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诞礼》公子弃

10、子时 “我来！”

　　“我来！”本茨赶到时恰恰听到斯内克在那里大喊大叫什么机关房，大喊声中展开纳米护甲就要冲进百胜楼，被贝尔一把拉住。
　　“贤侄不可造次！”芝诺说着扫了身后家将一眼，大手一挥，“你们上！”
　　那些家将虽然胆怯，终究不敢抗命，一面狂射狼牙箭，一面端着戟戈矛往里冲去，不敢从正门进去，从两侧乃至楼上窗户钻了进去，紧跟着小楼里惨呼声此起彼伏。
　　“直娘贼！”本茨再也按捺不住，猎豹般冲上台阶，身子顺势飞起，半空中拳头挥出，轰隆一声撞穿墙壁冲了进去，就见里面有些家将被长矛串在楼梯上，有些被掉下来吊灯砸中身子，有些身上插满短箭，还有几个拖着半条腿在地上惨叫，想来是踏空地板被下面机关算计。“莫德尔，有本事出来！”本茨身着纳米护甲，那些短箭长枪刺在身上，夹带着火花被弹到一边。
　　“不可造次！”贝尔也是不放心本茨，生怕他太过冲动，展开护甲后冲进百胜楼来到本茨身旁，沃恩带着残存家将跟在他们身后，由他们诱发机关，等机关过后再行前进，就这样一层层搜寻，终于来到顶楼，就见莫德尔把守在出口上，青梅则在瞭望塔上当风而立。贝尔见莫德尔神态凛然，毫无惧色，也是暗暗赞叹，上前道：“莫将军，事已至此又何须做那困兽之斗？”
　　莫德尔更不答话，只抬起双手，一双肉掌看去不见丝毫血色，如同生铁所铸，见贝尔大喊一声“直娘贼”身子弹丸般扑来，双手黑色电光蛛网般绽开。他也知道夺命黑光的厉害，双手大开大阖，两手拍在本茨小臂将他双臂夹住，这一下双方力道都极为霸道，竟隐隐发出金铁交鸣声。本茨双手拍在一块，瞬间震得手掌发麻，夺命黑光也随之消散。莫德尔也是险中求胜，一见夺命黑光不在，哪里把本茨放在眼里，双手顺势出招，右手提起就往本茨天灵盖拍去。他这铁砂掌可不比长门怨那食人花，一掌下去就算是铁块都要多个手印。贝尔眼见本茨就要遭难，跨步抢上前去，扬手祭出红色光华。莫德尔虽然不曾见过，不过见楼梯扶手挨着红光就凭空消失，知道不是好惹，更不迟疑双手拍下。莫德尔这一掌并未凝聚掌力，掌力触及地板顿时散开，地板瞬间碎裂，半截楼梯都塌落下去。
　　“莫将军，不要恋战了！”费舍尔飞身到瞭望塔，此时家将越聚越多，他已然抵敌不住。
　　“你带嫂夫人去战神广场。”这是朱利叶斯主意，三芒星执掌近卫队，常年驻守在亚历山大城，大营就在战神广场。其实三绝掌跟三芒星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并无多大交情，也是高卢有意将二者分开互相制衡。莫德尔并不知道为何朱利叶斯授意他们转移到哪里去，见费舍尔还在犹豫，厉声喝道：“快走！”
　　“将军保重。”费舍尔知道莫德尔要断后，青梅咬着嘴唇，额头上汗珠密密麻麻不住渗出，整个身子如同被大雨淋过湿漉漉的，双手攥紧衣襟，不知道是不是就要临盆，道声得罪抱起她身子振翼破空而去，刚起身不久就见整个瞭望塔都轰然塌落，连带着小楼都给塌掉半边。费舍尔认准战神广场方向急急扑去，他纵然没去过战神广场，也听闻石城有个战神殿，前面伫立一个手持长矛身披铠甲的百尺巨人，据传是建城时用将一个小山头雕刻而成。费舍尔堪堪赶到战神广场时，就见战神殿中涌出将士，更有几尊装着劲弩的战车昂了起来，长矛一样的箭矢正瞄准他身子，吓得他大喊：“不要开枪……开箭……我手里是青梅夫人，此来并无恶意……”
　　底下一人拄着一根形如松树的拐杖从战神殿中飘身出来，拐杖在地上一点，身子就往前飘出一丈多远，来到战神广场上抬头看着费舍尔：“你是人是妖？劫持青梅夫人有何图谋？”
　　“我不是劫持，我是救她……芝诺领着人暗算朱利叶斯，百胜楼已被攻破，莫德尔将军托我将青梅夫人带来战神广场。”
