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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 “庞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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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辉确实被改了记忆,那晚他在回家之前,曾听到异管局钟楼响了。”
“钟楼太老了,它几乎没有响过,所以他印象特别深刻,回头看了钟楼一眼 ,那时是二十一点,如果是这个时间,那钟升正在联盟开会,是有不在场证明的。”
“但庞辉目睹钟升虐杀自己女儿的时间,却在二十点,那时钟升在家。”
对方改掉了庞辉回家之后的记忆,却忽视了回家之前的。
一个时间差,就抹去了钟升的清白。
如果不是因为钟楼,真相可能会被永远埋没。
更让人痛恨的是,庞辉到钟升被判决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但凡早一步,魏巍就不会把他的话判作真话。
姚夜补充说:“监视庞辉的那群人是军校的。”
军校的风格很好认,况且对方压根没想掩饰。
“这事怎么还有军校的手笔?”明灯有些乱了。
他本以为监视庞辉的会是主导钟升案的人,之前明明已经得出来钟升案背后是公会的结论。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进入军校?”
“没办法。”明灯摇了摇头:“我只能把防御系统完全关闭让你进去,但哪怕关闭,也会有消息传到主控。”
联盟军校的防御系统是最高级别,明梨都做不到不惊动任何人,无声无息地进去。
姚夜本来也没报太大希望:“之前假扮姚景的时候,你说过军校的社会招生就在这几天,对吧?”
军校招生有两种途径,一种是通过正常考试考上,还有一种是社会人员通过测试被收编。
后者会比较困难一点。
但对于姚夜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明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姚夜继续道:“我可以先参加校招,进去之后,你再把姚景的权限给我。”
办法是挺好。
可姚夜什么时候主动给自己揽活干了?
明灯有点狐疑地看着他,带着下意识思考的神色。
姚夜突然抬起手,往明灯眉心戳了一下。
这一下还挺带力气,明灯头一仰,整个人都退了一步。
“……”
明灯:“你能别动不动就对一个普通人出手吗?”
姚夜的眼神说不上来的复杂,他凝出一面冰镜,放到明灯面前。
“自己看。”
明灯往镜子上看去。
镜子里的人脸色本就苍白,此时更添上了些难看和阴郁,像是被什么事情压着,眉头都不自觉地轻轻皱起。
明灯一阵恍惚。
“你已经这副样子好几天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明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姚夜也没指望他说。
某种程度上,明灯就是一个封死了的罐子,发霉了都不打开。
他的确不是什么勤快的人,连恩情都是看心情报答,但有关明灯的事例外。
姚夜一字一句:“谁让你偏偏只在我面前露出这副表情。”
明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思路莫名往不重要的地方拐了一下。
他只在姚夜面前这样吗?
明灯:“要去的话,先等你异能暴动结束。”
“就这几天了。”
他甚至没有趁机要求明灯帮他舒缓异能暴动。
明灯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突然觉得不止自己的思绪,就连自己已经做下的决定也被影响,产生了动摇。
再想想姚夜在他面前的存在感,想想自己下意识地在姚夜面前袒露真实的情绪。
这和他当初所想的,退回原来的距离后,岿然不动地等姚夜自己放弃可不一样。
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明灯不知道,有些事一旦进了一步,就再没有退回去的可能。
但明灯了解姚夜,他在想,是不是姚夜提出退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料想到了他现在的反应。
退一步不是放弃,而是为了让明灯意识到,姚夜对他也是不同的。
朋友,亲人,晚辈,下属……没有一个适用于姚夜的标签。
这是另一种方式的更进一步。
明灯说过不会找人,不会动感情,可如果真的动了,他也不会否认,不会逃避。
所以,不同,算喜欢吗?
……
异能移植爆出来的时候,陈柯是整个异管局中最震惊的人。
因为他是真的知道这有多难。
仅仅从生物学的角度出发,这样的移植简直漏洞百出,完全没有考虑任何干扰因素,是粗暴且不可能成功的。
但是他们依然成功了。
这就证明了异能核的可怕之处,它像一个具有可怕生存能力的寄生物。
他也看到了明天被爆出的手稿。
说实话,他觉得明天被骂的很冤枉,因为明天的实验与契约处的实验完全不同。
契约处的实验,就是为异能核寻找新宿主,而明天,则是在异能核与宿主互相选择的前提下,通过链接其中的无数法则,来使他们绝对安全地互相融合。
他不信研究院看不出这其中的差别,但他们依然将手稿公布了出来,且没有任何解释。
一个靠明天走到如今的高度的地方,不惜任何机会也要将明天拉下神坛,以保住靠着明天才得来的名声。
也难怪处处被人嘲笑,陈柯不无讽刺地想,所有的精力都用到了勾心斗角上,能指望他们研究出什么?
