没戴眼镜，因为不想看见你。”明言故意挤了挤眼睛。
“因为你一看清我就会爱上我，不过还是戴上吧。”顾浔放了一句骚话，便走到客厅找他的眼镜，顺便打量了一下这幢房子，厨房餐厅客厅阳台全都打成一片，阳台还滞留着流连忘返的余晖。沙发用的白色，地板也是，本应该放置电视的背景墙空空如也，换作一个空的相框。顾浔拿起茶几上的眼镜，慢悠悠走到明言面前，双手为他戴上。忍不住又擦了擦明言嘴边的紫薯泥，明言向后退去，拿起菜板子上的刀，
“戴了眼镜我可以用刀了，你小心点。”明言把烫好的柿子捞出来，放在凉水里打几个滚，轻轻褪下烫的发软的皮。
“只要不划到脸就行，否则世界人民都会惋惜的。”顾浔捏了捏自己的脸。突然发现明言正盯着自己下面看，凉凉，“把他切了你会惋惜的。”
明言道：“您入座吧。沙拉拌拌就好了。”
顾浔继续凹他的造型，双手搭在脖子上悠哉悠哉地走到餐桌前就坐。然后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
明言端上两碗沙拉，又拿了一个餐盒装了一碗。
顾浔道：“这是给我的夜宵吗你真体贴。”
明言道：“不，这是给顾昊的，他住你家你都不管他的吗？”明言突然打结困难，
顾浔拿过袋子，顺手打了个结，“他只是住我家，我们平时话都不怎么讲的。”
明言道：“如果他吃完饭了，你就干脆吃了吧，放冰箱里的话会很凉。”明言也坐下来吃饭了。
顾浔故意慢吞吞地咀嚼生菜，沙拉酱在他嘴唇上像胞间连丝。“米其林三星，绝b三星。”明言对他的虚伪夸赞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挖紫薯泥。
“就是这味道，怎么和今天我桌子上那卷子一个味儿。”
“咳咳，”明言听到这话突然被呛到，“咳咳，”明言本来还想解释一下，只见顾浔放下筷子，十分郑重和他说，“明言，如果在吃饭和批卷子之间选一样，先吃饭，卷子批不批都行。”
明言有些呆住了，脸上着上一丝羞愧的落日红，不过瞬间便回复过来，“这是我的工作，下次我批卷子的时候一定专心。”说完就不再看他了，只是垂着头吃饭。
顾浔安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便端起碗飞快地填食了。不一会儿就吃的干干净净。
明言见状，说道：“我有些吃不下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这些你也吃了吧。”
顾浔道：“你看你都瘦成白骨精了，我不吃，我正好减肥。”
明言也很快吃完，顾浔一直盯着他，他有些发毛。“前几天我看了一篇文章，”明言找着话说道。顾浔更加精神起来，以前他们一起看书，聊天也像这样的，一个讲一个听，时而附上一个互相明白的眼神。
明言站了起来，道：“他说，现在的小说，就是旷野里两个人毫无意义的对话。为了不让生活变成这样的旷野，所以你吃好了就走吧。这样我们可以各自干自己的事。别忘了顾昊的那份沙拉。再见。”之前那一丝隔世而亲切的感觉，被看做是意外，加以防范地，明言把它锁在了幽深无人处的三重门里。
顾浔瞬间没了精神，“好，叨扰了。其实，其实，算了，蟹蟹你啦，沙拉很好吃。”顾浔穿鞋子，拿起袋子，出了门，门被关上。
这个房子又安静了。明言依旧站在门口，一言不发。过了好几分钟，明言对着门说：“你怎么还不走”
顾浔有些诧异答道，“你怎么知道，你感应得到吗”
“不，从猫眼看着你呢。”顾浔的脸突然被放大，明言怔了一下，
“其实，我……”顾浔还想再说什么，明言转身就离开了。他知道顾浔想说什么，他也想说，其实，没有你的生活才是毫无意义的。但他必须保留，释放的后果是不可想象的。律师，呵，我是老师。都是什么师呢。
明言走到阳台前，看着顾浔的背影越来越小，突然顾浔回头，好像在说什么，明言摘下眼镜，顾浔嘴唇的形状如此清晰。他读的应该准确的吧，“我感应得到。”顾浔是这样说的。
顾浔又精神了一些，他一转身就看见了明言目送的身影。“我忘了外套。”他刚才说道。也不知道明言有没有听清，算了先放他家也没关系。不过顾浔笃定了一件事，明言喜欢他，依然喜欢他。慢慢来吧。
明言回到客厅，突然发现遗落在沙发上的外套，真是暂时失脑，都没有察觉到。他一步一步走向它，好像顾浔在那儿似的。他把那件驼色的外套拿起来，轻轻嗅了嗅，像一个冻了很久的人把火捏在怀里。“我真是个变态，先下个定义，我是变态。然后在你被拿回之前，你就陪我睡觉吧。”明言喃喃自语着，抱着它去阳台治颈椎病。
