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诞礼》公子弃

3、酉时 亚历山大城

　　亚历山大城地处东陲，芝诺等人赶到时已是日暮时分。芝诺、高卢等人在万胜楼中觥筹交错、相谈甚欢，威廉·腓特烈、凯特尔·曼施坦因、隆美尔·波拿马三人在席上作陪。芝诺听说凯特尔儿子魏特曼东游，又是一番感叹：自从莉莉丝东游学得一身惊人艺业，帝国便掀起一股东游热，只不过大多有去无回，像百十年前拜伦那样东游归来后脱胎换骨之人少之又少，难得凯特尔舍得儿子冒险。席间高卢也是大赞一番，言说魏特曼学成文武艺，归来就是军廷一员干将。“三绝掌”朱利叶斯、海因茨、莫德尔也被高卢喊来，不过酒过一巡就起身告辞。芝诺等人也不挽留，说了些明天试炼一定马到成功、本茨未曾同行否则一定亲自前去给他助阵之类的是客套话，就目送朱利叶斯去了，继续推杯换盏。
　　威廉·腓特烈见芝诺拿出来了金城、圣城长夜之饮那气派，生怕他贪杯误事，说道：“僭主此来一路风尘仆仆，不如就到舍下休息吧。”
　　芝诺这才警觉，暗自汗颜，大眼睛一瞪，跟着哈哈大笑：“是极，是极，从西边过来，这时差有些错乱，倒教军廷将士见笑了。”
　　“哪里哪里。”高卢见芝诺等人起身告辞，也不挽留，吩咐高矮校尉送客。芝诺不知道是否吃酒太多，下台阶的时候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被高个校尉扶住，连声道谢后上了马车，但听马夫一声吆喝，马车奔着图腾堡径直去了，那些家将跟御廷番小跑跟在后面，就这样一溜烟到了图腾堡。其实亚历山大城凿山而建本就不大，一开始只是用来屯兵，后面军眷越来越多，才着手扩建城池，只不过遭受朝廷、教廷嫉妒，将士控制在十万左右。要不然从四荒九州大肆征兵，纠集百万雄师横扫哥特人等异族不在话下。
　　到了图腾堡之后，威廉·腓特烈屏退下人，芝诺·梭伦、威廉·腓特烈、凯特尔·曼施坦因、隆美尔·波拿马、本茨·兰开斯特、贝尔·伊萨克、黎曼·阿尔伯特，代表七大家族在内堂密谋，霍布斯，筋肉人、筋骨人，长门引、长门怨、“青蛇子”斯内克、“葫芦僧”沃恩七大高手在外面把守，霍布斯心生感叹，哪怕他已然官拜御廷番副队长平日里跟黎曼称兄道弟，此刻仍能看出两人之间身份依旧天渊之别。过了一会一个络腮胡子的武人径直走了进来，但听所过之处“见过毛奇少将”的问候声不绝于耳，霍布斯还要阻拦，凯特尔·曼施坦因已出来将其接入内堂。芝诺脸色微变，心想我们元始家族密议，怎的招来一个军廷外人，看这人肩上一颗金星，乃是少将军衔，一副顾盼自雄的眼神。
　　凯特尔看出芝诺疑虑：“我来给大家介绍，这位乃是毛奇少将，乃是军廷世家，祖上立下赫赫战功，其父在军廷更是德高望重，大半将官出于门下。”毛奇祖上原是布匿人，被哥特人追杀后逼得投奔军廷，一代代在战场上讨生活，军衔也越来越高，到老毛奇这一代随着高卢出征北海，营救红白玫瑰两家当主有功，破例升为少将，二十多年经营之下，在亚历山大城势力已是根深蒂固，大约是希冀自己儿子能像他这般出息，特意沿袭毛奇这个名字，将其名为小毛奇——其实此时小毛奇已有了儿子，为此后来称呼就改为老毛奇、大毛奇、小毛奇。
　　凯特尔笑道：“军廷为了制衡我们，特意扶植异姓封将，想要将我们排挤出去，却没想到我们能将毛奇将军拉拢过来。”他没说的自然是三家趁着老毛奇做寿时趁机求见，献上十万金铢拉拢，并许诺事成之后毛奇可以博取姓氏，世袭罔替——毕竟现在二十四元始家族也空出了几个名额。其实小毛奇出自将门，自幼得名师指点，又有家传神器五爪烂银抓，一身艺业不见得就在朱利叶斯之下。这次试炼本来也有资格参选，想来是功名富贵来得太过容易，不愿拿生死去做赌注，故而自行打了退堂鼓。本来他跟朱利叶斯在军廷并驾齐驱，自此之后两人在军廷将士心目中分量就渐渐分出高下，小毛奇颇为不忿。凯特尔也是借机跟小毛奇套了几次近乎，探了探口风，商量再三才敢下定决心收买老毛奇，毕竟一旦将小毛奇拉下水，老毛奇若是给高卢通风报信，连他儿子一样遭到牵连，这一来自然投鼠忌器。
　　“你父亲那边商量的怎么样了？”威廉看着小毛奇。
　　“明天有几个将官去矿坑那里参观试炼，父亲会将剩下将官宴请到我们家，这一来军廷就群龙无首。你们行事要是利索，痛痛快快干掉一老一小两个杂毛，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军廷将士又能奈何？父亲再出面犒赏一下将士，纵然有些人不满，也生不出太大风浪。”小毛奇说完看着芝诺，“你们明天可有把握？”
　　“小将军放心，僭主此行带了不少高手，而且还有圣戒在手，明天圣枪又不在高卢老儿手里，朱利叶斯纵然侥幸过了试炼势必也是筋疲力尽，我们兵分两路将他们一网打尽，到时候推举老将军继任五星上将。”
　　小毛奇哈哈一笑：“父亲说了，他年事已高对身外名利已不在乎，这五星上将还是你们三家轮流坐庄即可，只要能保得我们毛奇一族世代封将，我们于愿已足。”
　　凯特尔拍拍小毛奇肩膀：“就算老将军高风亮节，我们统御军廷也还要仰仗他老人家稳住局面。”
　　“这个自然。”
　　“直娘贼，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有了，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这些年你们早干嘛去了。”本茨哈哈大笑。芝诺等人洒然一笑，贝尔却觉得事情太过容易，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复盘了一下却又想不出来哪里有什么不对。
　　倒是隆美尔·波拿马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们受不了石城这苦寒之地，大不了我们三家撤到金城抑或圣城。这次举事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只怕是满门抄斩。”当年二十四家族金瓶掣签，腓特烈、曼施坦因、波拿马三家被发配到军廷，眼看着其余家族安享荣华富贵，颇为忿忿，为此隆美尔才说出放弃军廷这话。
　　“隆美尔，你太阴郁了。”威廉看着隆美尔，带着几分讥笑，“我们为这一刻筹划多年，此时高手众多，又赶上新老交替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还有这么多家族站在我们这边，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如果有什么万一，我们也可以乘蒸汽飞艇逃离。”贝尔也是未思胜、先思败的人。
　　“这你还不放心？那你去守着飞艇，等我们的消息好了。要是我们失手，你赶紧坐上飞艇快快逃命。”若非隆美尔是他长辈，本茨只怕早已破口大骂直娘贼。四年之前玫瑰战争，他未婚妻黛薇被泰勒硬生生从他手里抢走，自那之后他在元始家族就沦为笑柄，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扳回场子，丝毫不愿听到别人泼什么冷水。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你叔父顾虑也不无道理。”芝诺见隆美尔不悦，生怕他生出异心，赶紧替他打圆场，“不过话说回来，自古成大事者，哪能不但风险呢？要不然人人都能做成大事了。”
　　“有道理……”隆美尔也想可能波拿马家家门不兴，这几代都没出过什么人才，为此做什么都没了底气，显得患得患失，“那我们就赌上所有搏一把吧。”

