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贼船就跟贼走》三更灯火五更渔

6、第 6 章

　　离山寨还有好一段距离，舟自横就已经能听到不少刀剑激烈相撞的声音。
　　这是有人来攻打他们荆门帮？
　　十息之间，舟自横赶到了山寨大门口。
　　门口的木桩门被撞毁，山寨里面，黄天等人握着刀，正与一拨穿着府衙典吏衣服的人缠斗，两边的人身上都挂了彩。
　　荆门帮里的人虽然比衙门的人要多，但那些个典吏都有些拳脚功夫，比山野莽夫只会靠蛮劲硬拼要好上许多，即便是一打二也不在话下。而且看这状况，这些典吏是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硬闯进来的。
　　“住手。”
　　夹杂着一些内力喊出来的话，穿透力极强，正在打斗的众人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一些人甚至连手中的刀都握不稳，脱了手砸在地上。
　　黄天的情况还算好，看到舟自横落在中间的一处空地，激动地喊道，“大当家回来了！我们得救了！”
　　缓过神来的大汉们纷纷退到舟自横身后，有大当家在，这些典吏一起上都不是问题，绝对性命无忧。
　　身为荆门府府衙的经承，申杭力甩了甩脑袋，很快恢复如常，却见到山贼窝里多出了一个女子。
　　不像是平素的大家小姐，也不似山村农妇，着一身劲装，手里握着一把淳黑弯刀，倒有几分江湖人的气概。
　　许是没有听清黄天的喊声，或者是根本没有将黄天口中的大当家与眼前的女子联系在一处，申杭力反扣着刀柄，双手抱拳对着舟自横道，“不知这位女侠来这山贼的窝藏之地有何贵干，在下奉知府之命围剿这群山贼，还望女侠先行离去，莫要被误伤了。”
　　这衙门带头的的经承也算得上一个好人，只是舟自横身为贼匪之首，她好不容易赶来，怎可能轻易离去，寒了手下人的心。
　　“你应该就是这群典吏的头，我虽为一介女流，却也是这荆门帮的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让我独自离去，恕难从命。”
　　倒真是出乎申杭力的意料，没成想凭空出现的女子竟然才是这帮贼匪之首，看来刚刚那扰人灵台清明的一声当是出自这女子的手笔，原本还有一丝怜香惜玉的心思被瞬间掐断，申杭力抬起长剑直指舟自横，“既然如此，全部拿下！”站在申杭力身后的典吏听到经承的一声令下，拔刀朝舟自横他们冲过来。
　　众大汉虽说打不过这些典吏，但也不能在气势上输给这些个典吏，想要挥刀迎难而上，却被舟自横摆手拦下，“交给我。”
　　不想伤人性命，舟自横从袖子里摸出四颗小石子来，是在山寨门口观望时特意捡的。五根手指各夹一枚石子，手臂斜置于胸前，随后朝前振臂甩出。
　　冲在最前面的四个典吏霎时停住了身子，眼珠子转悠地厉害，可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怎么动不了？”
　　“我不能动了。”
　　“怎么回事！”
　　“一点儿也动不了。”
　　跟在四人身后的典吏们皆数慢下了前冲的步伐，摸不清此刻的状况。然而众典吏只觉得一阵疾风从耳畔拂过，便也落得与前方四人一般下场，立在原地不得动弹。
　　舟自横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申杭力的身前，吓得申杭力握剑脚步紊乱地倒退数步，舟自横闪身向前，将快要摔倒的经承点穴定住。
　　拍了两下手，舟自横打了个哈欠顺便伸了个懒腰，“又快有准，看来我的点穴功夫还是到家的。”
　　“你……”申杭力以怪异的姿势被舟自横定住，只七八息的时间，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典吏已是全军覆没，这女子，怎会如此之强。难怪以前的知府与典吏都不曾将这些贼匪捉拿进打牢，这次他调任到荆门府，与同样新上任的知府一同谋划了这次的剿匪之行，在这山寨外埋伏了三天三夜，趁他们放松警惕之时一举攻入，可到头来，还是输了，而且输的十分彻底。
　　舟自横抽出申杭力手里的剑，申杭力看了几眼前方他带来的人，后便闭上了眼，不就是一死，十八年后仍是一条好汉。
　　哐当一声，申杭力只觉腰间一沉，剑入了鞘。
　　“黄天，把这些个典吏全都送到山下去，扔到官道旁边就成。”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们？”申杭力不解，他遇见过的山贼，哪一个不是无恶不作的大奸大恶之徒，况且他们这些府衙里的典吏更是山贼杀之而后快的存在。
