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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朕与将军解衣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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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东宫,宫人们见夜卿歌竟成了这副样子,皆是吓得不轻,赶忙请来太医,烧起热水。
后来,女帝得知此事,亦是震怒。夜卿歌和夜朝歌身边的宫人皆被施以杖刑,而夜朝歌和其他伴读却因年龄尚小,又都受了伤,只被罚禁足三月。
至于万俟龙悦,她这回虽然救了夜卿歌,但到底还是得罪了其他皇女和大臣家的孩子,万俟泓昭为照顾各方颜面,也罚了万俟龙悦禁足。但万俟龙悦可不会真就这么安分守己地待在将军府中。一逮着机会,她就往宫里跑。
东宫,见夜卿歌一连几日高热难退,神志不清,万俟龙悦真怕她就这么去了。而每每有此念头,她都狠狠扇自己一耳光,逼着自己往好处想去。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夜卿歌虽然性子软,又无多大乐趣,但对她倒是真心,两人总归有些情谊在。万俟龙悦万万没想到,明明是嫌弃夜卿歌,到头来却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她。
“龙悦?你怎么在这?”
这天,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夜卿歌看见床边之人竟是万俟龙悦,心中诧异。
“我怎么不能在这,你可别忘了,是我救得你。”
万俟龙悦这些天难得收心,没有到处乱跑。见夜卿歌醒来,总算松了口气。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才不管你什么意思,喝药吧。”
夜卿歌接过药碗,眉头也不皱一下,就将碗中药汁一饮而尽。
“你这……都不知道苦的吗?”
夜卿歌虽未皱眉,但万俟龙悦光是看着就舌根子泛苦,两条眉毛差点拧在一起。
“我都习惯了。”
从小到大,万俟龙悦天不怕,地不怕,单单就怕喝药,而夜卿歌对此却是凛然,可这仅是因为习惯了。万俟龙悦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中,她自以为足够了解夜卿歌,没想到还是自己太天真。
“龙悦,这次……你又保护我,那我们现在……到底是不是朋友?”
“我……”
万俟龙悦本想拒绝,但看着夜卿歌柔弱模样,习武保护弱小的心思又开始躁动起来。最终,她还是忍不住点了头。
“皇姐?”
见夜卿歌看着眼前场景出神,脸上虽笑,却又流着泪。夜墨含大概就猜到她这是想起了从前。
可是,谁也回不去了。
“含儿,我们也玩扔雪球吧。”
“现在?”
只见夜卿歌手中已经开始搓起雪球,夜墨含不甘示弱,赶紧抓起路旁积雪。
“我们就拿奏折作赌注,谁若是输了,今日的奏折便都归谁。再有,今日是我生辰,你可懂?”
“皇姐,我……我可以不懂吗?”
说着,姐弟两人疯闹起来。你来我往间,玄色的衣袍上沾满了不少雪屑。
“皇姐,小心了!”
夜卿歌见夜墨含将他那个攒着的大雪球扔了过来,本想避闪,可就在下一刻,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僵住。她半边的身子开始虚浮无力,握着雪球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不受控制。
见夜卿歌半跪在地上,夜墨含知道,这是又发作了。
“快传太医!”
他一边疾呼着命宫人传召太医,一边冲过去搀起夜卿歌,将人扶回紫宸殿中。
经太医扎了针,服了药,夜卿歌身上的症状终于得以缓解。
“这些日子发作得愈加频繁,你与朕说实话,朕究竟还能活多久。”
“这……”
太医看着夜卿歌,神色复杂,欲说还休,
“朕赐你无罪。”
“回陛下……长则一年,短则……短则半年。”
“退下吧。”
早知自己是这般结局,本也坦然。可如今再见了她,心中到底还是放不下。夜卿歌再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她双眼放空,抚着万俟龙悦回京时披在她身上的那件斗篷,任泪水滑落,其中苦涩,只有自己知道。
夜墨含看着担忧,本想劝解几分,却被夜卿歌打发了回去。他站在紫宸殿外,只能心揪。
夜间,作为主角的夜卿歌并未出现在万寿宴上,但这不妨碍群臣庆贺女帝寿辰,宴席照常进行。
酉时末了,夜卿歌艰难起身,屏退了宫人,独自走出紫宸殿。见宴堂内依旧灯火通明,不时有舞乐之声,她并不露面打扰,只是默默经过,去了观星台。
那观星台是整个帝都的最高处,也是夜卿歌每年生辰都会去的地方。登至台顶,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在那里坐着。夜卿歌并不意外,从前,她们便是如此。
“陛下。”
万俟龙悦感受到身后动静,不用看,她就知定是夜卿歌来了。
“现在没有旁人,你当真还要唤我‘陛下’?”