他走到研究室的长廊上,却发现前方站了一个人。
“这里不能随便进入。”
明灯回过头,歉意地笑道:“抱歉。”
陈柯却看了他一眼,就打开了研究室的门:“进来吧。”
他解释道:“周局长说了,让我尽力配合你。”
陈柯的研究室与虞禅的不同,虞禅的研究室被布置地井井有条,因为虞禅满脑子都装着星空法则,别的事就很容易忘记,所以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在特定的位置,写着便签。
而明灯面前的这个研究室,被堆放的满满当当,一把转椅放在中间,一条刚好容这把转椅通过的过道绕过堆积如山的机器伸向里面,一个好像缩小版陈柯的机器人在机器山上爬上爬下,扔给了陈柯一副眼镜。
陈柯把眼镜递给他:“这才是你真正擅长的事吧。”
明灯没有接,指着自己的眼睛笑道:“我有自己的观测镜。”
陈柯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说实话,我对你的那个……能使异能者回归原始状态的药剂,很感兴趣。”
陈柯一抬手,“小陈柯”就又扔给了他一个控制器。
陈柯拿着控制器点了几下,在机器山上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屏幕,调出了一张对比图:“这个药剂是针对生物活跃性的,异能者使用异能期间的生物活跃性与原始状态不同,针对生物活跃性的药剂有很多种,但能对异能者起作用的就很少了。”
“这么好的东西,只在K区用,不是太可惜了吗?”
陈柯:“我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东西,为什么要给别人用?”
明灯笑了笑,说:“是我狭隘了。”
他抬起手:“刚刚我去看了圣嘉赌场那具尸体,在上面发现了一些异能法则的痕迹,介意我用你的地盘来研究一下吗?”
异能法则的痕迹?
陈柯愣了一下:“不介意。”
明灯点了点头,直接窝到了一边,开始解析圣嘉赌场那具尸体上取出的残留法则。
陈柯在旁边看着他。
这人虽说是在征求,却处处透露着一种上位者的语气,就连之前开会的时候,坐在一边的感觉都像是什么高层领导下来微服私访。
现在又要研究异能法则。
该不会是研究院的什么专家?
陈柯看着看着,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是上过联盟军校的星空法则基础理论课的,所以他大概能明白明灯此时的操作代表着什么。
只能说,这人绝不是研究院的,研究院要是拥有这样的人才,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直到明灯解析结束坐起身,陈柯语气慎重地开口:“你……是明家的人吗?”
明灯听懂之后,哭笑不得,很确定地说:“明家就明梨和明天两个人。”
陈柯看了看他的手稿:“也不是没有血亲遗落在外这个可能……”
明灯:“……”
他转移了话题:“圣嘉赌场那具尸体你看了吧?”
陈柯:“看了,他不是自杀,对吧?”
哪有人的自杀可以做到那种地步?
除非疯了,连痛觉都丧失了。
明灯嗯了一声。
“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变异型异能者,异能力和操控有关,你有没有这个印象?”
陈柯摇了摇头。
“好,那我问问管营。”
陈柯:“……你还有异联那边的关系?”
而且还是对异联统领直呼其名的关系?
明灯打开了智脑:“朋友。”
管营像是一直在守着一样,很快回了消息:
——菲尼克斯,S级变异型异能者,异能力:傀儡师,他会将丝线埋在各种各样的地方,碰到丝线的人,就会被他操控行为。
——我这应该还能找到他的照片,他曾经来过异联,但我没留,这个人有点嗜杀,杀人的手段也比较残忍,当然,无一例外都会伪装成自杀。
明灯把这个消息拿给陈柯看了一下:“可以通缉了。”
陈柯神色有了些变化。
他此刻终于明白了周常那句“不会让你吃亏”是什么意思。
他还以为仅仅是不给他惹麻烦的意思。
而管营好像猜到了他在看着明灯的智脑,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小陈柯,好久不见啊,想我了吗?
