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台乐队》涯之

7、第 7 章 今天确实晚

　　今天确实晚了，楚瑜担心父母问东问西，自己招架不住，心情忐忑的上了电梯，电梯一路上行，在门口停下。
　　楚瑜刚出电梯就隐约听到房间里传来吵架的声音，正值叛逆期的妹妹，吴馨，又开始和父亲吵架了。
　　楚瑜推开门，就看到吴远、吴馨父女两个剑拔弩张对峙，而自己的母亲秦丽正愁眉苦脸的在一边劝说。
　　大概是妹妹太能闹腾，继父和母亲都没有注意到楚瑜今天回来晚了。
　　楚瑜没管天作地作的妹妹，回房写作业，写到一半妹妹居然还在吵，她冷静的放下笔走出房门和父母谈谈在学校做数学作业再回家的事。
　　吴远知道楚瑜嫌吵，没好意思说什么，点点头同意了，秦丽忙着劝导小女儿也顾不上楚瑜的事。
　　放学之后晚点回家这个请求，比想象中得来容易。
　　放学练音乐，损耗了学习时间，就得抽空补回来，楚瑜不敢懈怠，思来想去，她决定利用中午休息多写点作业，免得期末考砸让人大跌眼镜。

　　冯骁没有这种压力，他在美国悠闲惯了，中午吃过饭出去散步溜达了一圈，过了一会觉得太阳太暖和，有点发困，才想到回天文台沙发上小睡一会。
　　楚瑜耳朵太灵晚上睡不好这事，冯骁昨天一直记着，他当晚就回家把屋子翻了底朝天，找到爸爸平时出差时用的耳塞，剩下几个没用过的全都揣进口袋带到学校，准备找机会送给楚瑜。
　　“你试试这个耳塞……”冯骁像鱼一样从铁栅栏缝隙钻进天文台，果然看到了楚瑜，可是这个女孩子没在练琴，也没有闭目养神休息。
　　长长的沙发上，楚瑜安静的坐着，书本摊开摆在膝头上，隔着很远仿佛都可以闻到一股好闻的书卷气息。
　　冯骁静悄悄走向她，目光触及楚瑜的柔和的侧脸线条，他不由的心头微震。
　　楚瑜的手很白很细，右手握着黑色水笔在洒着阳光的稿纸上，写写画画，看上去特别娴静优雅。
　　楚瑜大概是做题太专心，耳朵就像失聪了一样，没有听到刚才冯骁弄出的一连串动静，直到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穿着耐克运动鞋的男人的脚。
　　楚瑜猛的抬头，黑色水笔在纸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楚瑜受惊的模样，冯骁看在眼里，不禁笑了
　　他弯腰附身，看到了楚瑜数学课本上勾勾写写的笔迹，注意到了楚瑜面前数学本上勾选的题目，视线变得惊讶。
　　冯骁指着那些题目：“巧了，我们老师，也布置了这几道题。要求居然和你们班一样！”
　　楚瑜看到冯骁惊叹的模样，忍不住替老师说句公道话：“这不叫居然一样，叫一视同仁，没有区别对待你们，是好事。”
　　冯骁笑着点头，就算认错：“是好事，确实是好事，唯一的坏事就是我们班没人做得出来。”
　　“哈哈。”楚瑜忍不住笑了。
　　冯骁凝视楚瑜的笑脸，唇角微微扬起，故意朝她挨近了一点问：“你一定要做出来，我们全班就等着你这份答案了。”
　　楚瑜抬头望着他，一双笑出眼泪的眼睛，慢慢变得严肃。
　　冯骁发觉气氛不对，下一句即将出口的玩笑话，一下子咽进了嗓子里。
　　“我把答案直接抄给你，你们整个班数学变差，都要怪我。学数学没有捷径，踏实做题才行，直接拿过来抄，永远学不会。”
　　冯骁与楚瑜对视，认真的承诺：“好了，下回不开这种玩笑了，以后我也不碰那些抄袭的事了。”
　　楚瑜不再黑脸，翘起唇角温暖的笑了，她坐在沙发上，抬起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昨天说了，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我做了几道题，和答案对过应该是对的，你先把题目看看，我待会告诉你怎么解。”
　　冯骁站在原地，身体稍稍有些僵硬，像一个小学生一样乖乖的听楚瑜讲解，他的男人自尊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楚瑜见他没动，不解的抬头，朝他招招手：“来呀，怎么了？”
　　“没什么。”冯骁硬着头皮朝她走过去，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与楚瑜隔了很远的距离。
　　楚瑜低头看着书本扉页，眼角的余光动了一下，注意到冯骁坐得很远，她立马抬头看向冯骁，再次招呼：“过来一点，你没带数学书，怎么做题。”
　　冯骁只好挪动身体坐在了楚瑜身旁。
　　冯骁非常高，身体肌肉结实，坐在纤弱的楚瑜身旁，更衬得楚瑜小鸟依人。
　　两人坐得很近，冯骁可以清晰的闻到楚瑜身上的少女香味，吸进去，他一阵心跳加速，视线赶紧从楚瑜身上移开看向书本上难解的题目。
　　题目大概是什么意思，冯骁静下心来看了两遍，大致了解了。
　　楚瑜递给他稿纸和水笔，让他自己演算：“你先试试能不能做得出来。”
　　冯骁点点头，抱着书演算题目内容，不一会功夫他的额头就冒出了汗珠。
　　题目真难，冯骁有些后悔上课的时候没有认真听讲，以至于他在女孩子面前暴露了无能的一面。
　　冯骁自尊心很强，尽管题目很难，推算过程艰难，他仍咬牙一遍遍推演，没有向楚瑜求助。
　　楚瑜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冯骁演算的每一步她都看得很仔细，她发现冯骁大概是有天赋，头脑也好，解题思路抓得挺准但是缺乏熟练，写着写着就偏离了正确的道路……
　　楚瑜忍不住打住冯骁，从他手里拿过笔，在稿纸上写出娟秀的字迹，一部部为他演算。
　　天文台建在楼顶，五月的末尾，中午天空太阳直射，室内温度迅速升高，就像一个小型的蒸汽桑拿房。
　　楚瑜一边动脑讲解题目，一边忍受室内的温度，发红发热的小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染湿了两边乌黑柔软的鬓发。
　　冯骁看到一颗晶莹的汗珠，顺着楚瑜的脸颊蜿蜒流下，在小巧的下巴那里凝结成晶莹的一滴，折射着房间里漏下的阳光。
　　冯骁视线停留在她完美的下颌上，一时间心里产生了一种凑过去替她擦汗的冲动。
　　楚瑜似乎注意到了这些，抬手不在意的擦去，擦汗的时候注意到冯骁目不转睛的视线，一时间愣住。
　　冯骁一时间气息顿住，脸有些变红。
　　盯着女孩子看，总归是一件尴尬的事。
　　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向门口退开一步，随即原地站住。
　　楚瑜放下笔，眨了眨眼睛，睫毛忽闪，有些不解的望向他。
　　冯骁视线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稍稍清了下嗓子：“我去弄点冰水，这里挺热。”
　　话音未落，楚瑜就看着冯骁旋风一样跑到外面，从视野里消失。

