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不踩井盖

47、47 “小柯

　　“小柯，你出去待一会儿，爸爸妈妈接待个客人。”
　　是妈妈的声音。
　　“好。”
　　不，别出去。
　　陈柯挣扎着，眼前的画面却变得诡谲，像一块被染了色的抹布拧了起来。
　　再次变得清晰的时候，陈柯又出现在熟悉的地方，桌上，地板上，墙上，全家福上……全都是血。
　　陈柯看着缝隙里的景象，心里的恐慌让他的声音直颤：“妈，爸……”
　　没有用。
　　一直在重复。
　　如果当初没听话就好了，如果当初没出去就好了。
　　如果能及时看出她们的不对劲，或许……
　　陈柯情绪极其激动，头一阵阵地发蒙，几乎忘了怎么呼吸，只剩唯一的意识推动着他喊道：
　　“妈！爸……”
　　“咳。”
　　像是一直在屏息的人被打通了气，陈柯全身一抽，猛地吸了一口气。
　　恐怖的梦境顷刻间潮水般逝去，陈柯瞬间清醒了过来。
　　直到看到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办公室，心跳才逐渐平复，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窗外已经进入黄昏，陈柯将自己砸回躺椅上，轻轻做了一会儿深呼吸，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点出智脑，看到周常推的那个好友给他发了一句：我今天到。
　　“他爸妈是被灭口的，发现第一个被移植的异能者的时候，我跟他们说了句这不是小事，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连环杀人案，他俩就跟傻子一样地去查，被灭口的时候，陈柯被他妈支了出去。这小子，有意思，我告诉他该隐忍就隐忍，他就真的把这仇咽下来了，跟所有人都说他爸妈是出意外死的。”
　　管营呲笑了一声：“心够狠。”
　　难怪，明灯在资料上看到陈柯的家庭背景写着烈士家属。
　　陈柯来的早，在异管局门口等了一会。
　　智脑响了一声，明灯发来的消息：我到了。
　　陈柯抬头，看见了一个面带微笑的普通人类青年，他有些瘦，但气质极佳，有一双不似真人的眼睛，手腕上绑着绷带，皮肤很白。
　　明灯抬手和陈柯打了个招呼，心里默默感激他把异管局搬到了东K，这个气候简直太适合他生活了。
　　“你需要我配合你什么?”
　　明灯看着他笑道：“方便的话，近期查出的契约处的资料，能让我看看吗？”
　　陈柯眼神变深，契约处代表着什么，相信他不会不知道。
　　所以，他是来查这件事的？
　　“可以。”陈柯顿了顿，又问道：“等会开会，你要参加吗？”
　　明灯思考了一下：“你们要说什么？”
　　“最近的一个案子，一个普通人类被杀了。”
　　明灯：“死因不简单？”
　　陈柯看着他：“死状不简单。”
　　明明是自杀，却像是把自己撕碎了，煮熟了，再一口一口吃掉。
　　明灯眉头一动，心想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听听也无妨，正好看看如今的异管局是怎么办案的：“好，算我一个。”
　　【社会主义接班人】：我快好奇死了！各位大佬能不能给我个准确消息！那位跟上面到底有没有关系！
　　【老子天下第一】：那么好奇呢你，干你的活去。
　　【东方不亮西方亮】：其实我也好奇，这可是周局点名的空降。
　　【东方不亮西方亮】：老陈，真不是周局私生子吗？@【。】
　　【谁的脚这么臭】：大哥，一看就知道他俩年龄差不多好吧?
