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进入省队。 ...
-
季南风正趴在座位上无所事事,用余光密切关注着楚逸的一举一动。
啊,认真写题演算的样子好帅,头发软绵绵的好可爱,不苟言笑微皱着眉头的神态好酷,眼角的泪痣好欲…
完蛋,他在心里缴械投降,喜欢的人无论怎么看都好看。
正沉沦于楚逸无法自拔的时候,景云深从班门外走了进来,在距离楚逸两步远的地方低声开口:“楚逸,天狼叫你和我一起去办公室。”
季南风耳朵好的很,况且是偷听楚逸墙角,听力不好不行。景云深的每个字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嘁,又是天狼,又是楚逸和景云深两个人,怎么没见天狼叫自己和楚逸去一趟办公室啊?
哎不是,两个人走就走,靠那么近干什么呢?好好走路就行,说说笑笑又是干什么呢?靠,俩大老爷们儿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像咬耳朵一样呢?!
他周身蔓延着一股无形的醋味,别扭,楚逸和别人怎么看都不对劲,只有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好的。天狼怎么就一次都没叫过楚逸和他自己?
季南风在心里抱怨完就立马泄了气,自己的水平还是能掂量出来的,天狼唯一能同时叫他们两人去办公室的原因,也只可能是劝自己不要干扰楚逸学习吧。
差距啊…季南风一阵烦躁,撸了一把脑袋,目送楚逸和景云深并肩走出班门后,“咚”地把头砸在桌子上。
一旁的云霄拍拍他:“哟,我们季哥突然这么萎,稀奇啊,失恋了?”
“失你妹!”季南风牙痒痒,闷声开口。
云霄继续火上加油:“哦,对,你就没有恋啊,哈哈哈哈哈!”
季南风一口气梗在喉咙里:“滚!”
憋屈啊,不能说。怎么说?说自己其实有得恋,还恋的是自己发小,是个男生,并且他因为和这个发小差距过大而烦闷,因为发小和一个更优秀的男生走在一起而吃醋?
绝对不成,那就不是又酷又拽的季南风了,像个妒妇。
他只能忍着,脑袋在硬桌板上滚来滚去,嘴里含糊着一句“烦啊烦…”
——
楚逸敲门后和景云深一起走进办公室,一眼看到了喜笑颜开的天狼,摩挲着自己的啤酒肚,笑脸盈盈地看向两人:“来啦?来,快过来,好消息。”
景云深和楚逸走向天狼,两人都还未开口说话,天狼就忍不住先起了话头:“猜猜,什么好事?”
知道楚逸不可能接话,景云深先一步应了天狼话头,噙着温和的笑开口:“老师,楚逸的成绩出来了吧?”
近期没有活动,没有除奥赛以外的其他考试,大家都在为高三生活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要说值得庆祝和高兴的事情,还真没几件,好猜的很。
天狼笑呵呵地向景云深点点头:“哎,聪明。楚逸数学奥赛成绩出了,考了二百三的分数!”
楚逸心猛地一跳,像是某种坚硬而高悬的大石落回了心脏里,但同时又开始紧张地跳动起来——二百三…有可能进省队,去年省队最低分是多少来着…
楚逸正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盘算,怀揣着一颗左冲右撞跳不安分的心。
景云深比他直接了许多,天狼话音刚落,景云深就惊喜地反问:“二百三?”在得到天狼又一次肯定的点头后,景云深当即就问:“老师,那省队呢,有可能吗?”
天狼闻言更是笑的合不拢嘴:“我叫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个,楚逸全省第三,进了数学省队。景云深,你运气好,第四名今年被中科大少年班提前要走了,所以你也能进化学省队!”
楚逸呼吸一窒——省队资格拿到了。
成功了。
不枉他天天抱着厚厚几本书一点一点磨,一个定理一个定理地自学,趴在一道解析几何上做辅助线一做就是五六条,不仅要学习高中知识,还要空出大把时间花在学习奥赛上,自己摸索,自己尝试。
他呼出一口气,终于抿出一抹可以察觉到的浅笑,一下子带了许多温和善意,他向着天狼微微欠身,“谢谢老师。”
“嗐,跟老师说什么谢谢,要谢也是谢自己努力!”天狼大手一挥,无所谓道。
“行了,好消息也说完了,回去吧,之后的具体安排麻烦着呢,到时候专门抽出时间来给你们好好讲讲。”
“好,”景云深看起来也很开心,眉眼弯弯,“谢谢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去吧!”
“老师再见。”两人和天狼道过别,转身走出办公室,并肩走回教学楼。
周遭一片阴冷静谧,空荡的走廊里只有鞋底踏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嗒嗒”声。
楚逸正在出神,一旁的景云深打破了沉默:“楚逸,以后想考去哪?”
