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泉流》雪里金

4、第 4 章 不必再见了

　　004 不必再见了
　　打算结婚的男朋友要分手，因为他让别人怀孕了。这么狗血的电视剧情落到自己头上，慕雪也觉得可笑。
　　相伴五年，到头来被被男朋友带绿帽，自己还丝毫没有察觉，慕雪嗤笑一声，“白痴。”
　　是骂自己，也是骂杨康。
　　趁着柳书庭去隔壁给她表弟送粥的空隙，慕雪给杨康发了一条信息：“明天我去湘城，老地方见。”
　　对面没有回复，可能忙着吧，慕雪也不想去猜之前电话里的声音是谁，或许是客户，或许是……宁宁，不重要了。
　　手机记录还显示着杨康发过来的信息，原来……多年的感情用一句话就可以结束啊。
　　柳书庭出门的时候没有关门，她的表弟就住在对门。
　　那边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嗓音听起来还不错。
　　慕雪窝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霓虹闪烁，有汽车鸣笛声，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刚吃完一碗粥，胃里面暖洋洋的。
　　慕雪撑着脑袋半寐，脑子随着感觉转动，从下周一就要去医院实习了，要去租房，新住处最好离医院近一点，要提前从学校里面搬出来，买的书太多了可能会很重，需要人帮忙搬，离校手续还需要处理，最后……再去见杨康一次。
　　你看，即使失恋也不会怎么样，日子还是要照常过，成年人的感情总是苦涩中带着一点麻木。
　　不知道宁宁是谁？漂亮吗？孩子有几个月？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杨阿姨会喜欢宁宁吗？
　　会吧，慕雪近乎自虐的想，毕竟有小宝宝呢。
　　外边的风有些大，可能是变天了，风吹动阳台上的窗帘，左摇右晃跟喝醉了酒一样。
　　“叮咚——”慕雪收到一条新消息。
　　她伸出手去拿，纤细白皙的手握住手机解锁，睫毛微颤，是杨康发过来的。
　　“好，我等你。”
　　慕雪闭上眼睛，分手应该当面说，至少我还可以恭喜他如愿。
　　“叮咚——”慕雪又收到一条新消息。
　　“多穿点衣服，我这边降温了。”
　　泪水从眼角滑落，慕雪将手机丢到一旁没有回复，她抬手擦擦眼泪，“都分手了还发这些关心的话干嘛！”
　　难道还想分手之后做朋友吗？不可能的，相爱过的人分手后是不可能做朋友的。
　　更何况这个背叛了她的渣男，慕雪狠狠锤了一下沙发，“渣男！”
　　柳书庭进门的时候就听到慕雪的骂声，她立刻接话，“骂得好，他这种人不骂不解气。”
　　“你要是不会骂人，我可以教你。”柳书庭凑到慕雪身边，“祖安语录我倒背如流，等下次见到他我现场给他表演背诵全文。”
　　慕雪听不懂什么叫祖安语录，猜测大概不是什么好话，她鼻音有些浓重，“书庭，我在你家借住一晚，明天我还要去一趟湘城。”
　　柳书庭的爸妈和对面的舅舅舅妈长期在广西做生意，这房子平时没什么人住，“行啊，要住多久都行，不过你去湘城做什么？不会还是去见杨康那个负心汉吧？”
　　慕雪点点头。
　　柳书庭瞪大眼睛，“你还去见他干嘛呀，这种人不值得留恋，出了轨的人就像沾了屎，别提多恶心了。”
　　慕雪摇摇头，“我不是去挽留这段感情的，我只是想看看，去看看……”慕雪说不下去了，去看什么呢，去看他甩了自己之后过得有多好？
　　慕雪想了一下接着说：“至少分手我希望能当面说清楚。”
　　柳书庭也不知道说什么，慕雪一向有自己的主见，“当面说也好，至少能扇他一巴掌出出气。”
　　慕雪没有作声，心已经不在的人，□□的疼痛无足轻重，至少分手应该体面，吵吵闹闹无济于事，她只是想跟过去的感情做一个交代。
　　见完最后一面之后她希望能忘掉杨康，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伤害，恐怕她很难有勇气再去爱上别人，她只是一个懦弱的人罢了。
　　一夜无话，柳书庭本来打算和慕雪一起去湘城痛骂杨康，奈何学校发生了紧急状况，柳书庭不得不先去学校，慕雪一个人前去湘城。

