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朔生

8、第 8 章

　　沈沧海曾经说过，人和人前世三百次的回眸才有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所以我们要且行且珍惜。
　　可是说这句话的他，和我离了婚，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珍惜。
　　只是我明白，是我葬送了我和可可的友谊。
　　当我咣咣当当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并没有阻拦。
　　其实从始至终，我都在内心期许，期待她开口说，“安宁，别闹了，留在我身边。”
　　我知道这是我残忍的幻想。
　　如果我获得可可的原谅，那么我可以快乐，但是可可却无法解脱。
　　她说过，只要我在她身边，她便会自卑，她毕竟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想痊愈。另一种不想。努力相好起来的不一定成功，但放弃的必然能得偿所愿。
　　可可依旧是爱着朱璃的，无论何时何地。
　　现在我觉得，只要她认为幸福就好。
　　我托朱璃找了房子，我不知道除了拜托他还能拜托谁？朱璃没有问什么，他还能问什么？脚趾头也能想出答案。
　　我让朱璃帮我搬家，既然已经说不清，就让它暧昧着吧。可可想来也是愿意看到朱璃的。
　　我和可可挥手再见，拥抱，却没有了最初的感觉，一层淡淡的膜隔在中间。
　　房子不错，就是离上班的地方太远。一个女子住不安全。
　　朱璃想要搬来，被我严词拒绝。
　　我还不想混到这种程度。虽然利用完他一脚踢开，是很难听的形容。可是现在只能如此。虽然一个人真的很害怕。
　　他还是会每天在楼下等我下班，只是我们不再交谈。我快步走，拉长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他默默的跟在我身后，如同路人，一路上就这样没有一句话。从开始到结束。
　　没有问朱璃关于小凡的事情，看他倦怠的面容，想来是受到了斥责。
　　双方家长认同的美好婚姻，怎么允许意外的发生？
　　而且还是被身份不明的女子所破坏。
　　初次见到朱璃的父母。是在搬出可可家的一周后。
　　上班的路上被劫了下来。
　　看来都是有良好教养的人，但是言辞却是犀利的。
　　朱璃的母亲用略带轻蔑的眼神将我从头到脚扫射了一遍。
　　我微笑以对，让她错愕。
　　伯父道明了来意，“请你离开朱璃的身边，你们都很优秀，只是并不适合。”
　　还是老人家见过世面，出语便不凡。
　　没有责骂，却声色俱厉。
　　我摇摇头，“从始至终，都是朱璃在纠缠我，希望二位问清贵公子再来声讨我吧。有时，不可偏听一面之词。”
　　我很是客气的还击，语句平和。但是听起来应是相当刺耳吧。尽管我说的是事实。
　　面前的两位老人家，登时变了脸色。
　　我叫来服务生结帐，起身离开，留下他们呆坐着。
　　必是小凡教唆他们来声讨我的，意料之中，这就是我不想成为的样子，没了爱情的女子再无尊严，甚是可怜的。
　　公司是去不了啦，已经晚了。打电话请了假。
　　随意的在街上溜达，也许是潜意识吧，不知不觉晃荡到了可可住的那条街道，不远处是我们俩特爱吃的煎饼铺。
　　摸摸尚未吃早饭的干瘪肚子，我决定先解决温饱问题。
　　在穿过可可的小区门口时，我还是不自觉的看了看里面，虽然这个时间，可可根本不可能出现。但我还是这么想着。
　　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的死穴。
　　我想见可可，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或者问问她什么时候走，我希望她幸福，也希望她原谅我。
　　不过都是空想。
　　但就是这么一瞥，我看到了一个异次元的现象。
　　一个极为像乔的身影。还有满地的行李。
　　我想我一定出现了幻觉，接着是幻听。
　　手机铃声响了。
　　“yeah 我是 superman，
　　yeah 我是 superman，
　　yeah 我是 superman，
　　yeah 你是 loser……”
　　我拿起手机，不用听声音我也知道，特别设的响铃，superman，虽然我几乎忘记了这首歌，因为通常都是我打给乔的。
　　我看着那个手举电话的背影，声音颤抖，故作平静。
　　我说，“乔，扭过头来。”
　　我看着那个身影扭过来，是乔迷茫的脸。
　　我飞扑过去。
　　我说过的，乔是我的福星。
　　乔把我接住，轻轻的拥抱我。然后松开。
　　“省点力气帮我拎东西吧。”乔果然是现实的可怕。
　　“我搬家了。”我笑笑，拍拍满面风尘的乔的脸蛋，哎呀，年轻真好，皮肤不错。
　　乔有些诧异的看着我，满脸的大问号，难得他露出这张表情。平常总是故作深沉的样子。
　　去叫了辆车，把行李放到车上。
　　“你搬家呀？”我不解。
　　“呵呵，”乔不好意思的笑笑，“好像带太多了。”
　　是带多了，连被子都拿来了，我直接晕倒。
　　“可以在这买呀。”我敲敲他的脑袋。
　　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脑袋这么钝，这真的是我认识的乔吗？？？
　　乔不置可否的笑笑。
　　拾掇完东西已经到了中午饭时。
　　家里没什么吃的，只有些蔬菜和泡面。我想带乔出去吃些好的。
　　乔死活不同意。说就在家里吃吧，省钱。
　　我说我的钱我还不心疼，你替我省什么？？？
　　乔拗不过我，只得和我一起出门。
　　北风萧瑟。
　　乔穿着薄薄的夹袄，我突然明白乔为什么不打算出来。
　　我生拖硬拽的要给他去买件羽绒服，乔只在打折的地方转悠。我挑了个最新款给他，乔穿上之后帅的一塌糊涂。导购小姐直夸我眼光好，我嘿嘿的笑着说我弟帅吧！！！
　　乔白了我一眼。拿起另一件打折的衣服就要结账。我死活拦不住。
　　不过最后，我还是买下了我看上的那款。
　　我对乔说，你爱穿不穿，反正买了。
　　我知道乔最无法应对我的无赖，心不甘情不愿的换上我买的那件。
　　乔也是喜欢的，只是，金钱才是最主要的衡量标准。
　　乔的全名叫乔希，很像女孩儿的名字，这也是我叫他乔的原因。因为这是乔的要求。乔希，乔家的希望。乔真的是乔家的希望，全校第一的名次进的大学。父亲很早去世，母亲一个人支撑他上学，因此积劳成疾。乔每年都拿头等奖学金，并且四处打工，但这却并不影响他参加个各色的活动。乔是风云人物，和我们这平头百姓不同，他是有野心有本事的人。
　　沈沧海比他好些，父母的赔偿金和亲戚的贴补，让他还可以在大学中谈场恋爱。
　　我是心疼乔的，比我小，却比我苍老。
　　两个人吃过饭，又去买了很多生活用品，晃悠了一个下午，就晃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本打算还在馆子解决，乔说要显显手艺，死活不让，就这么回来，一路上说说笑笑，让我开心的不得了。
　　直到看见楼梯口的朱璃。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大脑空白，我不知道说什么，低声让乔上楼等我。
　　乔乖乖的上楼，没有多问，只是朱璃盯着乔，让我紧张的说不出话，而且我本来就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