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朔生

9、第 9 章

　　我愣愣的看着朱璃。
　　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楼梯间里温度很低，冰淇淋放进来都不会融化。
　　而且我忘记了，朱璃是不会等人的。
　　所以曾经每天的独自等待，或许都是对他的煎熬。
　　他是习惯被宠爱的人，在我眼里，却被弃之如草芥。
　　我内心的柔软开始苛责我的残忍。
　　这个男人是真心爱我的，想到这个我便不忍苛责。
　　除非我能不要脸的如狂妄的朱璃。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爱却是一个人的，我明白，可却做不到。
　　因为那一个人太可怜。
　　朱璃站在阴影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我还是能感到他质询的眼光。
　　他为我租的房子，现在冒出了一个男人。
　　怎么回事？是人都要问的。
　　我觉得我自己现在好像被人抓到了出轨的证据。
　　虽然并不是如此，但又好像是这么回事。
　　人生就像一部电视剧，只是人生比电视剧更精彩。
　　我等着朱璃开口询问，可是，只有沉默。
　　原来我们都在等待彼此开口。
　　“我……”必定有一个人要勇气，但那显然不是我。
　　“我去单位等你。你今天没去上班？”朱璃说。
　　“朋友来了。”我说着显而易见却不着边际的事情。
　　“你和他在一起很快乐。”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是我曾经的学弟，过来找我玩。”我解释。
　　“哦。”
　　朱璃应了一声。
　　“我知道我爸妈去找你了，我本来想拦着他们。可是我去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听出朱璃歉疚的语气。
　　我说，“你不必抱歉……”
　　朱璃扑过来，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我的脸上被湿湿的眼泪蹭过。
　　我吓了一跳，本想推开的双手，却瞬间没了力气。
　　朱璃的眼泪贴着我的面颊流下，温暖而潮湿，几乎将我淹没。
　　我轻轻的拍了拍他，朱璃的哭泣没有丝毫的声响。只有不停叠加的湿度，告诉我它的继续。
　　我突然不怨恨他了，我和可可的事情，因他而起，却也是命中的劫数，无能为力。
　　“我们并不适合，朱璃，你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你可以有更美好的爱情。而我，23岁，离婚一年，你该出去走走，领略一些别的风景。”
　　朱璃默不作声，温热的呼吸在我耳边穿梭。
　　“我知道你有不一样的经历，因为你在欢闹的人群中，总是带着疏离的感觉，就像在异次元。所以不要轻易展现你的美好，那是毒药。”
　　朱璃松开了我，他的眼睛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黏在一起，像脆弱的孩子。
　　“你要好好的。善待小凡，她虽然自私虚假，但对你的喜爱，无可附加。”
　　朱璃笑笑，“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自由的，可以肆意妄为，却不明白，那时还未需要偿还的代价。你说得对，我是个混蛋。但我已经是了，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我隐约明白朱璃的意思，因为我突然觉得他变得遥远，我想朱璃是要离开了。他在沈城太长时间，井底之蛙，即使是王子，也会以为偶尔飞过的白鸽是只天鹅。
　　朱璃俯下身轻轻亲吻我的额头，柔软的唇，带着深情的感觉。
　　转身离开，仍旧是潇洒的样子。
　　目送了朱璃的离开，我突然觉得寂寞。一段时光和情感就此完结。
　　就像我打开了一本书，信手涂鸦，即便合上书本，也无法恢复数十秒前的样子。
　　物是人非。
　　我肆意的闯进可可，小凡，朱璃的游戏中，打破平衡。这不是我的初衷，但当我从飞机场中走出，就无可避免的撬动了命运的齿轮。
　　很宿命，但是只有如此才可解释。
　　我步履沉重的爬上楼，乔在门外等我，忘记给他钥匙。
　　乔看我上来，眼睛突然明亮，咧开嘴巴说，“如果不是穿着你买的羽绒服，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要让我试试新羽绒服的效果，然后告诉我便宜没好货。”
　　我轻笑出声，乔，果然可以轻易让我快乐。
　　推门进屋。
　　乔去厨房做饭。
　　没有询问。
　　乔就是这样，无论我多痛苦，他都不会询问，即使他很好奇。
　　可他不会问的。所以和他在一起，我是勇敢的。
　　我总会坦白，因为乔是很好的倾听者，是值得我信赖的人。
　　大学里成天和沈沧海腻在一起，但却和乔有着非一般的革命感情，真是不可思议。
　　乔和沈沧海并不熟悉，在两人的概念中彼此是学弟和学姐的男友。
　　我总会在遇到麻烦事的时候想到乔，他简直就是我的superman，所以当乔知道我把他的来电铃声单独设成superman时，满脸的不屑。
　　“拜托，都是你给我打电话，我什么时候给你打过！！！”
　　但却没有改，一直这样子。
　　我在想东想西的时候，乔已经把饭菜摆在桌子上了。
　　都是我喜欢吃的东西，肉饼汤，呵呵，好久没喝到了，真是回味呀。
　　乔的手艺不是盖得，好吃！！！
　　我风卷残云，转眼扫完，或许好久没有吃到这么温暖的饭，我吃的比乔都要多，汗颜==|||
　　新租的房子里那台新的DVD，是朱璃抱给我的。
　　他说他用不着，就给了我，现在觉得，林林总总真是欠他太多。
　　看的都是我以前买的老片子，因为乔很少看，玩乐对他而言就是件奢侈的事情。
　　我突然想起，我还没问，乔来我这里干什么。
　　他正是毕业找工作的时候，怎么想到跑这里来。
　　“乔，你怎么想到这个时侯，跑来这里？”
　　“我早就想来了。”乔回答的漫不经心。
　　“恩？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我的打工已经结束了，我还没准备好实习。安宁姐，你有没有好的工作介绍？”
　　“我帮你问问吧，你知道我也刚来。呵呵。”我不好意思的笑笑。
　　“指望你？我还是指望我自己吧。”乔不屑的甩给我一记白眼。
　　我真想掐死他，亏我真的愧疚。
　　“安宁姐，我和你一起住行吗？”乔扭头和我对视，认真的样子。
　　“为什么不行？”我不解。
　　“哦。”乔笑笑“行就可以，我会和你平摊开支的。”
　　“不用了……”我拒绝，房租朱璃已经帮我付了前三个月的。
　　“你担心我没钱？”乔笑的有些不爽。
　　“不是。”我摇头。
　　“那我就要给你。”乔在钱上是死心眼，他不想占我便宜。
　　“你不用给，别人已经付过了。”我只得如是说。
　　“哦。”乔漫不经心的应了，眼神继续飘在电视上。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解释。
　　“安宁姐，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必说。”乔对我微笑。
　　我摸摸乔的头。不再说话。
　　因为我也不知该如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