　　杨康比慕雪小一岁，他大四时候慕雪研究生一年级，他在湘城工作逐渐顺利时慕雪绞尽脑汁写毕业论文，慕雪学业告一段落杨康移情别恋，就好像他们俩总是差一点，是不一样的步调让他们俩渐行渐远吗？
　　柳书庭问她，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为什么偏偏别人怀孕了？
　　是啊，为什么呢，是避孕措施做得太好吗？
　　不是，慕雪和杨康只有接吻，没有上过床。虽然诡异，但实情也有些好笑。慕雪望向车窗外，高速行驶的列车带着她前往另一个地方，一个她没法控制的未来。
　　食色性也，性是人最原始的渴望，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是正的需求。
　　杨康不是江大的学生，杨康就读的商学院和江大相邻，附近多所大学一起组成一个大学城。学校学生之间经常组织友谊赛.或者联谊活动。在一次篮球竞赛上面，在给自己室友加油的杨康看到了同样观赛的慕雪。
　　杨康说，他对慕雪一见钟情，希望能要到她的联系方式。
　　慕雪和杨康被不少人围着，她倒还好，反而杨康面色通红，耳朵像是能滴出血似的。
　　柳书庭拉着她要走，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要电话，利用人群的围观给对方施加压力，这种行为十分让人不齿。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能耍出这种花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慕雪被拉着穿过人群，杨康下意识跟了几步，随即脸上的红逐渐消失，水灵灵的眼睛里都是失望。
　　少年人的表情那么生动，慕雪不忍心对他笑了一下，唇语无声说出：“再见。”
　　就是这个回应，似乎给了杨康勇气，硬是拉着慕雪坠入爱恋。
　　柳书庭总说杨康像是花蝴蝶，慕雪却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他是那么可爱，那么纯情，当年忙于考研的慕雪只委婉拒绝了杨康，他便再也不曾向她求欢。
　　他说，我不希望你不开心，也不想勉强你，我会努力的，希望有一天能等到我们结婚，到时……还没说完，他自己闹了一个大红脸。
　　在一起快五年，不是他忙，便是她忙，直到后面的异地分隔，他们两个好像性冷淡，有意或者无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所以，哪里有意外中奖的机会呢？
　　柏拉图式的恋爱被别人截胡了。
　　灵魂的相交比不上□□的需求，五年的情感抵不过对□□的渴望。
　　慕雪从被分手时的难以置信，到万分痛苦，这时候已经逐渐平静了。她已经能接受现实——她被绿了，然后被分手了。
　　不接受现实也没办法，慕雪无奈的想，但是她就是不死心，心里拧着一股劲，想去见见杨康，想知道杨康看到她是什么表情，她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对杨康有这样的吸引力。
　　一个半小时的高铁很快，慕雪在他们的“老地方”见到了杨康。
　　她绕过装饰物，陡然见到杨康，立在原地，“你怎么了？”
　　杨康穿着一件oversize的风衣，把他整个人都拢在衣服里，上次见面时脸上只有三五颗痘痘，这次两腮却布满了坑，痘痘已经有部分化脓。
　　他一见到慕雪，脸上就挂了笑，等听到慕雪的声音慌忙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后来又苦笑一声放下了手，“没什么，是报应吧。”
　　慕雪愣了一下，默默坐到对面，杨康长胖了一些，状态有些不太好，她不知道说点什么，没话找话地说：“没有抹药吗？”
　　杨康看了慕雪一眼，微笑道：“有擦，但是好像没有什么效果。”
　　“不要大意，去医院看看，不然要留印子了。”
　　“好。”杨康说：“可能是最近压力比较大才会这样。”
　　慕雪点点头，“都有些压力肥了。”
　　“……嗯。”杨康回答的有些艰难，“小雪，我……你……要不要一些喝的？”
　　慕雪楞了一下，随即说：“和你一样，要杯柠檬水吧。”
　　“好。”
　　……
　　昔日情侣，现在相对而坐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杨康似乎看着桌子在发呆。
　　等柠檬水上了，慕雪喝了一口，才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杨康有些迷茫，“什么？”
　　他茫然的样子让暮雪不禁怀疑，昨天的分手信息难道不是他发的？
　　慕雪深吸一口气，抱胸靠坐在软椅上，语气微冷，“宁宁，你和她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宁宁？”杨康喃喃念道，“宁宁……宁宁怀孕了，我们分手吧。”
　　“分手“两个字就像一把刀，有一次狠狠扎向慕雪的心。
　　“我是说，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
　　那么久了，她都被蒙在鼓里，那时候她在做什么？已经想不起来了。
　　“你爱她吗？”
　　杨康看了慕雪一眼，低声道：“爱的。”
　　慕雪虽然早就猜到这个答案，但是听杨康亲手说出来，还是忍不住想要落泪，她抬手握住双眼，“既然早就移情别恋，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我把当傻子耍好玩吗？杨康，你……你……”
　　杨康低着头，“对不起，小雪，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呵。”慕雪拿开手，她盯着杨康，想要从杨康脸上看出什么，但是只看到他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还有微微发福的双下巴。
　　以前看起来那么清秀帅气的脸，失去了恋爱的滤镜，变得普普通通，甚至让人憎恶。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慕雪心里想到，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也放过他吧。
　　慕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看着杨康的头顶，冷淡地说：“谢谢你的茶，我们以后不必再见了。”
　　杨康肩膀轻抖，没有抬头，低声应道：“好……祝你以后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找到幸福的人对别人的祝福都会更大方一些，可惜她做不到，她说不出口祝福的话，但是，同样的，她也做不到恶言相向。
　　如果两个人曾经真心相爱，那么再也不见就是对双方最大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