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全球限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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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离比赛场地所在的那座山还有一定的距离，楚逸出了校门就狂奔起来。
他从学校所在的街跑到了主干道上，来来往往车流不息，他左右张望，拦下一辆车。
“去老街。”
那座山太过平凡，甚至没有一个确切的名字，因为山脚旁是曾经最旧的一条街道而有了这样的代称。他又补充道，“快一点。”
“好嘞，二十。”司机用方言招呼着他，踩下油门重新驶向主路。
楚逸在车上调整气息，安静的车厢里只有他因为跑的太快而引起的轻微喘息，一下又一下，让他觉得周身凝滞，吐息困难。
“这可是唯一的机会了！”
“你根本不懂滑板——”
他的头突然钝痛起来，太阳穴像被锤头敲击，心口涌起一阵慌乱。
诚然，自主招生是一条最快捷可行的路，只要他努力就一定有把握。但现在化学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只有看自己刚才考的那场数学如何。于是他又开始思考答题时的思路和答案，复杂的公式定理盘旋在脑中，一个个数学符号密密麻麻地排布在记忆里的草稿纸上，最后那道没有把握的题变得更加模糊不清，像蒙了一层雾。
越思考越乱，越探究越慌。
就在一大片混沌里，他猛地寻觅到一丝清明——
季南风。
他答应好了，要去看季南风的第一次比赛。又不是走到了绝路，他没了化学这条选择，还有数学；再不济，也还有高考。但季南风的第一次比赛仅此一次，他想参与其中，亲眼见证他首次散发耀眼的光，散发身上那不容忽视的少年张扬。
这是他作为一阵风的第一站，一道光的初始点。
就在他闭着眼镇静确定这一事实时，司机停了车，扭过头朝他一咧嘴，“到啦，老街。”
楚逸忙睁开眼付过钱，打开车门走下车。刚从车里探出多半个身子，不远处就响起兴奋激动的喊声：“楚逸！”
季南风已经换上了一身轻薄的衣服，简单的紧身黑色T恤和束口灰色运动裤，身上穿戴着护具，又酷又飒，把少年活力而极具爆发力的体态展现地一览无余，让楚逸忍不住思考季南风究竟是吃什么激素长大的，个子高还有薄薄一层肌肉，这样的身材容易显得年龄更大，偏偏季南风没有丝毫违和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全身上下是青春蓬勃的少年气息。
他手里拿着滑块手套和全盔，把滑板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朝楚逸招来招去，一边喊就一遍跑到了楚逸面前。
楚逸关上车门，看着季南风像一个即将参加表演跑来寻求喝彩的孩子。
他突然就觉得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能和季南风一起参与他人生中意义重大的一件事，他不后悔。
“我来了。”他轻轻地一笑，只字不提错过竞赛的遗憾，帮季南风拎过全盔，“没迟到吧？”
“没没没，”季南风揉了揉楚逸的头发，“你永远不会迟，我的最后期限视你的到来而定。”他不正经地冲楚逸笑，“在你面前，没有底线就是我的底线。”
楚逸被季南风下意识的一句话哽了喉头，细碎的额发扫过眼角，痒痒的。他微眯起眼睛，抬手拨了拨头发，指尖扫过眼角，触过那颗泪痣。
心脏在这一刻陡然安静下来，一切的犹豫和取舍在季南风面前被尽数挥散。
“好。”他应着季南风，“比赛加油，我在一直看着你呢。”
季南风闻言张狂地一扬嘴角，脸上露出生动而潇洒的意气风发来，“那当然。看好了，我玩了十年长板，滑了六年down hill，冒着生命危险可不是来走个过场玩玩儿而已。”
“对了，”他突然眼眸一亮，走到楚逸前面，转过身来倒着一边走一边说：“这次比赛奖品是一块木头的diy板，我给你赢回来，你帮我画一个全世界限量一件的板面怎么样？”
楚逸笑着给他带上头盔，在双镜片挡住季南风脸的前一刻开口：“好啊，我等着你赢回来一块全球限定。”
全盔上的一层hardcost让他看不清季南风的脸，但他只是想象都能在脑海里描摹出季南风现在脸上洋溢的笑。这是发自骨髓的本能，不需要看到就能想起一切，想起那些熟悉而深刻的模样。
远处响起花邵衡的声音：“季南风，比赛要开始了，去做准备。”他慢慢走近，看到了楚逸，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同学？还是……？”
季南风直接略过了他明显是挑逗的问题，答应他：“知道了，我去准备。”
