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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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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地打量着能叫出她名字的舟自横的面容,绿簪脸色忽然变得煞白,这人……是官府的人,今早她才见到过的,知府身边的那位经承……可官府里怎么会有女子……
“你是杀人凶手,她是杀人凶手的帮凶,你说该不该绑。”舟自横转向绫瑶,“不过,把你们送去给林问之前,我想听听你为什么要动手杀人,又是用什么杀的盛绍易。”
“没有,瑶姐姐没有杀人,是我,是我杀的!”绿簪通红着一双眼朝舟自横吼,瞧着绿簪的模样,舟自横一时间愣了住。
楼里边的姑娘,还是清倌,无缘无故也不会动手杀恩客。绿簪早上的那番话,真中掺假,若眼前被她扣住的两位姑娘真是那般关系,瑶姑娘怕是失手才会杀了盛绍易。
“官爷,人是我杀的,跟绿簪姑娘没关系,您高抬贵手,放了她。”绫瑶不笨,猜得出舟自横跟官府的人有关,一人做事一人当,逃不过就坦然面对,她一人足矣。
取下鸿鸣,挑断了绑着的红绸布,布条散落在地,舟自横才想起来,这是她刚刚求取的姻缘布。
断便断吧,又不可能因为这布一断就失了姻缘。
失去束缚的刹那,绫瑶立刻握着绿簪的手不放,将她护在身后,舟自横瞥见绫瑶的动作,收起刀,找了块平整一点的石头坐下,“我不是官府的人,不过的确在帮林问破案子,盛绍易这种人死有余辜,我只想知道昨夜你们缘何下的手。”
感受到绿簪紧攥着自己的手,绫瑶的拇指来回摩挲着绿簪的手背,搂着她轻拍着她的背部,安抚她不稳的心绪。
过了半炷香时间,绿簪红着脸从绫瑶怀里退出来,却仍旧忌惮在石头上坐着的舟自横。
“可以告诉我了吗?”
“可以。”
将绫瑶与绿簪说的话在脑子里梳理一遍后,舟自横总觉得有哪处是她没理明白的,而且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真正的凶手并非绫瑶,而是另有其人。
绿簪被盛绍易留下,等不到绿簪回房的绫瑶有些担心,就到了盛绍易包下的那间厢房门口,先是听到一阵箫声,接着听到绿簪的叫喊声,绫瑶心下一慌,推门而入,看见了打算对绿簪用强的盛绍易,拔下头上的银簪,冲过去往盛绍易背上扎了一簪,就直接倒地不起,死了。
就算是一把匕首插进心脏,死前也会挣扎一番,而盛绍易只是被扎进一根银簪便当场死掉,怎么想都不对劲。
“绿簪姑娘,盛绍易在倒下的前一刻是不是忽然失了气力?”
绿簪点了点头。
“你们花月楼有会吹箫的姑娘或者小倌吗?”
“没有,花月楼只有弹琴与弹琵琶的姑娘,小倌只需接待恩客,不过会有恩客兴起吹箫与姑娘合奏。”绫瑶进花月楼的时间比绿簪早,知道的更清楚些。
“昨夜的箫声你可曾听过?”脑子里的线络即将明朗,舟自横紧紧追问。
绫瑶回想起那时听见的箫声,并非花月楼里的曲目,“不曾,那曲子我是头一次听,与楼里姑娘们会弹奏的曲子相差甚远。”
箫声,失力,加上死后的落发,舟自横想起来一种蛊,被下蛊之人在十天后就会暴毙而亡,若未到十天,用箫声吹奏控制蛊虫的曲子,也能让人在曲子终了前暴毙,而死后的症状正是落发。
盛绍易是死于蛊发而非背后的伤口,昨夜的吹箫人与盛绍易的死脱不了干系。
“人不是你杀的,他是中蛊死的。”理清头绪,舟自横明白凶手另有其人,“哦还有,你们有拿取盛绍易身上的钱财吗?”
