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太尉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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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儿，怎么了？”唐祈墨见他犹自痴痴的，不由出声相询。
徐子浔这才回神，拱手道：“皇上日理万机，自是无暇顾及其它……”
自从登基之后，墨哥哥便渐渐离他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心思深藏的景鸿帝，深到就连自己也够不着……
“是啊，无暇顾及，呵……朕时常在想，这天下都攥在朕的手中，而实际上也许朕什么也没有……”淡淡的自嘲中却是深深的落寞，“所以自古帝王便是孤家寡人……”
徐子浔怔住了，他看着唐祈墨那双幽黑的眼眸，里边似乎有无边的寂寞……彷佛被催眠般，他只想把那凄凉抹去：
“皇上，不，您不会是孤家寡人的……”
“不会？呵……前日朝堂之上，你也看到了，朕甫登皇位，正是需人辅佐之际，可大臣之间却各自为政，争权夺势。有时候，朕看着他们官官相护的样子，虽然表面上气愤至极，可心里却是有些羡慕的……”
说到此处，唐祈墨不由地长吁了一口气，用手按着额角，闭上了眼睛。
“朝中百官，王氏独大；而太尉赵穆阳手握重兵，却尚未能为我所用；西边，更有玄光国虎视眈眈，于朕来说，确是内忧外患啊。可现下，朕还在计较这个，朕这个皇帝还真是……”言犹未尽，却已苦笑出声。
夜已深沉，偶尔几声虫鸣衬得四周愈发静谧。一只小飞蛾从窗子的缝隙飞了进来，撞击在灯罩上，扑扑作响。
徐子浔盯着那扑火的飞蛾，半晌之后，缓缓开口：
“皇上请宽心。首先，臣看这赵太尉虽手握雄兵，却未必有谋反之意。再者，若赵穆阳确有反心，谅他目前也不敢轻举妄动，自古臣下起兵叛乱，必有先兆：如君王无道，奸佞专权以致国体动荡，百姓流离。而如今皇上您胸有大志，仁德爱民，百姓也是安居乐业。他若反，必遭口诛笔伐，世人唾骂。”
“即便如此，但皇上也不得不防。”言至此，徐子浔不由地紧了紧拳头，接着道：
“怕的是他与玄光国内外勾结，重蹈家父当年之覆辙。所以，依臣看来，皇上首先要稳定朝野，掌握人心，待收服王赵二人之后，那玄光国再图不迟。据臣所知，这王丞相与赵太尉并不是一条心，皇上不如分而治之，以求平衡。而皇上……”说到后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如何？”
“而皇上，您绝不会是孤家寡人！”语调虽平缓，但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甚至连望向唐祈墨那平素温和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坚毅之色。
听闻此言，唐祈墨忽地睁开双目，原本一晚上都散碎的目光，此刻却聚集在了一起，越发显得黑眸湛然有神：“你是说……”
“皇上，您还记得浔儿十三岁时所作的那首诗吗？”
“朕怎么会不记得？当年，就连父皇都夸你‘羽翼未丰，却已有鸿鹄之志’呢！”
唐祈墨微笑起身，口中缓缓吟出那首诗：
“醉卧论古今，谈笑策天狼。丹心日月知，报国意气狂。”
“好个‘报国意气狂’！浔儿，朕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定能助朕开创这长衡盛世之景！”
“皇上，浔儿的父亲……如此，您真的相信浔儿？”虽是反复斟酌，徐子浔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哈哈，朕自然相信！浔儿你与朕一块长大，自小就与朕亲厚，朕如何不信你？”
“皇上，您方才说要看看浔儿变样否，那浔儿变了吗？”心中大石落地，徐子浔不由地开起了玩笑，微微挑起的修眉，溢出了浅浅的笑意。
唐祈墨地笑吟吟看着这个小表弟，却故作严肃地开口道：“浔儿确实变了！”
“啊？”
“你的模样变得越来越像你娘亲了……”
……
一夜秉烛长谈，不觉窗外斜月已落，东方渐白。
“浔儿，随朕出去走走！”
唐祈墨说着，起身走出屋门，来到御风台边。他侧眸远眺，目光悠远：
“浔儿，你看，这就是朕的江山！”振臂一指，宽大的衣袖迎风作响，大有直冲云霄之势。
徐子浔顺着唐祈墨挥手的方向望去：近处，是雾光初放下的皇城，虽是一片寂静，但仍隐约可见袅袅炊烟冉冉升起，想必过不久便是人来人往，车马争驰的繁华景象了；而远处，千峰攒聚的群山之中，一轮红日正冲破层云万里，放射霞光万丈。徐子浔深深地望着身边之人：霞光投射在他脸上，却远不及他眼中的光芒耀眼夺目。
墨哥哥，这便是你的如画江山！而我要舍命相护的，只是你眼中的光芒……
太尉府中，下朝归家的赵穆阳正一派悠闲地坐在花厅中喝茶。
“老爷，老爷……”
太尉府的崔管家手捧木匣，急匆匆地走进花厅。
“怎么啦？急急忙忙，成何体统啊！”
“徐大人差人给老爷您送来了东西……”崔管家擦擦额上的汗珠，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哪个徐大人啊？”赵太尉依旧眯缝着眼睛，咂着手中的香茗。
“就是，就是御史大夫徐大人！”
“哦，是他……”
赵穆阳放下手中的茶壶，顺便遮去了浑浊老目中一闪而过的光芒，接过管家递上来的木匣。
匣子打开了，里边放着的是一块自家府上家奴的腰牌，以及一封信。
一旁的崔管家瞧得真切：那编号，不正是自己儿子的腰牌吗，怎么竟在徐大人手中？崔管家百思不得其解。
赵穆阳皱眉：“这腰牌是府上那个的啊？怎么到了徐大人手中？”
“这是……这是奴才那不肖子的腰牌，至于如何到了徐大人手中，奴才也不知道啊。”崔管家诚惶诚恐。
赵穆阳也不理他，抽出信笺，读了起来。
赵大人：
前日徐某于赋闲楼中，偶得贵府腰牌一块，现原物奉还。唯望太尉大人于百忙之中拨冗治家，以正大人之名声，以防宵小之辈参于君前！
徐某拜上
看罢信，赵穆阳脸上已是阴云密布，他盯着崔管家，一字一顿道：
“去把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给我叫来！”
崔管家见自家老爷脸色不对，不敢多言，忙连滚带爬地出去寻找自己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