　　冯骁直奔教学楼一角的自动贩售机，一路跑过来，加上天热，汗水浸透了他的白色T恤，在背后形成了一小片痕迹。
　　冯骁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元钞票，正要往投币口里投递。
　　一只男人的手从背后悄悄的伸向冯骁，忽然扬起往他背后猛地一拍。
　　冯骁差点把手里的钱甩掉，回头一看是额前一小撮紫毛的敬小河，敬小河恶作剧得逞的笑着，看到冯骁比平时红润的脸上冒出了不少汗，随口问了句：“跑哪去了？脸红成这样。”
　　“要你管。”冯骁拨开他放在肩膀上的手，将五块钱塞进投币口，按了两下冰矿泉水，一阵响动之后，很快自动贩卖机吐出了两瓶冒着冷气的水。
　　冯骁弯腰拿起矿泉水，一阵凉丝丝的感觉从手心传来，让他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
　　敬小河盯着冯骁手里的冰水，伸手要拿：“冯哥，你买了两瓶，是要请我喝水吧。”
　　冯骁故意躲着不给：“去，去，你美的，我请你喝。”
　　“不给我喝，给谁喝……”敬小河又抢了一把，还是被冯骁笑着躲开。
　　敬小河：“不给我喝，难道是给女生喝，我看你脸那么红，买两瓶水，该不会是约会吧？”
　　“我脸红是热的，需要多喝冰水，多买一瓶咋了？”冯骁理直气壮，但是隐去了楚瑜的事不提，他趁着敬小河不注意，举起冰矿泉水瓶子一把怼到敬小河脖子上。
　　敬小河啊的一声惊叫，缩着脖子，蹦着跳着，连连后退。
　　冯骁幸灾乐祸的笑了，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显出好看的光泽。

　　冯骁提着两瓶冰水，心情畅快的上了楼，回到了天文台里面。
　　楚瑜感受到了他的好心情，抬头望着冯骁：“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冯骁脑袋里浮现出敬小河惊叫后退的模样，只是神秘的笑了笑，没有多说。
　　男孩子们都有孩子气的一面，他都不想让女生看到。
　　冯骁手伸向口袋，摸出了一盒耳塞，递到楚瑜面前，岔开了话题：“给你试试，隔音效果很好。”
　　楚瑜指着冯骁手里的耳塞，有些吃惊：“哪来的？”
　　“我爸的，我从他那里搜出来一盒。”冯骁打开了盒子，拿出两个耳塞放到楚瑜的掌心，“我爸有点精神衰弱，睡眠不好，家里正好有一些，我翻出来了，瑞典的东西，我试了效果不错。不过你的听觉比较特别，很敏锐，不知道你用起来怎么样，快点试试吧。”
　　楚瑜手托着耳塞，有些犹豫：“瑞典的，贵不贵呀？”
　　“好用不贵，我爸用的都是这种层次的东西。”冯骁轻松的笑着，完全没把这种小东西当一回事。
　　楚瑜开心的笑了，把耳塞塞进耳朵里：“谢啦。好用不贵，下次你还帮我弄一点，我给你钱。”
　　冯骁笑着摸了摸楚瑜的脑袋：“不值钱的小玩意，就不要和我提钱了，学霸好好休息，期末带我一起逆袭。”
　　楚瑜眨了眨眼睛，有点疑惑冯骁刚才说了什么。
　　冯骁一看这情况明白了，耳塞起了作用，效果非常好。
　　“有用就好。”冯骁笑了，拧开矿泉水瓶递给楚瑜，在她耳边大声说，“我说多喝冰水，别想太多。”
　　楚瑜终于听清了，回喊了一句谢谢。
　　话刚出口，楚瑜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大了，不禁笑了。
　　怪不得说聋子说话都很大声呢。
　　楚瑜长那么大终于体验了一把耳聋的感觉。
　　楚瑜摘下耳塞与冯骁相视而笑，两个人的笑容里带着彼此的影子，那一刻的开心整个下午在两人的记忆里不断闪回，带来会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