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贼船就跟贼走》三更灯火五更渔

14、第 14 章

　　在林问府邸过了几天吃了睡睡醒了吃的放空日子，舟自横十分悠闲自在。
　　那吹箫人听林问说已经找到，是盛家少东家盛寒时手下的一名小厮。小厮被抓后，一力承认是自己给盛绍易下的蛊，因为小厮先前不小心冲撞了盛绍易而被打的丢了半条命，小厮怀恨在心，他要盛绍易不得好死。在将小厮投进司狱司的牢房后，约莫一个时辰那小厮便一头撞死在了墙上，最后只能以此结案，给盛家一个交代。
　　只不过，但凡有点脑子的，就不会信这结果，申杭力派人潜进盛府打听到，那盛绍易来荆门府盛家，就是为夺继承权而来，仗着祖奶奶的喜爱，想从盛寒时手中夺了盛家家产，而盛寒时岂会让这外来人夺了他的掌中之物。加上结案后盛寒时派人给林问暗中送来一百两白银，这种窝里斗来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解决了人命案子，又正好遇上牡丹观的庆典日，林问大手一挥，与府衙众人半日休暇。
　　“这盛典不是晚上才开始吗？林知府这是要偷懒？”舟自横斜躺在后厅的木椅上，捡起盘子里的一颗油炸豆腐丸子往自己嘴里扔。
　　沈璇走上前接过林问刚摘下的乌纱帽，“离晚膳还有几个时辰，怎么就回来了？”
　　“盛绍易的命案结束，又冒出来个采花贼，盛典的日子放他们归家休息半日，明起才更有精神气将那采花贼捉拿归案。”
　　“采花贼？荆门府何时出了采花贼，我怎么不知。”听到采花贼三字，舟自横立刻弹坐起身子，她最痛恨的就是这些图一时之快而欺辱清白身家姑娘的人。
　　林问白了舟自横一眼，整天整天地躺在府衙里头怎么会知道这些消息，“此次荆门府里出的这采花贼与别的采花贼不太一样，会先与要下手的姑娘偶然相遇或是英雄救美博得姑娘的好感，来往几日便谈婚论嫁，接着忽悠姑娘与他共赴巫山，若姑娘执意要留到洞房花烛夜，那采花贼就霸王硬上弓，第二日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能用这种手段来欺骗闺阁女子，那姑娘定能记得采花贼的面貌与姓名，你找个画师将那采花贼的画像描慕在纸上，照着画像跟姓名抓人不就行了？”
　　“不行。”吞下一口茶，林问摇头，“前来报案的几位姑娘说出口的面貌皆不同，穿着倒经常是一袭白衣，手握一把折扇，而那姓名也是尽数不同。”
　　“这采花贼难不成还会易容术？”托住下巴，舟自横眉头紧锁，若真是这样，捉拿这个采花贼将会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
　　“想是如此。”
　　“今夜盛典，那采花贼最好别再出现，否则我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夜幕降临，今日的荆门府却是灯火璀璨，各家各户前都挂着一盏花灯，牡丹观更是笼罩在灯烛中，宛如白昼。
　　舟自横不愿意坐马车，撇下林问与沈璇，自顾自往马厩去牵了匹黑马，跨马而行。
　　以前在藏剑派的时候，哪怕是除夕夜也不会让尚未及笄的弟子归家过节，除非家里人派下属来接人或是门派的下山历练，才允许这些弟子下山去。
　　这算得上是舟自横遇见的头一遭亮如白昼的夜晚与欢盛的典礼。
　　靠牡丹观愈近，在路上走着的人便愈发的多，舟自横骑着马，也只得缓慢往前挪动。
　　近一炷香的时间，好不容易到了观门口，舟自横就被迎面而来的道姑牵住了马儿的缰绳，只听道姑言道，“本观只限徒步而行，烦请这位居士将马儿拴至左处的马棚后再进观。”
　　道姑对着舟自横说完，俯身作揖，转身往另一位骑马来的人那边走去。
　　舟自横不是不知礼数之人，下马牵着缰绳，往牡丹观的左边走，而往左边去的人也不少，不过不似舟自横这般牵着马匹，倒是手里都拿着一盏莲花灯，刚从牡丹观里走出来。
　　马棚的不远处有一条小溪，远远望去，水面上满是亮着烛光的莲花灯。
　　将马在马棚拴好，舟自横也往小溪边凑。