听到不是凶手的一刹那,绫瑶有些愣神,而绿簪则是喜极而泣,也不管舟自横还在她们跟前,拥住了绫瑶。
摸摸自己的鼻子,舟自横隐约可猜出她们俩的关系,看着这场面有些难为情,默默转过了身,将视线投到了别处,正好看见了一块红绸布系在枝丫上,上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绫瑶,绿簪。
果真如此。
原来女子与女子间真的存在这样的感情,看来书上也不是瞎写来糊弄人的。
“把盛绍易拖到茅房前我就离开了,没动过他身上的东西。”
“这样子……”按理说,能拿到这种蛊虫的人,非富即贵,定是不屑于盛绍易身上的银钱,不过也不排除真凶故意引导官府往劫财杀人的方向去找寻突破的线索。
三人同行离开牡丹观,分开前,舟自横让她们安下心过自己的日子,绫瑶与绿簪谢过舟自横,相携回花月楼去,舟自横也打道回了府衙,尽早将她得来的线索告知林问。
隐约看到一个背着弯刀酷似女侠的背影,叶蓁将手里的香烛递给舅母,提起裙摆追了出去,但就像是幻觉一般,任站在观门前的叶蓁如何张望,再没寻到那道身影。
只当是自己想要报恩的心有些急切,看岔了眼,叶蓁怀着淡淡的失落回到牡丹观内,跟着舅母进殿拜牡丹仙子。
手里被塞进一根红绸布条,叶蓁抬头看一眼脸上透着慈爱的舅母,又低头看了看红布条,心头那抹失落感被期许所代替,这是她的姻缘。
只身穿过牡丹观的大殿,叶蓁瞧着那些挂满了红布的枝丫,想要寻一空处,抬步绕着大樟树一边走一边找。百年的樟树大的离谱,叶蓁走了好一会,才看到挂着稀疏红绸布的枝条。
离她几步距离的地方,散着几块红布条,叶蓁好奇地走过去,竟是看见那断了的红布条上,写着舟自横三个字。所以先前她看到的背影并非幻觉,而是真的女侠。
一股担忧的愁绪涌上心头,这里发生过什么,女侠的姻缘红绸怎么会断在这。
无从得知真相,叶蓁只能是将地上写了女侠名字的红绸捡起,拍去尘土,用自己手中没写名字的那头绑住被截断的红绸,一道系在枝干上。
叶蓁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这样的话,她与女侠的姻缘都可以受到牡丹仙子的的庇佑,或许她能抱有小小的期许,期许她日后的夫君,是与女侠这般能够护她一生周全的侠义之士。
转身离开的叶蓁并未看见红绸的两端随风飘起,最后交缠在了一处。
走回殿内,叶蓁在烛台边寻觅到舅母的身影,匆匆往烛台边走去,却不小心撞到了人,身子没稳住向后倒去。
腰间揽上一双大手,叶蓁只觉一股大力托住了她,带着她扑向了一个硬挺的胸膛,“姑娘,你没事吧?”
“无事。”羞红着脸从身前人怀中退开一步,叶蓁福身致歉,“一时情急冲撞公子,望公子海涵。”
“是在下横冲出来撞上姑娘的,还望姑娘莫怪才是。”收起手中的折扇,握拳躬身,“在下林淮鲁,敢问姑娘芳名?”
身前自称林淮鲁的公子,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一双桃花眼眸,高挺的鼻梁,眉宇间透着英气,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袍,叶蓁脸上还未消退的红晕又隐约冒了出来,极小声地答话,“叶蓁。”
“姑娘独身一人,若姑娘不介意,在下不才,愿送姑娘回家。”
舅母点好香烛后,望见侄女与一陌生男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快步走过去,将叶蓁拉回自己身边,“蓁儿,咱该回家了。”
“舅母。”叶蓁挽住舅母的手,对林淮鲁抱着歉意的微笑,“林公子,我与舅母同来,林公子的好意叶蓁心领了。”
林淮鲁懂得分寸,毕竟才第一次见面,不能唐突了佳人,向叶蓁告辞后握着自己的纸扇往偏殿去。
瞧着叶蓁眼中怀春的模样,舅母心下明了,只悠悠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舅母!”被戳破了心思,叶蓁摇摇舅母的手臂,含羞嗔叫。
“蓁儿如今一十有九,已经是大姑娘了,若不是你爹娘仙去,何苦到现在还没找着婆家,舅母也想蓁儿觅得良人,有个好归宿。”舅母抚着叶蓁的手背,有些心疼,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舅母放心,蓁儿一定会有个好归宿的,牡丹仙子也定会为蓁儿配得一位良人。”叶蓁回握住舅母的手,安抚舅母心中因她而起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