像是随意提起的一个问题,楚逸回答与否并不重要,只是脱嘴一问,无论是问话的人还是答话的人都带着漫不经心。
尽管景云深的语气并不掺杂探究与干预,但楚逸私心还是不愿说出内心深处的那个愿望。那个被高山、闲云、微风所见证的誓言,那个在台阶一上一下之间的吻。
宛如某种无可告人的密辛,即使旁人无法领会个中曲折,却也不愿说出口告知给除那人之外的其他人。
于是楚逸只是随意牵起嘴角,看着远处一座剪影迷朦的山,轻声回答:“无所谓,南方随意哪里都行。”
景云深也并未继续追问,只是应了一句“那就加油吧”,就此没了下文。
回到班里,楚逸先一步坐回了位子,景云深站在课桌旁,不动声色地攥紧双拳,两只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
转眼一天结束,季南风照旧帮楚逸收拾书包,一边整理一边美滋滋地看着楚逸做题,乐在其中,好不快活。
楚逸有些无奈地从英语完型里抬起头:“我自己来就行,真不用你…”
话没说完,就被季南风打断:“哎,我乐意,你抓紧时间多写几道题,积少成多呢知不知道。”
季南风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自己胡扯起来楚逸根本说不过,他无所谓地继续从桌子上帮楚逸挑出他要做的习题放进书包,装作看不到楚逸无奈的样子:“别看我,我再帅你也要克制是不是,现在先写题啊乖。”
楚逸满脑子想说的话被堵的严严实实,脸颊窜起一阵红晕,“有病。”
他不再理季南风,扭过头三下五除二写完一篇季南风胡乱塞给他的高一基础英语完型。
也真是难为他了,马上要高三的的人,高一时的习题还能在桌肚里找到。
“写完了?写完走人。”季南风托腮坐在一旁笑的像只大尾巴狼,盯着楚逸不放。
“走吧,书包给我!”
“好好好,给你给你。”季南风轻轻把书包放在楚逸头顶,顺势摸了好几下头发。
两人刚走到校门口,季南风突然在门外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技校校服,紧身裤小皮鞋,个子不高,红色挑染发型…
靠,小社会人?
和那天的造型如出一辙,然而不一样的是,今天小社会人周围最起码站了三四个小伙伴,一个个也都骨瘦嶙峋,紧身衣锅盖头,复制粘贴一样站了一排。
季南风直觉不妙,刚打算向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闪过身,对面的社会人却已经看到了他。
“草,就是那个!单肩挎包那个!”红毛率先发声,喊得比当天胳膊脱臼还要响亮一点。
“妈的旁边那个是他朋友?一块上?”红毛的小弟也大吼出声,气势磅礴。
“上,让小崽子看看这条街谁横!”
靠,打就打扯什么楚逸?季南风真正烦躁起来,松开圈着楚逸的手向前一步:“别走了,在这儿等着。”
这些在小城区里土生土长,从小便沾染了一项又一项恶习的人,如蚁附膻地聚在一起,像这座城市不大不小的一张名片,难缠,而又毫无意义。
表面看起来威风凛凛,实则都是一条阴沟里爬出来的蛆。
楚逸没有回答,却也停下了脚步,神色与刚才相比明显冷淡下来,清浅得看不出情绪。
红毛一马当先冲在第一个,又是与昨天如出一辙的拳头,季南风强压下狂躁,不屑地甩开这个绵绵软软的拳头。
另一个小弟前仆后继,紧紧挨着挥来一拳,季南风堪堪拦下,肚子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拳。
妈的阴不阴啊?多对一说白了就是单方面群殴吧?季南风窝着火,手脚动作却也不减,他的爆发力强,力度大,一拳头下去往往就能让发育不良的小社会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他大概估计了一下,还好,几个垃圾迟早要被打趴下,楚逸还在几步远安稳站着,他没事就行。
正松了口气,季南风却突然感到后背一阵阴风,一片阴翳笼下,他急忙回头,头顶急速刮下一根棒球棒——
草,玩阴的?季南风仰头后躲,却已来不及躲闪,那阵阴冷的风已经擦过额头,直奔脸颊。
左右不能白挨这么实在的一下,季南风大概判断了方向,向着一旁挥棒的红毛抬腿而去——
“嗵——”
红毛连带着那根棒球棒一齐飞了出去。
嗯?季南风瞪着自己斜飞出去的一脚,力道这么大吗?
“别看了,我踢的。”楚逸在他身边出声,带着微微愠色。
靠,楚逸?把人踢出这么大一截?
季南风眼看着那个倒地不起表情痛苦的红毛,陷入沉思。良久,他终于回忆起当年的楚逸。
想起来了,楚逸当年因为单亲家庭没少被排挤过,那时的小楚逸多半无视这些毫无意义的孤立,但总有几个不知轻重的小男孩儿,每逢看到楚逸就会一顿嘲讽。
和这样的人讲道理毫无用处,于是小楚逸都是直接用最简单粗暴同时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打一顿,不服就继续,打到你服气怂包为止。
楚逸面色不虞地皱眉,眼神掠过远处的红毛,又停落在季南风脸上:“有问题,一起解决,不是说好了的?”
季南风一滞,随即忙应答:“对,说好了的。”
“那就别把我护在后面自己一个人上,我不是废物。”
季南风看着周围倒地一片的社会人,深表赞同:“嗯。”
他接着点头,“以后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