他轻轻摸了摸楚逸停在自己全盔上的手，沉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去找个地方看着我第一个滑下来吧，楚逸。”
“嗯。”楚逸反手捏了捏季南风的大手，“你去准备就好，我找地方等你。”
——
分别后楚逸绕着山上的公路走了一段路，down hill的赛道有很大的要求，最起码是一段具有一定坡度的长公路，还要有弯道点缀，他仔细认真地走了几圈，最后终于选定了一个地方。
这一片没有观众，他站在空荡孤零零的路旁，有树影投射下来，在地上轻轻晃动，远处停了几辆车，围着一大群人，看起来是某个down hill的专业队伍。
这样的感觉很好。尽管周遭是空荡的山谷和公路，几十米之内只有他一个人。但他有了盼头，有了目的，他要在这里，等待季南风的出现。
像被恶龙抢走的公主等待他的王子。楚逸被自己的这个联想惊了一下，又觉得好笑，忍不住低头闷声笑起来。
刚抬起头，他就隐约间听到远处发令声响起。
——
“On your marks——”
“Race——！”
发令声甫一落下，季南风右腿蹬地几步，以极快的初速度飞出起点。
山间清凉的风穿梭在周身，眼前是延展出去的公路。
有的人滑down hill会觉得风阻碍了自己的前行，空气阻力在高速移动的前提下仿佛被无限扩大，让人感到被拉扯缠绕无法前行的慌乱。
但很明显，季南风不属于这一类人。
他清楚感受到指尖猎猎而过的风拂过肌肤，干燥而微凉的气体鼓动，与自己融为一体。他享受着风吹过的快感，身心在狂欢的同时感到平静，是风抚平一切的平静。那些穿梭而过的风环绕四周，仿佛在告诉自己——
没有什么能阻挡你前行的脚步。
弯道到来，他不做减速，□□身体，伸出左手触地，角度和速度极大，看似下一秒就会被离心甩出去，最后却在弯道上划过一条美丽的弧线，第一个滑上直道。
楚逸。他在飞速掠过的景色和观众里寻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没有，不在那里，也不在这边。他一往直前，奔着自己坚定的目标而去。
面前是一个几米长的隧道，季南风微微屈膝，把握好方向，速度不减，直接冲进隧道。
整个人被黑暗包围的那一刻，是对速滑手的一个考验。在目不可视的短暂失明下，你以一百公里的时速穿行而过，伴随未知的刺激和极快的速度，双重冲击下，速滑手要具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与勇气。
季南风的性格一向疯狂放荡——在黑暗中即使睁着眼睛也无法看清，那为什么不索性在这几秒内闭上眼睛，享受这短暂而未知的巨大快感呢？
他在进入隧道的一刻闭上眼睛，视觉失去，其他感官变得敏锐，手间所触到的风好似被实体化，流连在周围，在自己的背后推波助澜。
闭起的眼眶中感受到了光亮，他缓缓睁开眼。即将滑出赛道时的拱形隧道口发出明亮刺眼的光，白得让人接近失明，他微眯眼睛适应光强。
滑出隧道的那一刻，身边的黑色尽数褪去，白茫茫的一片光亮也随之消失，山间的景色重新被展现在眼前，山谷有了青绿，天空有了湛蓝，而眼中——
是楚逸一闪而过的身影——！
楚逸就在隧道出口等着他，在光明到来、万物生发，一切有了颜色的地方等待着他。季南风无须多看几眼来确认，楚逸的身形是他记忆深处无法磨灭的影像，只余光中的一眼就能使他笃信无疑。
他觉得楚逸像是给这个世界泼了浓重一笔油彩的艺术家，他在隧道口先看到楚逸出现，接着看到山，看到天，看到树，看到这茫茫世间的一切。
惊鸿一瞥。
他朝身后扬起手，比着“1”的手势，也不管楚逸会不会听到，他在混杂着风的空间里畅快淋漓地大喊：“楚逸，我喜欢死你了！”
楚逸竟然真的听到了这句话，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季南风飞速滑过的身影。那道好似速风飞过的背影，带起一阵强劲的风把他的头发尽数吹乱，飞扬起来。
他静静地站定，目光追随着季南风，“嗯，我也特别喜欢你。”
这句话被扬起的风带走，飘向前面那个张扬不可一世的人。
——
比赛结束，楚逸恰好跑到了终点。季南风正坐在花邵衡流线漂亮的捷豹XJ的车盖上，看到楚逸后，他蹭地蹦起来，“怎么样？”他扬起手中一块木色整板，板面在阳光下散发出一道耀眼的光。
“很棒。”楚逸点点头，笑着回答他，从季南风手里接过滑板，“答应你的，全球限定。”
“好！你要画什么东西？”季南风忍不住好奇道。
楚逸难得地调皮了一下，连季南风都不由得愣了瞬间。只见楚逸靠近他，用一条胳膊把他环绕起来，眨了眨眼，微抬起头看向季南风由于刚运动罢而湿润的眼睛：“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全球限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