　　万胜楼那边，高卢听特特马蹄声远远去了，屏退诸人，大厅里只剩下高矮胖瘦四大校尉。
　　“你们看到本茨、贝尔了没？”
　　“没有，想来易容后混在番子里，那些番子一个个戴着兜帽，鬼鬼祟祟跟在后面。探子说那几个改造人也让贝尔带了过来。四年前玫瑰战争我们不便离开军座，这次倒要领教领教。”矮校尉斯莫说着一挥手里拂尘，他身子虽小，声音却异常洪亮，“海力士，你说是不是？”
　　高个校尉海力士点点头，他们两个就是当年帕斯卡造访青云学园时门口撞见那一大一小两个异人，在学园修行多年，后来投身军廷，凭着一身艺业青云直上，做了高卢·凯撒贴身护卫。
　　“布莱士，你怎么看？”高卢·凯撒扭头看着身子宛如纸片一样的瘦校尉布莱士。
　　布莱士号称七绝圣手，一手暗器功夫登峰造极，身上所藏暗器不知几何，不过平时说话可比释放暗器时小气得多，几乎不会主动说话，只是问一句答一句，所说往往一针见血：“另有所图”
　　“所图者何？”
　　“朱利叶斯。”
　　高卢·凯撒点点头，那星陨试炼凶险万分，就算朱利叶斯邀天之幸得以过关，到时候只怕也精疲力竭，他们趁机下手将其除去，好断了凯撒一族的延续。他已是老态龙钟，要是迟迟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三家说不定就要在军廷兴风作浪，毕竟这继承人要智勇双全还能服众，也不是年年都有的。
　　“要警告老朱吗？”斯莫甩着拂尘就要动身往外走去，没想到却被高卢喊住。
　　“不必，这也是他的试炼，过不了这一关，后面怎么跟军廷、教廷周旋。能经过这样的历练，才配得上凯撒之名。”高卢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双腿，似乎追忆起往事，历代继承凯撒姓氏之人，哪个不曾付出惨痛代价。
　　“军座说的也是。”斯莫停下脚步，四人面面相觑，只是没想到芝诺等人非但暗算朱利叶斯，甚至要将他们也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