　　挤到岸边，舟自横蹲下身子拨开一截断枝，放一盏被卡着不能动弹的莲花灯随波而去，带着它主人的祈愿，漂往远方。
　　桥上传来一阵骚动，舟自横抬起头往桥上看，不曾想却是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是那位被她救下送回家却又不小心冒犯了的叶姑娘。
　　只是这位叶姑娘似乎运气总是不太好的样子。
　　熙攘的人群将叶蓁挤到了桥边，不知是谁转了个身，就将叶蓁撞地站不稳身子，险些掉落下河，幸而身边的林淮鲁眼疾手快，托住了叶蓁的细腰，才免去了她落水的危难。
　　“怎么这么不小心。”林淮鲁使了些劲将叶蓁揽到怀中，柔声责怪，“你若出了事，我该如何。”
　　慢慢缓过神，叶蓁发现自己贴靠在林淮鲁的胸膛上，立刻红霞满面，站稳步子后稍稍退开了些，“谢谢林公子。”
　　林淮鲁也知晓此刻不能心急，将手从叶蓁身后收回来，绕到她的另一侧也就是桥边，“你走里边。”
　　“嗯。”叶蓁小声回应着，羞意涌上心头，低下头不敢再去看身边予以自己关怀的林淮鲁。
　　观望了一场郎情妾意的美事，舟自横正想将目光转移，却眼尖地注意到，叶蓁身边那男子的腰间处，悬着一个荷包，那荷包的样式，与申杭力拿回的盛绍易丢失荷包画像中的样式一模一样。
　　这男子，定有古怪。
　　加上一身的白衣与手中的折扇，舟自横眉眼紧蹙，心中生出的念头愈发强盛。
　　没有了找郎君的心思，舟自横决定跟随在叶姑娘与这名白衣男子身后，亲眼瞧瞧是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
　　叶蓁在林淮鲁的庇护下，穿过人群从桥上来到溪边，从袖子里取出被护得很好的莲花灯。
　　牡丹仙子泽降甘霖，庇佑姻缘，赐莲花灯。
　　若莲花灯点燃后随溪流而下并在灯芯燃烬后熄灭，牡丹仙子洒下的福泽便会庇佑一世姻缘。
　　一道火光出现在莲花灯之前，叶蓁抬头，是林淮鲁持着吹好的火折子，“点上吧。”
　　莲花灯的中央冒起一簇火苗，叶蓁捧着她与林淮鲁共同点燃的花灯，心中满满都是甜意，林公子待人温柔体贴，是可论婚嫁的良人。
　　“林公子，我们一道将它放进溪中吧。”
　　“嗯好。”
　　先行蹲下的叶蓁并没有看见林淮鲁脸上一闪而过的冷笑。
　　火苗随风摆动，莲花灯愈行愈远，一阵东风呼啸而至，把即将漂过桥洞的莲花灯给吹灭了。
　　望着黑暗的花灯随波远去，叶蓁眼里的光芒也跟着黯淡了下去，而林淮鲁并没有注意到熄灭的莲花灯，他的目光全在叶蓁的身子上，转溜的眼珠子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蓁儿，巡游典礼要开始了，我们先回去吧，听闻今年会有牡丹仙子，我前几日也是特意为了观赏这场巡礼才来的荆门府，结果遇见了你。”倾着身子，双手顺势而上握住叶蓁的手并带到胸口，林淮鲁满眼深情望进叶蓁的眼眸中，“只要你愿意，明日一早我便去府上求亲，蓁儿可愿嫁我为妻？”
　　还没在花灯熄灭的难过中缓神就迎来这猝不及防的开展，叶蓁有些慌乱无措，柔荑被一双灼热的大手紧握着，叶蓁撇过头紧抿着嘴唇没有回话。
　　“蓁儿这是害羞了？”没有漏掉叶蓁早已透红的脸颊，林淮鲁爽声一笑，直接动手将人紧搂入怀中，“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倚靠着宽厚的胸膛，叶蓁闭上了眼。
　　从牡丹观初遇，到集市的偶遇，经过了几天的相处，她愿意相信身前的林公子，会是一位关怀妻子的好相公，“我相信你。”
　　“明日一早，等我上门提亲。”露出得逞的笑容，林淮鲁松开叶蓁，牢牢牵着她的手，并肩往回走。
　　躲在树干上的舟自横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前几日才来的荆门府，怕是相处没几日就忽悠姑娘谈婚论嫁，这位林公子，极大可能就是林问要抓的采花贼。
　　若此人真就是那祸害了不少姑娘家的恶贼，那这位叶姑娘可就真算得上是运气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