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错》拾陆画

5、第五章 “崔贵

　　“崔贵宝，你的腰牌呢？”赵穆阳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手捧茶壶，慢条斯理地问道。
　　“腰牌……腰牌……”崔贵宝嗫嚅着，向一边的站着的父亲投去求救的眼神。
　　“快说！”赵穆阳突然提高了嗓音，喝道。
　　“奴才不小心将腰牌遗失了。”吓了一跳的崔贵宝反射性地回到道。
　　“丢哪了？”
　　“奴才……奴才不知……”
　　“哼，丢在赋闲楼了，是不是？”
　　赵穆阳将手中的茶壶重重搁在了桌上，一拍桌子，怒道：
　　“你都干了些什么，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奴才，奴才……没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呵呵……”赵穆阳怒极反笑，“看来我平时确实是疏于治家，来人，上家法！”
　　“老爷，老爷，您先息怒。”
　　崔管家“扑通”一声，跪下了，随即瞪着身边的儿子：
　　“你快说，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听到老爷要用家法，崔贵宝早已吓得浑身哆嗦，被父亲这么一吼，便老老实实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细枝末节如竹筒倒豆子般坦白地干干净净。
　　“崔贵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平时做的那些鸡鸣狗盗之事，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也就不追究了。现下，你居然连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来，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后果如何你可曾想过？看来老爷我今天要重振家规了！来人……”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崔贵宝已吓得软到在地，口中不住求饶。
　　“老爷，老爷……求您饶了这个兔崽子吧……”崔管家连连磕头。
　　“老奴就这么一个不肖子，老爷……”
　　“饶？呵呵，现下说不定已经有人拿着奏折到皇上跟前参我哪！”
　　“老爷，如果您担心的是徐大人，老奴觉得大可不必。”崔管家擦了擦脸颊上的汗珠，壮着胆子言道。
　　“说！”
　　“老奴跟在老爷身边多年，多少也知道一些官场上的事儿。老爷，您想，如果那徐大人有心参你的话，他大可将腰牌和折子一块往皇上跟前递，怎会将腰牌送回？而且，老爷，奴才甚至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
　　“奴才是觉得这个徐大人在有心示好。”
　　“……”赵穆阳轻抚着茶壶，沉吟片刻后，对着跪着的崔家父子发话了：
　　“崔管家，你儿子的这顿，我先留着。你自个斟酌着怎么教训吧！”
　　“谢老爷，老奴一定好好管教！”
　　“还有你，崔贵宝，今儿个看在你父亲跟了我多年的份上，就先饶过你，若是还有下次，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老爷，谢老爷，奴才再也不敢了……”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说完，挥了挥手。
　　待父子二人退下之后，赵穆阳捋着胡须，眯着眼睛，陷入沉思：有心示好？老夫倒要看看徐大人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繁花似锦，姹紫嫣红，皇家御花园中举目皆是一片生机盎然。在那百花簇拥的揽月亭中的，正是景鸿帝唐祈墨和丞相王文归。
　　“王爱卿，朕今日急召你入宫，确是有事相托。”唐祈墨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皇上，您折杀老臣了。皇上有令，老臣自当效犬马之劳。只是，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这样吧，爱卿你先坐下，朕与你慢慢说。”言毕，挥手示意：
　　“来人，赐座！”一声令下，便有小太监搬来凳子。
　　“谢皇上恩典。”
　　“爱卿啊，太子妃去得早，朕登基也一岁有余，后位至今仍是虚悬。古人也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前日里，有大臣递了折子，提醒了朕。朕考虑过了，是该册立个皇后了。”唐祈墨淡笑起身，在亭中踱着步子。
　　“父皇去的突然，朕思量着，爱卿身居丞相之要职，在朝野之内也是德高望重。不如，这皇后的人选就交给爱卿你来定，如何？”
　　“皇上，老臣万不敢做此逾越之事。”只见王丞相连忙站起身来，跪倒在地。
　　不敢吗？年轻皇帝那微微垂下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爱卿，你这是作甚，起来。”唐祈墨伸手欲扶王文归。
　　“谢皇上。”
　　夏日炎炎，即便是在这绿荫掩映之下的揽月亭中，仍是暑气逼人。王文归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朕直接从后宫之中选出一人，立她为后，这样可好？”
　　“回皇上，皇上您的后宫也不充盈。”王文归婉转的提示道。
　　“况且册立皇后乃是国之大事，所选之人必定要蕙质兰心，温良淑仪，系出名门，切莫草率行事啊，皇上！”
　　“那如何是好？”
　　“不若这样吧，老臣可为皇上初步筛选，待定下若干人选之后，呈上画像，皇上再亲自定夺，如此可好？”
　　等待半晌，却不见景鸿帝有所回应。静默之下的巨大压力让王文归不得不再次开口：
　　“皇上……”
　　“爱卿考虑的真是周到啊……哈哈，就照爱卿说的办！”唐祈墨的唇边似有一抹淡淡微笑，但细看之下，笑意却未达眼底。
　　“皇上谬赞。”
　　是自己多心吗，怎么觉得近日的皇上好似和以前不太一样？王文归暗忖。
　　“皇上，那老臣这就回去办？”
　　“等等，爱卿负责此事，日后定是经常入宫，也免不了迟归。这宫门到了夜晚便会关闭，爱卿如何出得去？待朕给你一道诏书，爱卿可持诏令守门官吏打开宫门，如此，进出就方便了。”
　　“老臣谢主隆恩！”
　　王文归受宠若惊，对着唐祈墨跪倒便拜。这道诏书，对一个臣子来说，可谓是天大的恩宠和荣耀。
　　“皇上对老臣如此信任，老臣无以为报，唯有肝脑涂地，以效皇恩！”说到后来，已是语带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