有太阳是晴天，有星星也是。今天夜晚真安静。他也应该是这样子，对过去安静，缄默，然后未来就会相安无事。
而自己抱衣服睡觉只是偶尔回忆一下，缄默和坦诚并不矛盾。普鲁斯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很容易与空间上的自己偶合，却难以和时间上的自己偶合。所以过去就是过去，他和顾浔不一样了，只是一个朋友，亲密过的朋友。
他入睡地很迅速，但梦里他并不安分，手里的东西越发立体，恍若化成实物，带着滑腻的质感，几下摩挲后便消失在一片混沌之中。
混沌反而是回忆的大门。
在军训以后，明言牢牢地记住了顾浔的名字，在英语成绩登记册上写过顾浔的名字，在老师的电脑上思索过顾浔的评语，其次是数不清的每次发作业看见顾浔的名字，对明言而言，这个名字既敏感，又在当事人面前无比的迟钝。
他们共存了一个学期就分班了。连名字什么的只消成口头形式，见面gaygay地招呼一下，比如，一个相邻体育课之间在教学楼至操场的路上，顾浔拖着满身的汗，在遇到后故意保持着距离，用刚洗过的手摸摸明言的头，明言开始还会错过意，直到看见他在下一个转身就和另一个同学在地上摩擦，明言笑着离开。
高二他们被分到了一个宿舍。
南方的夏天一直很长很长。所幸宿舍空调很给力，但这恰是明言的不幸，明言从小就体寒，空调吹一会儿，手脚便像尸体一样冰凉。
明言躲在卫生间，一边刷牙一边取暖，猝不及防有人冲开了大门，一群人把他举起来，双腿掰开，便向门上撞，明言只顾含好牙刷，在一片“迎新”声中，明言紧闭嘴唇不让泡沫溅射出来，果然，没几下他就被放了下来。
顾浔有些疑惑道：“明言你怎么那么镇定，是不是经历过比这还刺激的大场面啊”
明言表面上露出了一个意会的微笑，暗自想着，我还不懂你们这群直男，要是嗷嗷叫只会把你们刺激得更加凶狠。
顾浔一边洗手，一边嘟囔，“一会儿来个狠的，冲天阿没试过吧，保你爽。”
明言一听这话，腿一麻，火一上来，积蓄的冷意全消了，捏着牙刷另一头，狠狠敲了敲顾浔脑袋三下，含着泡沫做野人嘶吼状，喝退了顾浔那点贼心。
明言这才注意到顾浔这手洗的未免忒仔细了，泡沫几乎打进每一条纹络里，
“对了哎，”顾浔晃着他的屁股，“快帮我拍张照，手机在我裤子口袋里，像抖音那样拍，你见过的吧。”
明言终于漱掉了嘴里的东西，可以正常发言了。“求您别抖你的臀部了，辣眼睛。”明言不是很想伸进他的裤子口袋里，于是拿出自己手机，“我用我的好了，一会儿发给你。”
“你快点喂，一会儿泡沫都要被冲掉了。”
“知道了，反差色怎么样”明言调着不同的滤镜。
“可以可以，记得打灯。”顾浔把自己的手弯在侧面，看起来比平时瘦一点，每个泡沫都反射一点光，明亮了整个画面。
“好了。”明言就要发给他。顾浔不耐凑上来看，
“你给我的备注好正经哦，‘高一三班顾浔’，还高一哦，已经高二了。”顾浔也翻着自己的手机。
明言“哦”了一声，“那改成高二了。”
“你看我给你的备注，多亲切，”听顾浔这么说，明言也不由有一丝好奇，看向顾浔手机上的对话框，上面写着“明言儿”，
明言眉头一蹙，说道：“你知道吗，你如果刚才给我看见这个，我一口牙膏沫子喷你脸上。”
“来，交换手机，互改备注，大家都满意好吧。”顾浔提议道。
明言早就料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顾浔百分百把自己名字改成“帅哥顾浔”什么的。不过他也只想把那个儿字去掉罢了。
只是明言低估了对方的厉害，看着会话列表里多出的一长串名字，“超级无敌大帅哥顾”他竟有些后悔刚刚失去了一次报复顾浔的机会。
“没劲，等我悄悄再把那个儿加回来。”顾浔双手放在脑后，托着潇洒的面庞，在明言有些无奈的目光里，出了房间。
明言进一步推测他之后的生活不会寂寞了。
所以趁着宿舍里的人该洗澡的洗澡，外出自习的自习，闲逛的闲逛，他迅速用手机把空调的风调小一点，享受一会儿寂寞。
明言睡上铺，顾浔睡他旁边，按照这个栏杆的设计，应该是脚对着脚。他估计了一下顾浔的身长，没准儿能伸到他这边来。啧啧，他脑袋里都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