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的行为我自己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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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行为我自己决定
我藏在阁楼里。
鬼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上一次使用阁楼的时候我才六岁，父亲允许我把这里开辟为自己的“私人基地”。这又让我想起来，父亲虽然一向在工作上很严苛，但对自己的女儿却总是很通达很宽容。
我没有被教科书式地当作一个“淑女”教育，父母极为尊重我的想法。
我又想他们了。
蜷在阁楼里那架老式钢琴的旁边，我抱着膝盖，把裙角都塞到怀里，避开四周地板上的灰。
玛格丽特小姐悄悄上来过。她知道我在这里。她已经跟了我十三年了，从我出生开始。
她很担心我——
只要见过那副卸下掩饰的顽劣嘴脸，任谁都能看出，那个达利欧·布兰度并不是什么好人，更不可能是他自封的“绅士”。
玛格丽特小姐还说到了迪奥·布兰度。除了评价他年龄小却英姿飒爽、气度不凡以外，玛格丽特极其好心地提醒我：
“这位小少爷不是什么善类，恐怕，比起你那个叔父，他说不定更难对付。”
我相信她看人的眼光是对的。毕竟她的阅历要比我丰富得多。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对那个少年还是有相当的好感的。至少比那个叔父要多。
玛格丽特届时已经离开了。她匆匆地从阁楼跑下去，因为此刻庭院里已经响起老男人的咒骂。
看来文森特先生已经离开了。他不必再伪装了。我想。
我吃着玛格丽特刚刚送来的饼干，趴在阁楼的圆形玻璃窗上探出头去确认。庄园的铁门已经关上，有一辆马车渐渐地走远了，驶入一片白桦林里。那一定是文森特先生的马车。
我没有出面，文森特先生自然也见不到我，无法当面劝慰我。但是他留下了一份包裹，玛格丽特把它偷偷地拿给了我。包裹里有几十英镑的纸币，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道：
“费洛里斯小姐，你父母的事情我很抱歉。希望这些钱可以帮到你。有困难可以联系我。
——文森特子爵”
打开这份包裹后，我天真地以为现在的情况并不坏。几十英镑并不算多，但在庄园的财务被叔父夺取的前提下，这笔钱就成了我身上不小的数目；文森特子爵虽然没有留下他的邮电地址，但是那句空空的“可以联系我”还是给了我不少安慰…
我告诉自己，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不过，这点想法很快就破灭了。叔父的吼声打破了寂静的庭院，也打碎了我短暂的梦境。
他在不停地吼叫我的名字，不过我想他压根就没有记住我的名字，因为他一直在喊“野丫头”“贱骨头”——
以前从未有人这么称呼过我。这个庄园似乎也是第一次接收到这样新鲜的词汇，远处白桦林的鸦群都飞了起来。
我当然不会出去。那个老男人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对，我凭什么出去？再说，他没有支配我做什么的权力。
我继续拿了一片饼干，把它塞到嘴里。然后我把眼睛贴到玻璃窗上，继续从这个绝对安全的领域观察下面的世界。
那个金发少年，迪奥·布兰度，他并不在啊。
是被派去到处找我了吗？
无聊。本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反应。
我又拿起一片饼干。就在下一刻，我之前所有的不符年龄的淡定和从容就全部倒塌了——
玛格丽特小姐突然跪在了地上，斜着身子，捂着脸，就在那个老男人的面前。
她似乎被打了一巴掌。
其他仆人都只敢围在旁边，没有人敢再上前。在我的视角里，他们胆小如鼠：几个人合起来难道压不住一个糟老头子？但他们做得是对的——现在，这个糟老头子正是庄园的“真正”的主人。
我才知道，我逃到阁楼里，只是得了一人的安逸。有人要为我这种逃脱的行为买单。
“玛格丽特小姐——！”
我心中这样疾呼着，边提起裙子，从阁楼的梯子上急急地爬下来，没有再在意梯子上的棱角会不会勾破我的裙尾。
我没有资格让玛格丽特小姐替我去受委屈。她也有家庭，她不值得那样做。
我向前奋力跑着，可是我撞到了前面的人。
按理说，阁楼下一层的附近，就算是仆人也很少来打扫。我不知道眼前这个金发少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或者说他是怎么找来的。
“迪奥？！”
我不得不惊诧地看着他，尖着嗓子叫出声也顾不得形象。
不过很快，我就想起院子里还跪在地上的玛格丽特。我得绕过他，赶紧跑下去。
可是他故意挡住了我。
我看到他双手抱着肩，因为比我高，他的下颌微微俯着；他站在我的正前方，那红色的眼睛却总要高傲地睥睨着，这让我一时怀疑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而我只是一个卑微的佣人。
哦，连佣人也算不上。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死耗子，尽是讥讽与不屑。
当然我的气势也不输给他。
“请你让开——”
我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尽最大努力礼貌地将这句话说出来。
他仍旧雷打不动。
“你为什么要挡着我？” 我开始有些气愤地看向他，刚才一路小跑也使我的血压明显高了不少，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哼哼，好处？”
对面的少年竟然失声笑了。他可能正处于变声期，这样沙哑的笑声竟有些奇怪，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着，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尤利娅，对吧？” 他说，
“既然决定了要躲起来就一直躲着，现在出去——”
他勾起了嘴角，笑意却减淡了：
“对你来讲，才是没有任何‘好处’哦。”
他故意在“好处”上加重了强调，好像在原封不动地反驳我之前所说的话。我估计，他以为这样说我就会觉得自己很蠢。
“啊，那真是谢谢你好意的提醒了——”
我故作微笑。我发现耽误在他这儿的时间已经不少了。
我想，就算他的提醒是对的，我现在出现，叔父那种人可能会对我破口大骂、拳脚相向；但是，我总是会跑的不是吗？难道就要像一个稻草人一样站在那里挨打吗？
只要能让玛格丽特小姐脱身就好了，我只是单纯地这样考虑着。那个老男人走路都需要扶着手杖，他的腿脚并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我坚定地回应，一字一句都非常清楚：
“我的事情由我自己决定——”
话语未落，我看到对方的瞳孔不明显地收缩了一点，但却一直在盯着我。
“迪奥·布兰度先生，请管好你分内的事情就好。”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总该放我过去了吧？
我盯着他。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少年对于我的回答好像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一瞬间里他什么都没说，反而好像在消化我到底说了什么。
难道在他的印象里，我就是个只知道唯命是从的“大小姐”吗？
不久，他不再看我了。
少年没有继续抱着肩，而是径直地向前面走去。走到我旁边时，他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从我的身边擦肩而过。
他把楼梯让了出来。
我想都没想，急急地跑下去，没有仔细看他是什么表情。只是，我在背后听到一声闷闷的冷哼：
“哼，你想好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的行为我自己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