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不踩井盖

50、50 “他说

　　“他说他能治异变发狂，你就信了？”
　　“他可是总局插进来的人，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你怎么和总局交代？你做研究做傻了吧？”
　　司一镜在陈柯耳边絮絮叨叨，陈柯也没不耐烦，只是完全左耳进右耳出。
　　木元素异能者手上戴着特制的枷锁，惶惶不安的样子，等看到明灯和陈柯出现时，这种不安加剧，眼底又浮出了红丝。
　　司一镜转头又看明灯不知害怕地站在那里。
　　这人心也这么大？
　　那天在现场，他没有看到这个异能者有多危险吗？
　　还是说，这个人真有什么不凡的能力？
　　司一镜第一次正眼看明灯。
　　他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被盯得感觉自己身上像着了火的明灯终于看了他一眼。
　　陈柯说：“他没有恶意。”
　　明灯挑了挑眉。
　　【今夜长明】：你俩什么关系？
　　陈柯看着屏幕，忽然手一顿，可能是没想到明灯也会八卦。
　　【。】：表哥。
　　【今夜长明】：你是他表哥？
　　【。】：他是表哥。
　　【今夜长明】：……那他，挺显年轻的。
　　【。】：……
　　【。】：我显老？
　　明灯没忍住，重重咳嗽了几下，把笑声压了下去。
　　兴许是不想被继续忽略下去，木元素异能者再次发狂了。
　　司一镜直接站了起来，打算随时把这个狂妄的普通人类救下来。
　　然而下一秒，白光闪过，无数条绷带无情地绞杀了所有的藤蔓，将木元素异能者绑成了蚕蛹。
　　司一镜震惊地瞪大了双眼，配上那张娃娃脸，要说他是陈柯表哥，真的没人会信。
　　木元素异能者不停挣扎，在蚕蛹上鼓出一个又一个凸起，但很快又会被绷带压平，缩得更紧。
　　陈柯没忍住，拿出自己的设备观测了那条绷带，结果没有检测到任何生物活跃性，于是又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将注意力转回了木元素异能者。
　　明灯：“请给我一点时间。”
　　陈柯也确定了明灯真的不会被伤到，带着司一镜走了出去。
　　他现在已经完全拿明灯当隐藏身份的领导对待。
　　琥珀色的轮盘缓缓转动，刻度浮现。
　　木元素异能者身上所有的异能法则都显现在了明灯眼中。
　　绿色的细丝作为脉络，构建出了人体的形状。
　　的确是在异变。
　　三小时后。
　　明灯摘下手套，深深地看着仍被绷带紧紧束缚着的异能者。
　　异变已经治好，他却仍处于失控状态。
　　明灯将陈柯叫了进来。
　　听到明灯所说，陈柯表情凝重了下来。
　　司一镜：“你怎么确定他异变已经治好了？万一是你骗我们的呢？”
　　明灯：“他那个监测生物活跃性的仪器，应该不会出错。”
　　陈柯点点头：“他说的是真的。”
　　司一镜看着明灯的目光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
　　这个人居然能治好异能异变！
　　“你是研究院的人？”
　　明灯轻笑，语气里充满了轻蔑：“如果他们能做到治好异能异变，会不大肆宣扬出来吗？”
　　这倒也是。
　　研究院已经被嘲无能很久了
　　如果他们获得了这么巨大的进展，绝对会让整个蓝星都知道。
　　司一镜没有再多问什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木元素异能者的身上。
　　“既然不是异变，那他到底是为什么发狂？”
　　……
　　姚夜已经成功混进了联盟军校的选拔。
　　联盟军校的收编测试有三个项目，第一个是天赋测试，异能者将自己最大的异能力输入测试系统，得到评级。
　　第二个是理论测试，这个姚夜有明灯为他准备的考题精准预测，背完就能过。
　　第三个则是实战模拟。
　　只有第三项，是在军校内部进行。
　　姚夜打算弃掉第三项，直接去调查。
　　总不能真考上去当学生。
　　来之前明灯给了他一份地图，是校长办公室的位置，只有这间办公室的系统，可以查到所有在校人员的信息。
　　姚夜找了个地方，待到了日落时分，起身前往行政楼。
　　路上，他蓦地往四处看了看。
　　可能是受明灯影响，姚夜现在总能第一时间关注到周围的景象，并从中感知到一些明灯会感知到的意蕴。
　　威严高耸的门楼伫立在正前方，刻着联盟军校四个字的牌匾嵌在其中，曾在被侵略的战场上重新扬起的星联旗帜飘扬在广场中央。
　　整个军校被星夜样的防御系统笼罩，教学楼如红日一般从地平线上升起，光辉洒满大地，昼夜交替的瞬间，那是临界的美。
　　军校防御系统是一个可以旋转的背景，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完全代替外界的景象，和真实一模一样，却是假象。
　　姚夜用小羽毛拍了张日落的照片。
　　视野在短短半小时内变暗，钟声敲响，日夜轮转。
　　天黑了。
　　姚夜又拍了张夜晚的照片。
　　他将这两张照片都发给了明灯。
　　明灯很快给他发来了通讯。
　　“进去了吗？”
　　姚夜：“没有。”
　　明灯只好陪着他赶路，顺便把那个失控的木元素异能者的事说了。
　　姚夜：“可以到这个人去过的地方看看。”