陈柯:“……”
他果断移开了目光。
“对了,那天闹事的木系异能者,还在局里吗?”
“在,怎么了?”
明灯思考片刻,问道:“K区的异能者,经常会发狂吗?”
陈柯:“应该是发生了异变。”
明灯皱了皱眉。
当年邢荒被诱导出异变是因为锡粉,这种物质本来就会影响人的神志,放到异能者身上更是效果加倍。
他所知的几例发狂的异能者,也都是由于一些外界刺激导致的异变,真正觉醒期伴生的异变是如同姚夜那种,只会异能本身出现问题,对理智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K区发生了异变的异能者,居然会发狂?
“那些失控的异能者都是这个原因吗?”
陈柯说:“据我们所查,是这样。”
明灯沉吟片刻:“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第一例异变期会发狂的异能者?是在杀人取核的事情出现之前,还是之后?这两个时间段出现的数目会有变化吗?发狂的人有什么共同特征吗?”
陈柯:“我知道的第一例,是在我母亲刚任局长期间出现的,那已经很早了,在第一个杀人取核的案子之前,数量一直没什么变化,共同点……也不太多,我不认为有什么能把他们联系到一起的特征。”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看向明灯:“你怀疑他们和暴力移植有关?”
明灯:“我之前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异能者异变期会失去理智,说明这并不是一个普遍的现象,但照你所说,它在K区却很常见,那肯定有原因,暴力移植只是我想到的一个,现在听你说完这些,应该也已经能排除了。”
陈柯点点头。
他的确不认为异能者异变发狂和暴力移植有关。
“不过,”明灯说:“你们最好还是好好调查一下发狂的原因。”
他看向陈柯,目光清淡,说的话却不容忽视:“让人觉得异能者会发狂是一件常事,于你们的管理无益。”
陈柯神情严肃起来:“我知道了。”
……
郑淮:“你说周常让他他进了异管局?还在帮陈柯做研究?”
孟秋棠:“是。”
难道……真的没死?
郑淮又垂眸看向孟秋棠:“你确定姚景拿出来的那个公章是真的?”
孟秋棠:“确定,先生,如果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带他去基地?”
他把自己先提出的带姚夜去基地的事抹除了。
那公章,他是从哪弄到的呢?
还是说,他真的是联盟军校的人?
可联盟军校的人什么时候盯上的他们?又怎么会主动牵涉其中?
郑淮突然一脚踹到桌子上,石桌裂了一地,他还嫌碍眼似的,又将那碎块一个个踢远。
孟秋棠把头更低地垂了下去,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发起怒来的郑淮是不会管他是谁的。
就在这时,江渔走了进来。
沉浸在低气压中的郑淮一顿:“你来这干什么?”
垂着头的孟秋棠没忍住抬了一下头,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压住郑淮的疯。
结果刚刚看了江渔一眼,就碰上了郑淮阴鸷的目光。
孟秋棠忙重新低下了头。
江渔看见一地石块,眼底闪过一丝抵触。
这样一个专横,暴躁的领导者,真是让人无法生出敬畏之心。
“先生,我来向您道歉,前几日是我不对。”
郑淮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江渔现在拿的是高无忧的剧本,可高无忧现在是什么剧情来着?
算了,不管是什么剧情,反正都是为他效命。
郑淮“嗯”了一声。
但看着江渔如今给他赔礼的样子,他突然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一件事。
那个时候郑淮不小心碰坏了江渔最心爱的小提琴,那是江渔第一次生他的气,也是生过最大的一场气。
最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在闹矛盾,来问郑淮。
“哟,稀罕呀,江渔居然舍得生你气啊?”
最后郑淮无法,去主动找到江渔道歉。
他说:“江渔,前几日是我不对,别生气了,我赔给你一把新小提琴行不行?”
江渔说:“你给我做一顿我们刚组队时给我做的饭,我就原谅你。”
郑淮没有做那顿饭,但江渔最终还是原谅了他。
因为他是郑淮,是他的淮哥。
郑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记得这些。
他看着沉静寡言的“高无忧”,蓦然从心底升起一股摧毁欲,说:“你替我去杀一个人,我就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