　　“不错，百胜楼那边是出事了。”话声中一人挑着灯笼由远及近而来，转眼间到了战神广场，见枯松道人还在那里迟疑，说道：“不管怎样，先把青梅夫人放下来再说。”他们三芒星轮流值守，今日轮到枯松道人。巴比特在家休息，听家仆说百胜楼那边出了动静，放心不下故而动身前去查看，远远看到百胜楼塌落，芝诺等人带着一队人马蜂拥而上，转身来到战神广场就准备调集近卫队，一旦有什么岔子也好随时动手。费舍尔这才缓缓落地，怀里兀自抱着青梅，见青梅身子扭动，已忍不住叫出声来，想来是临盆在即。
　　枯松道人见青梅此情此景，跟朱利叶斯毕竟同袍之谊，不能坐视不理，不管发生何事，孩子总是无辜的，跟着下令：“去找产婆。”话音未落身旁立时就有四名兵士四面去了，过了片刻从西面带着一个产婆快步回来，几乎同一时间，芝诺、本茨、贝尔、沃恩等人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芝诺张口就道：“朱利叶斯那狗贼图谋不轨，竟然趁着试炼机会在城头暗算高卢老将军，高卢老将军不幸惨死，临死之前着我们将朱利叶斯一家满门抄斩！”
　　“你有何证据？”巴比特闻言大惊，不过不像枯松道人那样惊悸之下身子都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仍是觉得疑点重重。
　　“证据？我的话就是证据。”芝诺仿佛觉得滑天下之大稽，竟然有人不相信他说的话，还要什么证据。
　　“这是石城，不是金城。”巴比特似是对眼前这僭主颇为不屑，一来他又不隶属朝廷管辖，二来风闻芝诺许多作风也让他不齿。
　　“你……”芝诺大怒，回头一看身后跟着百十来个人，欺负百胜楼绰绰有余，此时跟近卫队上千人马相比，顿时小巫见大巫，说话就没了底气，心想好不容易干掉高卢，朱利叶斯估计也追随高卢去了，就差临门一脚将军廷拿下，没想到近卫队这里遇到绊子，本来约好了事成之后举火相召，老毛奇就召集将领到战神广场，宣布朱利叶斯谋逆作乱想要越过试炼杀死高卢继承凯撒姓氏，结果被他们发现将朱利叶斯处死，怎奈高卢还是不幸惨死在在朱利叶斯手里；到时候他们假装推举老毛奇，老毛奇则谦逊一番将军座一位让给威廉，作为交换过些年他们将凯撒姓氏赐予毛奇一族——至于过几年，这个里面就可以作些文章了。此时毛奇不来，腓特烈等三家不在，芝诺等人在君士坦丁堡固然威风凛凛，在军廷将士眼里僭主不过是个名词而已，哪里有几分敬畏。
　　其实芝诺手握圣戒，爆灭魔法施展开来威力不小，之前他暗算高卢之后赶去百胜楼，快到百胜楼时堪堪追上斯莫、菲特两大校尉，于是出声讥讽说他们贪生怕死、任由高卢被杀，杜撰高卢死前跪地苦苦哀求乃至于吓得屎尿直流。斯莫怒火中烧，回头就要取芝诺性命，只为他被气晕了头脑，又小瞧了芝诺，拂尘卷住芝诺脖颈刚想羞辱一番就被圣戒暗算。菲特听贝尔说老毛奇早就投靠他们，军廷已然在他们掌握之中，不要做无谓挣扎之类，顿时觉得人心似水平地波澜，心灰意冷之下日月三光轮何必化作一团金光杀出血路远远去了，自此日月三光轮下落不明一百多年。
　　其实此时芝诺圣戒威力施展开来，只怕近卫队一拥而上也不是对手，不过多少代了都不怎么动用圣戒，梭伦一族的人也不知道三神器之一的圣戒威力到底有多大。芝诺一边吩咐沃恩去克伦堡去找毛奇过来，一边瞪着大眼睛在巴比特还有枯松道人身上扫来扫去的，察颜观色见巴比特性情比较耿介，就要从枯松道人身上下手：“这位……松树将军，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果然天生一副异象，必非久居人下者。高卢老将军不幸惨死，朱利叶斯三兄弟也被我们杀掉，空出这许多位子，还是松树将军这样的奇人异士才配得上。”