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泉流》雪里金

2、第 2 章 我们见一面

　　002 我们见一面吧
　　细长的女士香烟还在燃烧，两人静静坐着，谁也没说话。
　　食堂的学生渐渐变多，旁边的座位也落坐了几个年轻的学生。
　　一位女同学刚好认识柳书庭，忍不住提醒道：“柳医生，食堂里面静止吸烟哦！”
　　两人之间的沉默被打破，柳书庭微笑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出去灭掉，马上。”
　　柳书庭拉着慕雪急急忙忙走了，身后同学们还在议论，“柳医生的朋友也挺漂亮的，长得好看的都和好看的一起玩吗？”
　　柳书庭将香烟灭掉，和慕雪顺着校园路慢慢走着。
　　“那个……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问清楚？这种事情怎么能发信息讲，你首先肯定要确定清楚呀，我说你也真是能沉住气。“柳书庭摇摇头，”你抓紧点，一天到晚不知道忙些什么，终身大事诶姐姐！“
　　慕雪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的性格不是逃避类型的，可自己真碰上这事，第一时间居然想当缩头乌龟。
　　慕雪一脸纠结的样子看得柳书庭胃疼，“慕雪，你现在就给杨康打电话，是怎么回事得要有个说法，万一是真的，你难不成还等着他们结婚给你发请柬？”
　　慕雪低声说：“今天是工作日，还是晚上问吧，明天就周六了，我想去一趟湘城。”
　　柳书庭心里暗骂：人家都要把你甩了，你还为他担心工作？
　　柳书庭拉住慕雪，抬手捧住慕雪的脸蛋，认真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有察觉了？所以现在不敢面对？”
　　早就有察觉了吗？
　　去年十一聚会那次，杨康的妈妈当着杨康的面说，“我是快四十岁才有了康儿，今年已经六十五了，要个孙子不过分吧？你要是不想怀，后面排队的女孩子多着呢！”杨康在他妈妈旁边不痛不痒地劝：“妈，明年，明年小雪毕业我们就领证，是吧，慕雪？”
　　今年二月十四，杨康寄过来的礼物，说工作忙，没时间来看她。
　　上个月，因为杨康妈妈的催促，他们还争论了几句，后来不了了之。
　　这些算不算有迹可循？
　　慕雪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给抓住，又使劲往下拽，难受得不行。最好朋友的质问就像一面镜子，照出她狼狈不堪的原型，原来她真的不敢面对，泪腺在这时候闸口似得被打开，眼泪一大颗一大颗掉落，又砸在地上。
　　“我……我觉得真的是他发过来的，可是，我……我……”慕雪低下头，任由柳书庭搂住她，躲在她怀里无声哭泣。
　　杨康是慕雪的第一个男朋友，两人在一起五年，相处融洽，一般情侣之间的争吵在他们之间几乎不存在。慕雪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就要分手了，难道不能再等等吗？
　　“我真的真的想和他过一辈子的，书庭，他说宁宁……怀孕了，我……我想不通，他明明不是这种人，他……从来没提起过这个名字……”慕雪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小声哭诉，“我真的没办法相信，我害怕……如果是真的怎么办？怎么办？”
　　柳书庭轻轻拍打慕雪的后背给她顺气，“他如果敢让别的女人怀孕，我就去给他阉了，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没中奖，要是让别的女人截胡，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书庭，你不知道，我……我……”
　　柳书庭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激动，连忙说：“我瞎说的，没有的事情，杨康虽然一脸轻浮样儿，但是做不出始乱终弃的事情，啊，你乖乖地，别哭别哭了，姐姐心都要碎了。咱们先把事情弄清楚，哭解决不了问题的。”
　　慕雪拿手背擦了一下眼泪，“我忍不住啊，我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情，现在……嗝……脑子里面一团乱。”
　　柳书庭拿出一张纸巾给慕雪，“你先擦擦眼泪，在哭下去，周围的学生就要给你拍下来了。”
　　慕雪结果纸巾擦眼泪，抬头看了看，果然有不少学生在偷看，“我真的……嗝……真的忍不住。”
　　慕雪哭得梨花带泪，弯弯的笑眼肿得像个桃子，哪不见半分做实验时的从容。
　　柳书庭掏出电话，“不然你今天先去我家吧，我先请个假。”
　　慕雪垂着脑袋点点头，跟着柳书庭往停车场走。
　　今天约见面本来应该开开心心分享好消息，现在弄得哭哭啼啼糟心，如果不算鸡毛蒜皮无疾而终的爱慕，慕雪恋爱史就杨康一个人。
　　一路上慕雪沉默着没说话，倒是柳书庭紧张得不行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只能叽里呱啦一顿痛骂杨康。
　　柳书庭的房子离她现在工作的学校不算太远，不过柳书庭经常住在学校分配的宿舍。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柳书庭给慕雪开了一瓶水，“我建议你现在就联系杨康，退缩解决不了问题。”
　　慕雪喝了一口水，拿出手机，现在下午两点整，两个小时二十分钟过去了，杨康还没有回复。就往常经验和杨康工作性质来判断，这是极少发生的事情。微信是他们最常用的交流工具，他不回复大概只有两种可能：一、手机不在他身边；二、故意不回复。