　　黄天也同样不理解自家大当家的想法，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抓到典吏，杀了他们除后患岂不快哉，“大当家，真就这么放了这些典吏？若是他们再来围剿我们荆门帮怎么办？”
　　“奸淫掳掠之事绝不可以做，也不得滥杀无辜，难不成你忘了？”一改慵懒的姿态，舟自横的话语里隐隐带着些威慑，令众大汉感到心悸，黄天更是腿脚都控制不住地发起颤来，“有我在，他们一时半会不敢再来。”
　　“是，大当家。”黄天不敢再说其他话，招呼着没受伤的人将被定住的典吏一个个搬上牛车。
　　舟自横想起自己至少是个水贼或是山贼，虽然不做大奸大恶之事，但劫人钱财可是本分，回过头来又加了句，“不过毕竟我们是山贼，黄天，将他们身上的钱财都搜出来，记得劫一半留一半，拿着这些钱去府城里的药店买点补药和金疮药，不少人受了伤。哦还有，那个经承，两个时辰后你们的穴道会自行解开，这段时间就委屈你们了。”
　　因姿势特异而被卡在横栏与车板之间的位置，申杭力面朝下方对着车板，如此并不妨碍他听清楚从舟自横口中说出来的话，不杀人不抢人只劫财，这世间竟还有如此特令独行的山贼，真是应了那句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不过这个女贼首的武功，的确很强。
　　“是，大当家。”用了四辆牛车才将这些典吏全部装上，黄天带着五、六个大汉，一同将他们送下山去，随后黄天让几个大汉先回山寨，人多引人注目，只带了一名大汉进荆门府去买药，顺便买些好酒好肉回去，这一次他们可是打了个天大的胜仗，一定要给大当家办个盛大的庆功宴。
　　舟自横单手撑着脑袋蹙着眉头坐在大堂的主位上沉思，外头徘徊的大汉没一个敢走进大堂里，深怕惹怒了大当家。
　　刀疤大汉绑好手臂伤处的绷带，从草堆里站起来，拿着自己刚刚用过还有剩的一瓶金疮药，踏进大堂里，“大当家，您若有伤，小的这还有些金疮药。”天降一个大当家抢了他的位置，刀疤大汉原是不怎么服气的，可现在，眼前这位大当家虽身为女子但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现在又及时救了他们众兄弟的性命，刀疤大汉此刻已是心服口服，打心底里尊舟自横为荆门帮的大当家。
　　“不用，我不曾受伤，还是把这金疮药给受伤的弟兄们敷上，莫误了时辰。”
　　抬起头，舟自横拒绝了送进来的药，刀疤大汉见此，退出大堂，将金疮药给其他受了刀伤的兄弟。
　　舟自横低头继续她的深思。
　　山贼要做，命也要保，若府衙经常找事也不是个办法。舟自横庆幸这次看到烟火信号时自己身在荆门山，还算赶得及时，若下回她去了比荆棘山还远的地方，等赶回来，荆门帮怕是早已遭府衙血洗。
　　即便让手下人等多习多练一些拳脚功夫也不是什么万全之策，想要杜绝根源后患，舟自横想，大概只能找这荆门府的知府好好谈一谈，若是谈不下去，那就只能改成威胁敲打一番后作罢。
　　趁日头还未彻底西沉，舟自横快马加鞭赶往荆门府。
　　进府城前，舟自横在先前擅自吃了人家的鸡和烤肉的空地停留了一会，黑驴和银子已经不见了，连她在地上刻的字迹也被人特意擦模糊了。
　　舟自横不经有些怀疑，她留下赔偿的东西被另外路过的人给顺走了，不然为什么要特意擦糊她留的字。而正在后院牛棚喂驴的舟自横眼中的罪魁祸首忽然间打了个喷嚏，叶蓁只当是太阳落下山去，凉风开始肆虐，回屋加上了件披风。
　　当前还有更要紧的事做，舟自横跨上马，却眼尖地发现石头后掉了一方丝帕，舟自横张开五指随后虚握，借一道强劲的内力将丝帕吸到掌心中。
　　丝帕上绣着一道女子的飘逸背影，背后的那把黑色弯刀，倒与她手里的鸿鸣有几分相似之处，丝帕的一角还绣着一个叶字。
　　见到叶这个字，舟自横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噌地就蹦出来叶蓁的容貌，可能因为冒犯过人家，心里的愧疚一直在的缘故。
　　不管三七二十一，这手帕定与带走黑驴和银两的人有关系，这人是不是做烤鸡与烤肉的人，待解决了知府再去求证也不迟。
　　黄天牵着一头猪和一只羊，另一个大汉则是拖着一小车酒坛子，酒坛子上放着好多帖药与不少的金疮药，两人在官道上遇见了舟自横，黄天惊诧于在这见到舟自横，“大当家，您怎么不在山寨里歇息，小的买了猪羊和好酒，晚上咱开个庆功宴好好庆贺一番。”
　　已经下了山，舟自横此刻也没有回去的打算，“这庆功宴就不用算上我了，我还有要紧事要办，先行一步。”
　　“恭送大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