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泉流》雪里金

3、第 3 章 男人如衣服

　　003 男人如衣服
　　梦境很平凡，慕雪甚至知道自己在做梦，其实杨康真的是一位很好的伴侣，没有一般男人身上的臭毛病。他从来没有强迫慕雪做任何事，即使是杨阿姨反复催促他们结婚，他也没有将这些压力转加到慕雪身上，慕雪也知道，杨阿姨不满意她。
　　杨康很尊重慕雪的选择，慕雪也是一样。
　　杨康总是轻声细语地说：“小雪，你按照自己的节奏走，我妈那里自然有我来解决，我不希望你放弃自己的理想，我爱你也了解你，我希望你快乐。”
　　慕雪梦里正是一个半月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杨康往常都是坐高铁来江城，那次却开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不是杨康自己的，慕雪不懂车，但是“别摸我”的车标却能看懂。
　　杨康看起来有些憔悴，一下车还是很开心，走上前和慕雪拥抱了一下，他轻啄了慕雪的额头，“最近是不是在准备毕业的事？都瘦了不少。”
　　慕雪笑眯眯地搂着杨康的脖子，亲吻杨康的嘴巴，闻到了一股烟草味道，皱眉：“怎么抽烟了，不是说尼古丁对身体不好嘛。”
　　杨康怔了一下，马上说：“你鼻子真灵，就抽了一根，以后不抽了。”
　　慕雪牵着杨康的手，两人顺着林荫道走，“尼古丁会上/瘾，抽烟容易戒烟难，我知道你工作压力大，可以选择其他方式抒压，比如运动啊，对身体好，天天加班再生活不健康，我怕你猝死啊。”
　　杨康轻笑，捏捏慕雪的手，“还没结婚呢，放心，不会让你守寡的。”
　　慕雪侧头看杨康，最近感觉瘦了不少，眼睛下边还挂着青黑，“最近是不是工作忙？你脸上都爆痘了”
　　杨康皮肤很白，如果没有睡好或者长痘，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杨康摸摸鼻子边的几颗痘痘，打趣道：“工作还好，怎么？几颗痘痘就让老公毁容了吗？”
　　慕雪傲娇回应：“是啊是啊，你要是变丑了我就要好好考虑你的位子还能不能坐稳了哦。”
　　慕雪看杨康挨个用手去触摸，刚刚开车过来手都没洗，太多细菌了！
　　“你别摸了越摸越严重，回头去药店买点克林霉素擦擦，能好得快点。”
　　“遵命！”杨康晃晃慕雪的手，“还是老婆最关心我啦。”
　　两人一边聊着情侣之间的废话，一边散步，享受着久违的甜蜜气氛。
　　慕雪身不由己，在梦中被过去的自己操纵，她心里明白，杨康马上会接一个电话，正是这个电话，让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不欢而散。
　　他们去了夜市一家小火锅店，慕雪吃不了辣，杨康点了一个番茄锅底。
　　菜还没上齐，杨康的手机响了。
　　杨康看了一眼，直接挂掉了，脸色有些不愉。
　　“叮咚”手机紧接着又响一声，杨康收到一条信息。
　　慕雪看到杨康将手机设置成静音，她问道：“怎么不接电话？”
　　杨康笑得有些勉强，“是……是我妈，不用理她。”
　　慕雪还以为是杨阿姨又在催他们结婚，她已经决定把结婚纳入未来一年的规划中，这次见面就想和杨康商量。
　　慕雪给杨康倒了一杯果汁，晚上他还要开车，“康康，你想马上结婚吗？”
　　杨康似乎有些震惊，他结结巴巴地说：“马上？你不是打算继续深造吗？这……是不是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慕雪伸手覆盖在杨康的手背上，“不是，我知道，阿姨的话有她的道理，但是，我是真的想和你……”
　　杨康的手机又亮起来，他看了一眼慕雪，又慌忙把手机翻过去。
　　慕雪叹了一口气，如果是阿姨打过来的总不接电话不太好，她劝道：“要不你先接电话，我们一会边吃边说？”
　　杨康没作声，似乎很生气，又看看手机，他抱歉的看向慕雪，“那我出去接吧？”
　　慕雪点点头，“好好跟阿姨说话，不要气她，嗯？”
　　杨康胡乱答应，拿着手机去了外面。
　　慕雪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喝了几口，她看到杨康去外面树下接通电话。
　　已经晚上八点钟，初春的夜晚有些凉，杨康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针织衫。慕雪有些担心杨康，她透过玻璃上的装饰刚好能看见杨康。他似乎有些激动，一只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按着额头，说了几句还在原地走了几步。
　　桌上的番茄锅底已经煮开，咕嘟咕嘟冒着泡，慕雪先下了一些土豆、藕片和莴笋，杨康喜欢吃软一点的，羔羊肉也是，老了口感会变差。
　　慕雪去取了油碟，按照杨康喜欢的口味，多加了醋和芝麻酱，他不爱香菜，慕雪只给自己取了一点。杨康喜欢吃橙子，多取一点。
　　她将油碟和水果摆放好，杨康皮肤好是不是因为爱吃水果？
　　慕雪胡乱想着，她看向窗外，杨康似乎已经通话完毕了，他蹲在树下一动不动。
　　“难道和阿姨吵架了？”慕雪打算出去看看，最后又作罢，这些事情马上就可以解决了，还是多给杨康一些空间吧。
　　又过了五分钟，杨康才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他眼睛有些红，不过还是笑着问慕雪：“久等了，怎么没先吃？”
　　慕雪没有回答，她有些担忧杨康，“康康，你还好吧？”