　　明灯嗯了一声。
　　姚夜又道：“等我回去跟你一起。”
　　明灯：“可以让陈柯派人去。”
　　姚夜问他：“你肯不跟着？”
　　明灯沉默。
　　他肯定要跟着的。
　　姚夜声音沉了几分，像是警告：“等我回去。”
　　明灯不作声了，不是无声的反抗，而是默许。
　　他一边听着姚夜的呼吸声，一边看着那两张照片。
　　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那晚在B区，姚夜披星戴月出现在他窗前的样子。
　　出于这些年的习惯，没得出答案的问题总会在明灯闲瑕的时候涌上大脑，引导他下意识地思考。
　　不同，算喜欢吗？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那么难。
　　重点不在算不算，而在喜不喜欢。
　　他只需要确定自己喜不喜欢姚夜。
　　“怎么才算喜欢？”
　　姚夜猛地停住。
　　他原地僵了两秒，然后迅速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同时聆听着明灯的呼吸。
　　明灯能通过他的眼睛看他所看到的一切，却看不到姚夜此刻深邃暗沉的眼睛，漆黑到仿佛有什么凶兽蛰伏其中，只要寻到时机，便能暴起而动，准确无比地咬住猎物。
　　姚夜用看似平静的语气说：“对我来说，想要，就是喜欢。”
　　想要？
　　想要什么？
　　——“我要的只有占有和允许。”
　　——“允许我做这种事，还有，只允许我做。”
　　明灯记忆力很好，这两句话的语气，音调，他都能够毫无偏差地回忆出来。
　　正推得不到答案，那就逆推。
　　如果他喜欢姚夜，就会允许姚夜的想要，允许他吻他，只允许他。
　　所以他喜欢吗？
　　给他挡风，告诉他“如果已经足够尽力，那就不要一直反思了，反正也没什么用”的人。
　　告诉他不要去寻求恶意来源的人。
　　让他能下意识地袒露脆弱的人……
　　他喜欢吗？
　　小羽毛能将姚夜的五感传递给明灯，也能将明灯那边所有的声音传递给姚夜。
　　姚夜偏头，闭眼。
　　超强的五感在此刻发挥出了最重要的作用。
　　片刻，他弯了下唇。
　　猛兽迈着势在必得的步子，从黑暗中优雅踏出。
　　“听。”
　　低沉的声音带上了哑意。
　　“你的呼吸和心跳，跟我同频了。”
　　明灯用力按住指节。
　　呼吸深长，却让人感受到了一丝急迫，心跳如雷，是对方强势而精准的进击。
　　按照姚夜的说法。
　　这也是他的节律。
　　静谧无声的夜晚，回响在彼此耳畔心间的，恒定不变的节律。
　　即便切断通讯。
　　节律犹存。
　　一直到抵达校长办公室门前，姚夜仍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他摸了下小羽毛，指尖滑过熟悉的滚烫。
　　“小羽毛为您服务～”
　　姚夜在心里回味了一遍这道声音：“开门。”
　　校长办公室的门上有一只蔚蓝如深海的眼睛，和明灯房间里的那道门简直是兄弟装，只不过明灯房间里的那只眼睛是星夜黑。
　　这道门后也不是漆黑的电梯，而是魏巍的办公室。
　　小羽毛的效率和明灯一样高。
　　姚夜很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走出办公室，迅捷地转过一个弯，然后撞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姚夜：“……”
　　是要灭口，还是要灭口？
　　就在他思考应该怎么灭口的时候，那老人家看着他，突然喊了一声：“姚景！”
　　姚夜一瞬间心思百转：“姚景？”
　　老人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抡起拐杖就打：“你还知道来上班！当初我就说了不能早退，不能旷工！你小子那么多年都不来！现在连上司都不认识了！”
　　上司？
　　魏巍？
　　联盟军校校长，魏巍，把他认成了姚景？
　　姚夜人直接愣在了原地，被魏巍狠狠地抽了一棍子。
　　这可能是姚夜一生中受过最不合理的打。
　　姚夜：“……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怀疑。
　　因为魏巍的异能兼听则明，能让他洞悉一切谎言与假象。
　　他看到的，和他说出口的，必为真实。
　　魏巍：“你是不是以为我老糊涂了！我告诉你，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我那里还有你的画像！”
　　画像？
　　“岳情小丫头画的画，还能有假？”
　　姚夜下意识地说：“岳情？”
　　魏巍怒哼一声：“要不是岳情举荐，我才不会雇佣你这样好吃懒做的小子！”
　　预言异能……
　　姚夜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岳情预言到了现在会发生的一切，所以她委托了魏巍，塑造了姚景这样一个身份。
　　根本没有姚景这个人，是明灯和姚夜的选择，岳情的预言，使姚景成为了现实。
　　姚夜突然想，那么她自己的死，岳情有没有预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