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如弓占玉戈》小月如弓占玉戈

2、第 2 章 未解之谜

　　2、身世
　　那人坐在角落，烛光照不到他，阿杜觉得他就像隐在黑暗中的鬼魂一样。若不是从小练武所以五感比常人敏锐的缘故，她恐怕一时半会还不知道这间牢房还有别人。她打量了黑影几眼见他好似不好相处，便选了离他最远的那个角落靠着墙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你就是那个不男不女？”黑影开口说话了，阿杜一开始本能的觉得他是个阴沉的人，说不定还可能是个面相丑陋凶恶的中年怪大叔，但是现在他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却是个吊儿郎当的少年郎。说话直白且不管不顾。阿杜睁开了眼睛，不满地白了黑影一眼，继续闭上眼睛。虽然她知道牢房太暗她的白眼对方可能也看不见，但是这种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让她超级不爽。她知道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也知道他口中的不男不女，说的就是自己。
　　阿杜从懂事开始，不知为何，父母亲就把她当儿子养，从有记忆开始阿杜就是穿着男装长大的。私塾也是在只收男丁的文武堂上的，既学文又练武。阿杜问过父母缘故，父母没有明确的告知，她也试图问过街坊邻居或是和父母交好可能会知道内情的人，都没有得到过比较满意的答复，众人要嘛搪塞她说父亲重儿轻女，生不出儿子只好把她当儿子养。要嘛告诉她她出生那会闹饥荒，死了好多人，她那会身子更是弱不禁风，说是当儿子糙养比较养得熟，否则早死了等等各种各样的理由，阿杜察觉他们都在敷衍她之后，渐渐的也就不问了，反正做男人她早就习惯了。
　　再说这文武堂，既授文也教武。先生教书的时候她也是跟着师兄弟一起在雅文厅学习的。但显然她对舞文弄墨相当提不起兴趣，成绩每每垫后，甚至经常撺掇师兄弟一起作弊。先生为了治这顽徒，想了无数方法，座位调了又调，但似乎所有同学都能与她同流合污，最后先生终于想出了一个绝佳位置，把她的位置换到讲台上，两人共用一桌，阿杜才终于蔫了一段时间。这武嘛，平时也跟着大伙一起在武场练，由师父教授，但是着重指点她的是她的师娘。阿杜也因为常常有师娘单独指导的缘故，武功竟是比师兄弟们都拔尖。甚至常常整着师兄弟玩，后来总是因为有师娘当靠山而免于惩罚。距文武堂后门不远有一处河流，经常是练了武之后一身汗的学生们纷纷跟下饺子一般的直接跳入河中洗起澡来。刚开始师兄弟们会开阿杜玩笑叫她一起洗，一般这些个嘴欠的人最后都是被阿杜踹下去的。后来这玩笑也说腻了，就变成当他们要洗澡时就会调侃阿杜“怎么着，还不走，是不是觊觎我们的美色想偷看啊”后来，被阿杜在他们洗澡时偷走他们的衣服几次后，便纷纷不敢嘴贱了。后来阿杜就一直没有离开文武堂，现在她在文武堂任职。文武堂平时也会接一些例如镖单、护人、护院的活。若是正好遇着护送的是内眷女眷之类的，那就必得委于文武堂，因为全镇上下的武馆，只有文武堂有女护，故阿杜很得师父师娘看重。
　　所以称得上不男不女的，不用说整个牢房了，十里八乡的也找不出第二个。但是听到这么直接的问，还是感觉对方很不友善，若回答说不是吧，可明明就是。难不成回答说是，我就是那个不男不女的，这种话说起来怪没面子的。所以干脆不回答，并对他如此失礼的问话，回以一个白眼。
　　“听说你杀人了”没听见回应，黑影又说了一句。阿杜本来想回一句与你何干，又一想算了，和他说得着吗，素不相识还哪来这么多话。“不过也难怪，虽然暂时没找到杀人动机，但是有人看到狗五叫了你好几次，你都不过去，说明你是提前就知道棚里有危险的，试问除了凶手，还会有谁能提前知晓呢，”
　　阿杜虽然不想理他，但他确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关进来的，她现在只能等待官府进一步的查证好还她清白，因为她自己是百口莫辩的，做梦梦见了这种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你消息倒是快得很，你说这么多是想显摆你聪明，还是想让我揍你一顿，你知道你这个人很欠揍吗”见对方说话如此直白，阿杜索性也如此这般顶回去。
　　黑影少年笑了一下说“两者都不是，我只是觉得说不定我能救你呢”此话一出口，阿杜简直都要被气乐了，心里想着你怕是忘了自己也被关在这里呢，竟然还好意思大言不惭地要救别人。于是嘲讽着回他“看不出这位小哥虽然落魄至此，竟还有颗圣母心呢，我就不劳您大驾了，你先救救你自己吧”
　　黑影不理会阿杜的嘲讽，转而又略带严肃的娓娓道“半年前，泉林港码头上，一条从荣江满载货物的船刚靠岸，码头的人正等着船上的人拿货单下来审核好安排工人卸货，直至一柱香时间过去了，也未见船上之人下船，众人心觉有疑，便派一名搬工前去催促，谁知此人上船没多久便急冲冲的跑下来，看样子应该是受到什么惊吓，嘴里还一直重复同一句话”说到这里，黑影停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似是知道讲到最关键部分，便想停顿一下扫一扫兴，涨一涨对方的好奇心。
　　“什么话”阿杜问
　　“有鬼”黑影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有鬼？”
　　“正是”
　　“然后呢？”
　　“然后你就到这儿了”
　　“你的意思是狗五的死，与此事有关”
　　“此事千丝万缕，我皆了如指掌，所以只有我能帮你”
　　“你怎么帮我？为什么帮我？你…会帮我？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与此事有何关联？”
　　“半个月前，你护送肖夫人去大纵山的云林寺祈福，你可记得”说这句话的时候，黑影不疾不徐的扶着墙壁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向阿杜的方向走来，仿佛是在说一件平常得很的家常事一般从容散漫。当他从黑暗中走到阿杜面前，阿杜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他！如果没有他刚刚的点拨，阿杜看到他的脸大概也只会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根本不会去细想。而现在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记起来了。没错！这个人他认识，正是当日她护送肖夫人去云林寺，亲眼看见被抓获的那个杀了寺中方丈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