　　杨康笑容僵住，而后摇摇头，“没事，先吃吧，你肯定已经饿了。”
　　他给慕雪夹了块藕片，锅里土豆已经煮得有些烂不容易夹起来。
　　杨康沉默着给她涮羊肉，他的状态不太对，太不对了，可惜慕雪当时没看出来，还以为是杨阿姨又给他施加压力了。
　　慕雪慢慢吃着，她随意说道：“我觉得阿姨说得对，不如我们早点结婚吧？”
　　杨康停住动作，皱着眉：“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没有。”慕雪认真地看着杨康，“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杨康神色突然温柔下来，眉间的烦躁退去，他伸手握住慕雪的手，“当然想，一直都想。”
　　慕雪有些羞涩地看向杨康的眼睛，“等忙完这阵，我们把结婚提上日程吧？”
　　杨康眉眼舒展，“好。”
　　“这样阿姨也不会一直焦虑，我不想你太辛苦。”
　　“可……你之前不是打算继续读博士吗？”
　　慕雪反握住杨康的手，她慢慢摇头，“我更想抓紧眼前的你，医学是一门需要实践的学科，这个不要紧的。”
　　杨康低下头，用有些难过的声音说：“小雪，我不值得你这么好，不值得你放弃自己的理想。”
　　“我记得你说过，当年在大学宣读希波拉底誓言的时候，你就把救死扶伤当做终身追求，只有在学术上面有所造诣，才能发挥更大的能量。小雪……”杨康眼睛中似乎有些纠结，他停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想你止步于此，你明白吗？”
　　慕雪有些不解，“我不明白。”
　　杨康抽出被慕雪握住的手，拿起果汁喝了一口，“你……我不想你被我绊住脚，你这么优秀，这么有天赋，我不希望你被婚姻或者孩子分散精力……”
　　慕雪从来没有怀疑杨康对她的感情，可是这一刻却突然产生一个疑问，“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当然想。”杨康说道：“小雪，你再好好想一想，你到底要什么？不要因为我妈妈的一些话而改变你自己。只要你是快乐的，那我也会快乐，不要勉强自己好吗？”
　　“康康，你看着我。”慕雪坐在对面一字一句说道：“我……”
　　“铃铃铃铃——”杨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又响起来。
　　慕雪被打断，她还是坚持说道：“康康，我一点也不勉强。”
　　杨康怔怔看着慕雪，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慕雪坚定的看向杨康，他似乎被吓住了，慕雪给杨康夹了一块软烂的莴笋，“是真的。”
　　手机铃声停止，继而又响起来。
　　杨康似乎有什么想说，慕雪体贴道：“要不还是先接一个电话吧？万一有急事呢？”
　　杨康扫了一眼来电，有些犹豫地接起电话，“……”
　　火锅店里面声音有些嘈杂，慕雪只隐约听到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激动。
　　“好……我知道了……马上……”杨康沉默地挂断电话。
　　慕雪问：“怎么了？”
　　“没什么，是一个客户，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杨康侧脸看向慕雪身后的窗外，他笑了一下，“你今天说得有些突然，不过我很开心……”
　　他接着说：“以后时间还长，我们下一次在说吧，其实这个状态在一起也很开心，不是吗？”
　　杨康的反应出乎慕雪的意料，慕雪靠在椅背上，“下一次再说？”
　　杨康点点头，眼睛左右转转，“我需要你再考虑一下，我……求婚的事情应该由男生来做，等你考虑清楚，好吗？”
　　不等慕雪回答，杨康说：“刚刚客户打电话，有一批交易出了点问题，我……我需要处理，我们下一次再说，好吗？”
　　他的样子实在有些慌张，慕雪以为他被吓坏了，“好，不着急，你先处理工作吧。”
　　杨康站起来，亲吻了一下慕雪的额头，抱歉地说：“我先走了。”
　　慕雪点点头，她目送杨康出去，停车的位置刚好在对面，她看得清楚，杨康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才发动汽车离开。
　　“可惜了。”一桌好菜无人吃。

　　慕雪睁开眼睛，一声叹息，原来那次就有迹象了，可惜她太迟钝，直到现在才知道。
　　柳书庭正在厨房熬粥，慕雪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七点。
　　原来人难过的时候也要睡觉，慕雪摸了一下肚子，难过也会饿。
　　“你醒了？我粥还要一会呢。”柳书庭走过来，摸摸慕雪的脑袋，“给你做了皮蛋瘦肉粥，还要十分钟。”
　　慕雪抱住柳书庭，“你真好，书庭。”
　　柳书庭回抱住慕雪，“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古人诚不欺我也。”
　　“嗯！”慕雪闷闷地回了一声。
　　“闻到味儿了吗？赶紧洗把脸来吃东西，人是铁饭是钢，吃完才能接着刚。”
　　慕雪吐槽：“你天天哪儿来这些顺口溜？”
　　柳书庭松开慕雪，手捏住慕雪尖尖的下巴，“果然睡一觉好多了，又恢复成1612的寝花。”
　　“什么鬼？就四个人的寝花有什么值得骄傲吗？”
　　“喂，至少姐姐把第一美让给你了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