“卿歌。”
万俟龙悦伫立良久,尽管万分挣扎,终是无法回避心中情愫,换回了那个熟悉的称呼。
“今夜天上并无星辰。”
夜卿歌缓缓走近万俟龙悦。
“但你眼中星河浩瀚。”
万俟龙悦看着夜卿歌,而夜卿歌亦是看着她。
“我眼中是你。你说过……”
“你若为皎月,我便为星辰,漫天星光只为你闪烁,终此一生,不离……”
“……不弃。”
两人哽咽,眼前早已模糊不清。
夜卿歌靠入万俟龙悦怀中,不愿放手,而万俟龙悦亦抱着怀里之人不愿松开。
戌时,宴堂内曲终人散,宫门也落了锁。
“卿歌,我该走了。”
万俟龙悦虽说要离开,可身体却迟迟未有行动。
“我知道宫门拦不住你,但你当真愿意走吗?”
夜卿歌抬头看着万俟龙悦,眼中带着些许乞求。
又是一阵挣扎,万俟龙悦叹着气,她终究是无法放下夜卿歌。
紫宸殿内,夜卿歌披散着长发,一身素衣,又变回了从前模样。万俟龙悦将夜卿歌的碎发挽于耳后,眼中难掩情愫。再见夜卿歌已然靠了上来,什么承诺,什么嘱托,她早已抛诸脑后。
万俟龙悦不再控制自己,任由情(欲)宣泄。她吻着夜卿歌,将人横抱回床上,落下床幔,里面便是无限春光。两人脸上皆是绯色,万俟龙悦情迷,粗喘着气在夜卿歌耳边喃语。
“歌儿,我好想你。”
夜卿歌身子微怔,泪水再次止不住地滑落。
“歌儿,别哭。”
万俟龙悦心疼,动作也越发柔和,轻轻吻去夜卿歌眼角的泪。
半解罗裳朱唇启,佳人轻吟笑春色。
帐中风光无限好,情到浓时意犹长。
尽管昨夜疯狂耗去不少精力,夜卿歌还是如往常醒来,但见身边人睡颜,她下了决心,轻声命人去昭阳殿传信,今日早朝,就由夜墨含一人前去,就当是提前适应。
朝堂之上,群臣皆以为夜卿歌身体抱恙,唯独万俟泓昭知道,万俟龙悦昨日彻夜未归,她二人必是厮混一处。
辰时,身边人终于有了响动。
“醒了?”
“现在什么时辰?”
万俟龙悦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猛一起身,头皮却是一阵刺痛。
“嘶——辰时。”
不只是万俟龙悦,夜卿歌的头皮也传来刺痛。她原以为只是被万俟龙悦压住了头发,没想到她二人的长发竟还纠缠在了一起。
“你不是还要上朝吗?”
“你觉得我这样子能上吗?”
看着彼此纠缠的头发,万俟龙悦赶紧伸手去解。
“你慢些解吧,有含儿在也是一样,这会儿估摸着都已经下朝了。”
话说着,床幔外宫人来禀,说是万俟泓昭求见。
“你看,我说都结束了吧。”
万俟龙悦面色紧张,而夜卿歌推说自己身子不适,不便见人,让宫人将万俟泓昭打发了回去。
“既然你母亲已经知道你在我这,不如就再多待上几日吧。不然你若是回去了,我们恐怕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见夜卿歌起身半露风华,靠在自己肩头,万俟龙悦忍不住答应了。
“陛下,该喝药了。”
“喝药?卿歌,你怎么了?”
“不过是调养身子罢了。”
夜卿歌伸手,将药碗端进床幔,一饮而尽,但将药碗送出时,右手却突然无力。她迅速抽出左手紧紧握住右手腕处,才勉强未将药碗打碎。
“卿歌,你的手……”
“抽筋而已。”夜卿歌身子一顿,火速找了个借口,“你解开了吗?”
“还没有。”
“人家都说结发夫妻,真希望我们也能如此。我情愿你这辈子都解不开。”
万俟龙悦听着这话,心中苦涩,手上动作不觉慢了下来。她自然也希望两人这辈子能像普通夫妻那般平静地相守一生,可事实却不能如她们所愿。
之后的那段日子里,夜卿歌依旧不朝。两人总黏在一处,那耳鬓厮磨的场景又让人不由得脸红心跳。
腊月二十二,小年前夕。夜卿歌终是恋恋不舍地将万俟龙悦送出宫去,她望着空荡的紫宸殿,心中不由落寞。
将军府,万俟泓昭见“失踪”多日的女儿终于出现,一开始并未多言,只是暗自下定了决心。万俟龙悦见母亲没有过多言语,不免慌乱起来,哪怕是责罚打骂,都比如今场面要来得好些。而她的这种不安,很快就得到了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