　　第一点基本不可能，因为慕雪收到信息两分钟之内就回复了，那么……杨康是故意不回复？
　　柳书庭说得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慕雪拨通了杨康的电话，“嘟——嘟——”
　　时间过去几十秒，柳书庭表情严肃地看着手机，好像一旦对方接通就要痛骂一顿似的。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现暂时未能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慕雪面无表情挂断，又重新拨打出去。
　　“嘟——嘟——”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现暂时未能接通……“
　　柳书庭迟疑问道：“这个情况是……被挂掉了？”
　　慕雪忍住眼泪，没出声，又拨打出去。
　　这次响了三声，对面接通。
　　“……”
　　慕雪：“……你要跟我分手吗？”
　　“……”
　　慕雪咬咬牙，尽量保持正常的音调，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你是要跟我分手吗？”
　　对面似乎有杂音，又或者有什么东西被摔掉了，杨康还是没有回答，慕雪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杨康，你要跟我分手吗？”
　　“……是的，对不起……是的”杨康声音嘶哑，似乎哭过了。
　　慕雪眼泪掉下来，明明他也不舍，为何还要分手呢，“是因为……因为宁宁？”
　　“……”杨康没有说话。
　　慕雪哭泣道：“因为宁宁怀孕了？所以，你……你让别人怀孕了？”
　　“不……对不起……小雪，对不起，我……”杨康的声音听起来同样沙哑而痛苦。
　　慕雪忍不住质问他：“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喜欢她吗？”
　　“不……小雪，我……对不起……”
　　“所以还是因为孩子？因为你妈急着要孩子？”慕雪失望了，果然还是因为孩子。
　　“我们分手吧，好吗？”杨康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急促：“分手吧，你要什么都可以，我都愿意给你，我们……分手吧。”
　　都愿意给？
　　慕雪擦了一下眼泪，“好，不过我想见你一面。”
　　“……我——嘟——嘟”杨康似乎还有什么没说完，电话被突然挂断了。
　　“卧槽，他怎么说？同意见面吗？”
　　慕雪闭上眼睛，紧紧捏住手机，手指泛白，无力道：“他没说完，估计宁宁在他旁边，电话被挂断了。”
　　柳书庭锤了一下沙发，“欺人太甚了，欺人太甚了！”
　　柳书庭坐到慕雪旁边，搂住她，轻声安慰：“慕雪别太难受，结婚之前看清渣男的真面目，咱这叫及时止损，对不对？你要是想哭就哭，姐姐陪着你，情绪宣泄出来就好了，别憋坏身体。”
　　慕雪靠在柳书庭的肩膀上，带着浓浓的鼻音，“书庭，我头疼……我心脏疼……”
　　柳书庭鼻子一酸，慕雪一直要强，这么多年有什么都忍着，只说好不说坏，这次杨康真是伤透了慕雪的心。
　　柳书庭轻轻拍打慕雪的肩膀，一下又一下，“这辈子谁还不碰见几个傻逼呢，为他们气坏了身体不值得，我们慕雪又聪明又漂亮，是他杨康没福气娶到你，是他的损失。”
　　“什么样的男生没有，以后姐姐给你介绍个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的男生，比他帅，比他高，比他有钱，比他忠诚。他不是家里有皇位急着继承吗？咱生一个比他孩子聪明好看一万倍的气死他们，到时候……”
　　柳书庭东一句西一句轻声安慰，慕雪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哭不出来了，眼泪大概是进到脑子里面，头疼的厉害，她就靠在柳书庭的肩膀上，和她一起窝在沙发上。
　　慕雪迷迷瞪瞪，细而沙哑的声音慢慢说：“我太累，太累了……”
　　柳书庭拿着毯子给慕雪披上，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帮她擦干脸上的泪痕，轻柔地说，“睡吧，睡醒了就什么都变好了。安心睡吧，我在这呢。”
　　慕雪呼吸渐渐放慢，柳书庭帮慕雪抚平紧皱的眉头，心里一声叹息。
　　当年杨康表白时候的热闹场面似乎就在昨日，杨康和慕雪并不是同学，他们是在周边校联谊上认识的，杨康死缠烂打要到了慕雪的练习方式，理由是烂俗爱情故事里最常用的借口——一见钟情。
　　大概是学生时代的人都比较浪漫吧，杨康信了，慕雪信了，柳书庭却不相信。她相信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爱情的坟墓是婚姻，人生的悲剧是相信爱情。
　　今天两人面临分手，原因如此现实：因为孩子。
　　慕雪对医学的热爱比柳书庭见过的所有同行都要高，她愿意为了杨康放弃深造，分出一半的精力去走进并且经营婚姻，柳书庭都能想象到她在做抉择时候的艰难。
　　杨康或许真的爱过慕雪吧，他只是做出了最适合自己的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杨康和慕雪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在一起五年，柳书庭一度以为他们是少有的例外。
　　可是学生时代的爱情，有多少能抵过时间和现实的磨搓？

作者有话说

　　这时一只文盲太子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