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朔生

7、第 7 章

　　那个巴掌不光震到了我，也震到了可可和朱璃，可是，又是一巴掌，这个是可可是给小凡的。
　　我愣楞的看着可可。
　　我突然想到了小时候，为我和别人打架的可可，为我写作业的可可，在考试扔小抄给我，被逮个正着的可可，任何时候都维护我的可可，我为她做过什么？？？
　　我的脸上火辣辣的，我并没有想哭，只是看到可可这样，我控制不了了。
　　很多的话梗在喉咙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朱璃以为我被打得很痛，死死的摇晃我，“别哭了！安宁，别哭了！！！”
　　我觉得好吵好吵。
　　小凡哭得更惨，可可无力的坐了下来。
　　我静静的，只是哭，不理睬朱璃。
　　他晃得更厉害，我火了，所有的事，都是因他而起。
　　“你给我滚！！！混账王八蛋！！！”我对他吼。
　　朱璃停了下来。
　　小凡和可可都看向我。
　　我一把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差点和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撞上，我什么都没说，直接冲了出去。
　　外面的天很冷，就这样，在踏出店门的瞬间，眼泪不留了，像是突然冻住。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飘，直到街上只剩下稀少的几个人。
　　我看了看表，十一点多了。
　　不知道去哪。
　　可可那里我不想回去。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摸摸兜里还有多少钱，我没带包出来，真是后悔。兜里统共两百多块。
　　去上网吧，要身份证登记。
　　我的所有证件都在钱包里，钱包在包里，包在家里，天怒人怨。
　　我无奈，只得回家，回到家的时候，凌晨一点。
　　摸出钥匙开门，窸窸窣窣的声音，让我有做贼的感觉。
　　推门，黑洞洞的，可我还是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打开灯，可可死死的盯着我。很瘆得慌。
　　可可以她惯有的盘腿姿势坐着。
　　头发被编成了麻花辨，那可是她引以为傲的清汤挂面呀！！！
　　“你没死外面？！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想想，你那么跑出去了，打你手机关机，想急死我吗？？？我都报警了！！！人家说没过48小时不受理，你知道吗？朱璃和小凡都去找你了，你还嫌自己不够闹腾？？？你说，你万一被车撞死了，被人□□了，你让我我跟谁说理去？那都是你自找的，你就这么想让我良心不安吗？？？安宁，你就是我的祖宗，我知道我欠你的还不行？你要把我折腾到死？我他妈的才是受害者好不好，为什么要让我在这守你守到半夜？？？担惊受怕到死？？？”可可骂得很凶，哭得也很厉害。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勒索我的原谅，我无法原谅你的背叛，你知道不知道？？？”可可吼着，声嘶力竭的样子。
　　我走过去抱着她和她一起哭，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从未见过可可无措的样子，我只能一直说，“对不起，可可，我对不起你。”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样，我们就这样抱着，像小时候的样子，一起哭。
　　哭得眼睛胀痛。
　　我说，“咱们俩先休战好不好。我有很多掏心窝子的话，一直没法和你说，我堵得难受。”
　　可可没吱声，只是擦了我的眼泪，轻轻倚在我的肩膀上。
　　“可可，我来找你，是因为我离婚了。”我笑笑，可又把未干的眼泪挤了出来。
　　这样也好，我的眼泪又可以不受控制了。
　　“我一直没告诉你，大学里我谈了个男朋友，叫沈沧海。
　　他长得没有朱璃帅，但是我喜欢，他条件不好，他父母去世的早，但是他这个人很有上进心，也很有本事。
　　我们感情真的特好，可是我爸妈不同意，说是家境不好，还是外省的，跟着他肯定吃苦。
　　可是我不介意呀，他对我也特好，你知道的，我的身体，不容易怀孕。我本来觉得，如果他因为这点和我分开，我没有怨言。可是他告诉我，对于孩子他并不介意的。
　　大学毕业后，我们就留下来了，我没告诉我爸妈就结了婚，因为他们铁定不同意。我觉得就算他们再不喜欢，怎么拗得过我，一年半载后我们过得好好的，他们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了。我找了份工作，薪酬挺高，就是辛苦，成天加班。他和朋友的公司也是刚起步，忙得团团转。只是突然有一天，他告诉我，安宁咱们离婚吧。当时我的头就懵了。
　　你知道为什么？
　　他说，他在外面有了孩子，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我倒情愿他说他不爱我了，我可能还好过些。为什么现在他觉得我不能生了，早干嘛去了？这不是逗人玩吗？我什么都没说，特潇洒的就在离婚书上签了字。但是我一直觉得自己特窝囊，我被他害得那么惨，为什么我还是忘不了他？？？”
　　我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脸上被泪湿了一遍又一遍。以至于我不得不在一个地方一遍遍的擦拭。
　　“我想到了你来找我的动机肯定不单纯，但却没想到那么复杂，我曾经想过，我如果是你该多好，长得漂亮，性格好，肯定就不会现在这样了。”
　　可可揉揉我的脑袋。她的双眼也肿肿的。
　　“我忘不掉，五年的时光，怎么说忘就忘？”
　　我的脑子里还在晃荡沈沧海的影子，我在很多人身上寻找，突然间相似的声音会让我驻足聆听，相似的背影会让我胆战心惊。
　　我一直在宣扬的坚强和自尊，只不过是我欺骗别人的把戏。
　　可可抱着我的肩膀说，“其实我知道你不爱朱璃，只是我接受不了朱璃爱的是你，你在我身边，便时时刻刻让我觉得自己的卑微。”
　　“所以……对不起，安宁。”
　　我回手抱着可可。
　　“该说抱歉的是我。”我说。
　　“可可去爱别的人吧，找一个真正值得爱的人，给自己自由，朱璃也许一生都无法爱上你，但是并不代表你可以作践自己。”
　　“你看到了？那天送我回来的男人？”可可问。
　　我点点头。
　　“爱情是个无法衡量的事情，就算知道是亏本买卖，我也会义无反顾。安宁，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不会爱上沈沧海？”可可笑着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
　　因为这不是由我来决定的。
　　爱情犹如战场，我们以为自己是主宰战局的将军，其实都是等待宣判的俘虏。
　　可可笑笑说，“我过段时间要外调了。”
　　“是因为那个人？”我问。
　　可可莞尔，“是的，他很爱我，可是我不爱他，他比朱璃有本事，和他在一起，我更容易平步青云。”
　　我无言以对。
　　我该怎么说？什么叫做幸福？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是不同的，即使可可没有希望的呆在朱璃身边，如果她觉得幸福，那便是幸福。
　　而现在，可可的笑容是苦涩的，虽然她知道自己会过得很好。
　　我们的爱情无处安放。
　　可可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是《十年》，我一直就很喜欢的一首歌，现在更觉得丝丝入扣。
　　“恩，她已经回来了，你送小凡回去吧。”可可轻声说。
　　“是朱璃打来的。”
　　可可挂断了电话之后说。
　　我应了一下，我们重又回复沉默。
　　我决定离开了，这是可可的家，被我天翻地覆的折腾一番，万分抱歉，怎好再赖着不走，今年真是流年不利。