枯松道人生在荒谷，穷乡僻壤的小时候就没吃过饱饭，后面投身军廷后到青云学园修习青松真气走火入魔，身子变得枯树一样，为此被人唤作枯松道人，几十年来何曾被人赞许过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有奇人异相，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这你也信？”巴比特哭笑不得，吩咐几个军士去克伦堡，他也知道军廷不少将官被老毛奇约去，另一些跟老毛奇没什么交情的则聚到万胜楼。不过这边近卫队听到高卢死讯，虽然将信将疑，不过芝诺既然堂而皇之说出来相比八九不离十，在那里面面相觑，多少有些动摇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近卫队乃是凯撒一族亲兵，直接受命于凯撒，为此高卢一死就显得群龙无首。芝诺就要再度施展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多少年积攒下来经验，能一连几个时辰说出一大通话，把人听的云里雾里的，偏生一句有用的没有。
　　“直娘贼，都打死算了！”本茨说着攥紧拳头，黑光蹭得窜起将他身子整个包裹，肩膀一沉猛扑上前。边上贝尔也觉得此事不可能善了，只能背水一战，心念动处浑身泛起红光，紧跟着本茨冲上前去，就见一黑一红两道光环宛如两条恶龙在战神广场纵横，所过之处惨呼连连。
　　巴比特见状知道他们两人是奔着青梅而来，招呼枯松道人上前阻拦，他目光一扫就看清本茨、贝尔两人手套用处，挑着灯笼去迎战贝尔，示意枯松道人去拦下本茨。
　　黑光宛如割草，所过之处近卫队将士纷纷倒下。枯松道人见精挑细选的近卫队都禁受不住黑光不禁皱眉，他惧怕黑光却看出来本茨出手毫无章法，并不怎么将本茨放在眼里，右手一顿苍松杖身子掠上前去，还未落地苍松杖迎向本茨，一边递招一边绕着本茨身子疾走，苍松杖乃是枯木，可不怕什么夺命黑光，一顿打的本茨直娘贼长、直娘贼短叫个不停。枯松道人招数严谨，一招招出手如水流般前后相继严丝合缝，施展开来简直比本茨双手还听使唤，撩拨得本茨身子滴溜溜转，松脂早将他双手手套裹住，见本茨发疯似的想要扑来，身子一转苍松杖顺势一挥点在他膝弯处。这一来本茨身子顿时跪倒在地，身子直直往前滑出数丈，在地上都擦出火花。枯松道人见本茨还要起身，苍松杖在他肩头左右点去，本茨双手往右抓就点他左肩，往左抓就点他右肩，两手一块抓则点他脑门，看去直如打地鼠一般，本茨一声声直娘贼喊得愈发威武，怎奈身子却被敲得越来越弯，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含混，那情形颇为滑稽。
　　巴比特身子贴地掠到贝尔身前，将手一扬灯笼如同被风吹起撞向贝尔。贝尔那里放在眼里，看也不看往前走去，灯笼上身果然跟如同戟戈矛般一闪而逝，不过不同之处在于灯笼消弭之后呼得一下窜起一团火苗，吓得贝尔身子一个机灵往后躲去。巴比特见状明了几分，手腕抖处灯笼无风自动，所过之处一个个灯笼残影飞将出去，流星赶月般打向贝尔，虽然一个个撞上他身子就被化掉，火焰却是越聚越多，将贝尔身子都给裹住。贝尔浑身罩着纳米护甲，虽然能够隔热导热，不过火势聚拢之后燃烧空气，觉得渐渐窒息，只怕一时三刻就要交代在这战神广场，愤然挣扎却连巴比特在哪里都不知道，这才晓得天外有天，莫以为凭着一副手套就能纵横天下，怪不得朝廷、教廷这么多年觊觎军廷都未能将其拿下。
　　眼见本茨、贝尔都陷入险境，芝诺也有些急眼，摩挲圣戒施展开来，光华如灯光般照耀开来，所过之处人、物登时化为点点微光，身后家吆喝着将跟进，就这样一点点挨近贝尔，待要将贝尔、本茨救出来之后想法子夺路而逃，想到这里就恨费舍尔将蒸汽飞艇毁掉——之前跟家将汇合时有人汇报说一个长着翅膀的飞鱼用气泡将飞艇轰掉，刚想到飞艇忽听身后家将大喊：“飞艇，飞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