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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爱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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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卿,近日怎地不见你入宫?若非朕下旨,恐怕你现下也不会出现在此吧……”唐祈墨斜倚在那榻上,言语间虽有责备之意,可面上却冁然而笑。
“皇上息怒,臣近日公务繁多,实是脱不开身。”徐子浔低眉垂目,从方才起便没抬眼瞧过唐祈墨。
“唉……”唐祈墨一声长叹, “没有爱卿在身边,朕独自一人批那折子,还真是寂寞。”
言语间的黯然寂寥呼之欲出,不禁令人闻之心疼。
徐子浔却好似置若罔闻:“皇上寂寞?这句话若是叫后宫佳丽们听到,可是要大大伤心了。”玩笑之语,用那一本正经的语气道来,效果更佳。
“唉……爱卿好狠的心哪!所谓的后宫佳丽不过是些庸脂俗粉罢了!”
“庸脂俗粉?皇上果然眼界甚高,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所谓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徐子浔失笑言道,而后顿了顿,再开口时,言语中却不觉带着些许怅然:
“既然皇上认为后宫嫔妃不称龙心,那何不下旨选美入宫?”
唐祈墨并未答话,只用那深若幽潭的眸子静静瞅着徐子浔。半晌,才若有所思道:
“朕在想……若是爱卿是女儿身,那定是个好妻子……”
徐子浔闻言,心中一荡,不由抬头望向唐祈墨,却正好对上了他那深若寒潭的黑眸,二人均是一愣。一抹潮红爬上徐子浔的面颊,平日里澄明若水的温润眼眸中此时尽是尴尬和不知所措。
唐祈墨涣散的眼神则缓缓凝聚在了某处,口中低语:
“美人既醉,朱颜酡些……薰儿……”最后那两字已是含糊不清,似在喉咙打转。
徐子浔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冷静下来,面色一整,眼中哪里还有潋滟之光,却比平时还要淡漠三分。
“皇上怎可将臣比作女子?”
毫无起伏的音调,一语惊醒梦中人。唐祈墨并未言语,依旧静静看着徐子浔,只是眼神中所含内容却与方才大相径庭。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微微一笑,言道:
“爱卿,今日召你入宫确是有事。”
“皇上请讲。”
“今日,乃是你娘亲的寿辰……”
……
京城郊外,群山起伏,积翠相迭。其中有一处古树奇木,野花修篁之地,更是树藏啼鸟,花间蝶舞,气象万千。
徐子浔置身其间,却心无旁骛,恭敬地向一座坟上了三柱香,之后便将手放在墓碑之上,轻轻抚墓着。脸上,也渐渐呈现出迷茫的神色。
一旁的非离不做声,只静静站着,恍惚中,这天地之间好似就剩他们主仆二人。
“非离,走吧……”半晌之后,徐子浔言道,接着,便转身上了马车。非离则是紧随其后,也上了马车。
“公子,非离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非离的声音打断了笼罩在马车中的静谧,也打断了徐子浔的深思。
“呵呵,说吧……”徐子浔温文一笑。
“公子,既然皇上将公主夫人的坟移到这么一个风景如画的好地方,那……那为何不将公主夫人直接安顿回皇家的寝陵中呢?”
徐子浔闻言,苦涩一笑,黯然道:“先皇有令……清婉公主死后不得入住皇陵……”
“公子……”
“也许……这对娘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徐子浔倚窗望着天空中的飞鸟,口中喃喃。
主仆二人一路无话。很快,马车便入了皇城。
“停车!”
“公子,还没到家呢……”
“我想独自走走,非离,你们先回去吧。”徐子浔一边下车一边回答道。
“那,公子小心,非离就先回去了……”
徐子浔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的影子,一时间,竟有些惘然无措,不知自己该去向何方……
“美人恩公!”一声呼唤令徐子浔回过神来,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美人恩公,你怎么独自在此啊?”
眼前突然出现一了张脸——饶是朱唇皓齿,面若冠玉,却也还是让徐子浔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定睛看去:
“你是那酒楼中的公子。”
“正是!想不到美人恩公对区区印象如此深刻啊。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可真是缘分不浅!”少年嫣然巧笑,言语间便要将手搭上徐子浔的肩膀。
那四字的称呼已让徐子浔修眉微蹙,现下又见少年如此行为,也顾不得礼仪教养,忙侧身一躲。少年看了看自己落空的胳膊,面上并无丝毫尴尬之色,依旧笑着。
“公子,请勿如此称呼徐某……”
“原来美人恩公姓徐啊……好,美人之言,区区自当遵从!”
“……”
看着少年那炫若夏阳的灿烂笑脸,徐子浔顿生无力之感。
“公子,徐某觉得‘美人’二字似乎与公子您更为匹配。”
“咦?”那少年状似讶然,眼中却是掩不住的笑意连连。
“恩公也觉得区区貌美?哎呀呀,恩公和区区真是心意相通……”
“……”
“恩公,你怎么黑了脸?”
徐子浔目瞪口呆:此人脸皮之厚,亘古未有。少年的手指在他眼前摇晃了半天,徐子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徐某名子浔,小字宁渊。公子,你可呼……”
“子浔!区区就唤你‘子浔’。礼尚往来,区区姓孙,名严初。子浔,你唤‘严初’即可。”言毕,星眸一转,又道:“子浔,你独自一人,这是要去往何处?”
“不过随便走走而已。”
“随便走走?”少年的一双美眸甚是灵动,“那便是无事。呵呵,为了答谢上回在赋闲楼的救命之恩,区区带子浔去个逍遥之地,来……走吧!”不由分说,拉了徐子浔便走。
少年看似纤瘦,力气却不小。徐子浔一时挣脱不开,只得随他去了。
一路上,徐子浔既要应付那少年不时冒出的好似天马行空的想法,又要提防着随时伸来的禄山之爪,在路人眼中便形成了一副甚是怪异的画面。夕阳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地长长的,一会儿纠缠交错,一会儿却又离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