　　【离我远点】：傻X。
　　【社会主义接班人】：镜哥，这是大群。
　　【离我远点】撤回了一条消息。
　　【谁的脚这么臭】：我替镜哥说，大群你们还聊这个？
　　【。】：不是。
　　【社会主义接班人】：不是什么？
　　【离我远点】：你们真八卦。
　　【老子天下第一】：真的是。
　　【谁的脚这么臭】：今日份话题：异管局那个神秘男人的真实身份。
　　【。】邀请【今夜长明】进入群聊。
　　【。】：这是明灯。
　　【社会主义接班人】：……
　　【离我远点】：……
　　【东方不亮西方亮】：欢迎！！！！
　　【老子天下第一】：欢迎。
　　【谁的脚这么臭】：欢迎欢迎。
　　【今夜长明】：可爱.jpg
　　【。】：十点会议室开会。
　　明灯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暗戳戳打量过了。
　　这让他想起了当初星联刚建立时，他跟在明梨后面第一次出现在普通人类面前的场景。
　　现在的这些目光，可比当时的可爱多了。
　　陈柯很年轻，但他意外地镇得住人，坐在那里的时候，所有似有若无的目光都安分了下来。
　　“目前的形势大家都知道，剥夺异能核的案子，我们区最多……”
　　开头语还没说完，会议室瞬间被红光，刺耳的警报声一遍遍播放着。
　　“警告！警告！高阶木元素异能！失控！华中道37号！”
　　会议室顿时动了起来，司一镜拿武器的时候还不忘呲一声：“说那么多没用的。”
　　明灯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司一镜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专属机甲里，并把陈柯的机甲开了出来。
　　陈柯把原本副驾上的异警叫了下来，让明灯坐了进去。
　　司一镜看着这一幕：“你要带着他去？”
　　陈柯“嗯”了一声，没解释，将司一镜手里的枪接了过去，跳进了驾驶座。
　　众人赶到华中道的时候，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在他们面前的地方，无数根成人小臂粗的藤蔓从地底穿出，封住了街道，爬满了周围的墙壁。
　　目光所及之处，漫天遍野都是绿色，小臂粗的藤蔓蜿蜒着爬上了所有能爬的地方，将每一栋建筑紧紧地束缚住，藤蔓上开着一朵朵开开合合的食人花。
　　密密麻麻的藤蔓中间，有一个衣服被撕的破破烂烂的异能者，眼球外凸，眼白覆盖住了整个眼眶，嘴巴张着，流出了丝丝银涎，牙龈红的像染了血一般。
　　这是一个S级异能者！
　　陈柯回头往明灯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他不会被波及到，然后将枪上膛，走进了藤蔓的包围圈。
　　藤蔓感知到陌生人的入侵，开始快速地移动，其中几根登时从地面上拔起，缠绕着向陈柯刺去。
　　陈柯反手朝身后开了一枪，一条朝他攻来的藤蔓立刻腐烂，掉落在地上。
　　紧接着，司一镜飞快地躲过前方的攻击，从藤蔓中穿隙而过，蹦跳着向中央的异能者靠近。
　　而每当司一镜即将要触碰到发狂的异能者的时候，数不清的藤蔓就会筑起壁垒，密集的藤蔓上长出的无数食人花张开血盆大口，将司一镜逼退。
　　而在陈柯看不到的地方，几根细小的藤蔓却爬出了包围圈，向机甲而去。
　　明灯垂眸淡淡地看着试探地靠近他的藤蔓，指尖轻抬，小臂上的绷带发动凌厉的攻势，将靠近明灯的藤蔓全部搅碎，然后又自动缠回了明灯手上，恢复了以往既有的平静。
　　他看着那名异能者，若有所思。
　　失控？
　　据他所知，除了少数异变期的异能者会发狂，其他很少有发狂的异能者。
　　而看陈柯他们的反应，异能者发狂似乎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司一镜蹦了几下，退到陈柯身边：“太麻烦了，你来吧，速战速决。”
　　陈柯：“嗯。”
　　他将枪别在了腰后，周围的金属细沙一般向他流去，在他手中拧成金丝，成千上万条金丝从四面八方向异能者笼罩而去。
　　夏洛克之网。
　　S级异能，吸收金元素浓缩成金丝，被金丝困住的物体变为静止状态。
　　凡是金丝穿透的藤蔓，全都像是与异能者失去了联系，静止在地面上不再移动，上面生长的食人花也都慢慢合拢。
　　藤蔓构建的壁垒不再起作用，金丝以势不可挡之势在异能者身边筑起了一道金色围墙，司一镜立刻踩着藤蔓翻过围墙，按住异能者的肩膀，翻到他身后，像之前陈柯往钢铁人的脑后注射的步骤一样，单手换了子弹，然后抵上了木元素异能者的后脑。
　　子弹没入异能者小脑的时候，一条长着尖刺的藤蔓堪堪停在了司一镜脑后。
　　下一秒，几乎将整个华中道覆盖住的绿色藤蔓全部收回到了木元素异能者体内，力量失去，异能者倒在了原地。
　　司一镜和其他人留下打扫残局，陈柯来到机甲旁：“没事吧？”
　　明灯：“没事。”
　　陈柯看了眼机甲旁掉落的一截藤蔓：“回去吧。”
　　会也开不成了，陈柯直接把要说的总结成了简短的三句话发在了群里，将契约处相关的资料私发给了明灯。
　　明灯走出异管局，看到不远处立着的那道身影时，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加速走了过去。
　　两人并肩而行，明灯问他：“你异变期的时候有没有失去理智过？”
　　姚夜：“没有，最多就是无法动用异能，然后失去意识。”
　　明灯沉吟不语，想着今天见到的那个木元素异能者。
　　为什么会失智呢？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智脑微微震动。
　　是管营的消息。
　　——你说的那个人，我给你找到了，记得想我哦，明老师～
　　明灯瞳孔一缩。
　　——你还挺好运的，他如今还在K区。
　　明灯来K区，不止是为了管营的请柬。
　　还是为了找一个人。
　　钟升案的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